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對了嘛。”拓永剛麻利地收繳了武器,然後用槍指了指貨車後面。
“請吧,三位,你們的同伴,都在那兒等著呢。”
當這三名隊員繞過車尾,看到那壯觀的一幕時,他們徹底傻眼了。
只見貨車巨大的陰影下,十二個他們的戰友,正整整齊齊地抱著頭蹲在地上。
“我靠……”
新來的俘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他媽是把整個留守小隊給一鍋端了啊!
拓永剛看著十五個垂頭喪氣的老A,心中的爽感簡直要溢位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教官的口氣,開始訓話。
“哎哎哎,都蹲好了啊!誰讓你們交頭接耳的?”
“還有你,那個誰,屁股撅那麼高幹嘛?想上天啊?”
“我告訴你們,嚴肅點!我們這是在演習!要有演習的樣子!”
被俘虜的老A們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不是羞的,是氣的。
他們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這個囂張的菜鳥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可規則就是規則。
他們是老A,是全軍的表率,更不能帶頭違反紀律。
楊俊沒有理會拓永剛的耍寶。
他靠在車頭上,擦拭著剛剛繳獲來的匕首,目光平靜地望著工廠的入口方向。
他在等。
等一個足夠分量的人。
他知道,這裡的通訊被切斷,十幾個老A隊員“失聯”,袁朗絕對坐不住。
他一定會親自過來看看。
而這,才是這場“考核”真正的高潮。
……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工廠的寂靜。
三輛越野車以一個漂亮的甩尾,呈品字形停在了工廠大門口。
車門猛地彈開。
袁朗帶著一群殺氣騰騰的老A隊員衝了下來。
“一組二組,左右兩翼包抄!三組,跟我正面突入!”
袁朗的手已經握在了槍柄上,眼神凌厲。
然而,就在他準備下達突擊命令的那一刻,他的動作,忽然僵住了。
他身後的齊桓,還有其他所有的老A隊員,也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前方不遠處的那輛東風大卡。
只見卡車前面。
十五個身穿老A作戰服的身影,正抱著頭,整整齊齊地蹲成兩排,像一群等待發落的鵪鶉
而在他們面前,一個年輕人靠著車頭,另一個年輕人則叉著腰,像個將軍在檢閱他計程車兵。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袁朗在看清那十五張憋屈的臉後,瞳孔驟然縮小。
空氣彷彿凝固了。
袁朗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楊俊的臉上。
他身後的齊桓和其他老A隊員,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錯愕,再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
俘虜?
十五個?
還他媽是蹲成兩排,抱著頭?
這畫面,衝擊力實在太強了。
終於,拓永剛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他往前一步,啪地一下立正,敬了個不算標準的軍禮。
“報告隊長!”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奉命執行考核任務”
“現抓獲‘歹徒’十五名,繳獲步槍十五支,手槍三支,匕首三把!請指示!”
袁朗:“……”
齊桓:“……”
所有老A:“……”
袁朗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那句已經湧到喉嚨口的“我指示你個錘子”給嚥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眼神從楊俊和拓永剛身上移開,落在了那十五個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的“鵪鶉”身上。
“考核……結束。”
袁朗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冷又硬。
“全體都有,上車!”
那十五名被俘的老A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他們甚至不敢抬頭看袁朗一眼,一個個灰溜溜地朝著越野車跑去。
太丟人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就在這時,許三多從人群裡擠了出來,他沒有看那些俘虜,而是焦急地跑向了齊桓。
“齊桓班長!成才呢?成才怎麼樣了?”
齊桓的臉色有些複雜,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下意識地看向了袁朗。
袁朗的目光掃過許三多那張寫滿擔憂的臉,面無表情地開口。
“他放棄了。”
許三多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放棄……了?”
“嗯。”袁朗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
“在按下求救訊號器之前,他喊了你的名字。”
說完,袁朗不再看他,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指揮車。
許三多呆呆地站在原地,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他喊了我的名字……他放棄了……”
返回基地的路上,氣氛十分古怪。
一輛卡車裡,拓永剛正唾沫橫飛地向吳哲和許三多炫耀著今天的戰績。
“你是沒看到啊吳哲,那幫老A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尤其是那個隊長,臉都綠了!”
“還有那個誰,被我一槍托放倒的那個,哎呦,當時那叫一個帥!”
吳哲靠在車廂上,一言不發,只是偶爾扯動一下嘴角,算是回應。
這位光電學碩士,此刻心裡五味雜陳。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這批新人裡最優秀的,可今天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許三多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雙眼無神地看著車廂地板,對拓永剛的吹噓充耳不聞。
成才走了。
這個念頭,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上。
另一邊,楊俊坐在袁朗的越野車副駕上。
車裡安靜得可怕。
袁朗一言不發地開著車,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有些發白。
楊俊也沒有說話,他靠著座椅,平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
他能感覺到身邊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
袁朗不問,他便不說。
有些事,急不得。
回到A大隊基地,天已經擦黑。
齊桓站在佇列前,臉色嚴肅。
“全體都有!解散,各自回宿舍休息!”
“明天早上九點,A3棟會議室,進行最終評估!”
“都給我把精神頭放足了!別像打了敗仗一樣!”
說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垂頭喪氣的許三多和依舊在回味戰果的拓永剛。
新人們忐忑不安地散去。
最終評估,這四個字像座大山,壓在每個人心頭。
誰也不知道,明天等待他們的,會是怎樣的審判。
楊俊倒是沒甚麼感覺。
他回到宿舍,衝了個澡,換上乾淨的作訓服。
然後從自己的揹包裡,拿出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