楊俊跟著袁朗走進辦公室,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
鐵路。
A大隊真正的靈魂人物。
他看上去比想象中要溫和,正低頭看著一份檔案。
“大隊長,楊俊帶到了。”袁朗立正報告。
鐵路抬起頭,視線越過袁朗,落在了楊俊身上。
隨即,他忽然對袁朗笑了一下。
“你這個‘大魔王’,總算是把我們的大才子給請來了。”
袁朗嘴角一抽。
大魔王這個外號,就是從這兒傳出去的。
楊俊心裡也是一樂,原來大隊長也這麼稱呼袁朗。
“方案都完善好了?”鐵路轉向楊俊,語氣和藹。
“報告首長,已經全部完善。”楊俊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檔案袋和優盤遞上。
“方案的電子版在優盤裡,需要列印出來。”
鐵路接過東西,卻把優盤直接丟給了袁朗。
“去,列印出來。”
袁朗:“……”
他一箇中隊長,被當成文員使喚了。
但他甚麼也沒說,拿著優盤就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楊俊和鐵路兩個人。
鐵路拿起楊俊手繪的那些配套設施圖紙,饒有興致地翻看起來。
“別站著,自己倒茶喝,櫃子裡有茶葉。”
“是。”
楊俊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依言給自己泡了杯茶。
這待遇,簡直不像是在見最高首長。
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袁朗回來了。
他不僅帶回了列印好的厚厚一沓方案,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A大隊的參謀長。
顯然,這是一場正式的方案評審會。
參謀長和鐵路打了聲招呼。
便拿起一份列印好的方案,和鐵路、袁朗一起,圍在辦公桌旁,低頭審閱起來。
楊俊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冒汗。
空氣,彷彿凝固了。
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鐵路才第一個抬起頭,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驚訝和欣賞的複雜神情。
“楊俊,你這個方案,很大膽,非常前沿。”
“很多理念,已經超過了我們現有的大綱。”
參謀長也點了點頭,補充道:“我前段時間去東南軍區交流。”
“他們的‘狼牙’,似乎也在進行類似方向的試驗性訓練。”
狼牙!
楊俊心中一動,那可是另一支頂尖特種部隊。
自己的方案,居然和他們的探索方向不謀而合。
袁朗此時也看完了,他合上檔案,看了一眼楊俊,忽然咧嘴一笑。
“大隊長,我早就說了,這小子比我更適合當中隊長。”
這話是調侃,但更是肯定。
能讓袁朗說出這種話,無疑是極高的讚譽。
楊俊卻不敢居功,他立刻立正。
“報告三位首長!紙上談兵終覺淺,方案是否可行,還需要用實力和成果來證明!”
他的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
辦公室裡,三個大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滿意。
這個兵,不僅有才華,更難得的是這份沉穩。
鐵路站了起來,走到楊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動作,讓袁朗和參謀長都微微一驚。
“好!說得好!”
鐵路的聲音,充滿了決斷力。
“你的這個方案,我們原則上透過了!”
“我決定,先在三中隊進行試點!”
“從今天起,我任命你為此次特訓的總教官!”
總教官!
楊俊的呼吸,瞬間一滯。
他只是一個列兵,竟然被直接任命為一支王三牌連隊的特訓總教官!
這簡直是破天荒的提拔!
“至於你需要的許可權、人員、物資,你列個單子出來,我給你全部滿足!”
鐵路的聲音擲地有聲,“我只有一個要求,把你方案上的東西,給我變成現實!”
巨大的驚喜和責任感,同時湧上心頭。
楊俊猛地挺直了胸膛,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保證完成任務!”
鐵路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方案只是第一步,具體的場地和設施,才是關鍵。”
鐵路坐回辦公桌後,十指交叉,目光銳利地看向楊俊。
“你的方案裡提到了兩個核心場地,一個是室外戰術訓練場。”
“一個是‘試煉間’。說說你的具體想法。”
終於到了最關鍵的環節。
楊俊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指著方案上的圖紙開始解釋。
“報告首長,室外戰術訓練場,是我設想中進行CQB。”
“也就是室內近距離作戰核心訓練的地方。”
“我建議,訓練場的主體結構,使用鋼筋混凝土澆築,確保其永久性和堅固性。”
“在其外部,特別是牆體和拐角處,覆蓋一層廢舊的橡膠輪胎。”
參謀長眉頭一挑,似乎對這個細節很感興趣。
“用橡膠輪胎?”
“是。”楊俊點頭。
“橡膠輪胎有兩個好處。第一,可以有效防止訓練中產生的跳彈,保證安全。”
“第二,它極其耐用,更換成本也低。”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充滿了實踐經驗。
鐵路和參謀長都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試煉間’呢?和這個戰術訓練場有甚麼區別?”
袁朗替他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試煉間,是更高階的訓練場地。”
楊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它不是一個固定的建築,而是一個可以高度模組化、自由組合的室內空間。”
“我們可以用它來模擬各種極端環境。”
“比如狹窄的通風管道、漆黑的下水道、晃動的船艙,甚至是墜毀的客機內部。”
“只有在室外戰術訓練場,完成了所有基礎科目,並且考核優秀的隊員。”
“才有資格進入‘試煉間’,接受更高難度的挑戰。”
聽完這番話,辦公室裡的三個大佬都沉默了。
一個基礎,一個進階。
一個練技術,一個練心理。
這個構想,太完整了,也太……奢侈了。
“除了場地,你的方案裡還提到了SERE訓練。”
參謀長翻到了方案的後半部分,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SERE,也就是“生存、躲避、抵抗、逃脫”訓練。
這是特種部隊訓練體系中,最殘酷,也最考驗意志力的部分。
楊俊立正回答。
“報告參謀長,我們現有的野外生存和反審訊訓練,已經覆蓋了SERE的部分內容。”
“但我想把它體系化,並且加大強度。”
“怎麼加大強度?”鐵路追問。
“在最終考核階段,我們可以請求兄弟部隊。”
“或者乾脆從軍區調派一支我們完全不熟悉的部隊,在一次演習中,‘俘虜’我們的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