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大部分割槽域的監控畫面都已經恢復了平靜,被俘的學員被陸續帶離。
但廠房內部,卻有幾個監控探頭,始終處於雪花狀態。
那是二樓的監控。
袁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下了敲擊。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楊俊和拓永剛呢?”
齊桓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嘴角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拓永剛……在第一輪清剿中,就已經被判定‘陣亡’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按照流程,他應該和許三多他們一起被帶回來。”
可他沒回來。
袁朗轉過身。
“呼叫廠房,讓留守小隊彙報情況。”
“是!”
齊桓立刻拿起通訊器,切換到加密頻道。
“洞么洞么,這裡是蜂巢,收到請回答。”
“……”
通訊器裡,只有一片沙沙的電流聲。
齊桓的眉頭皺了起來。
“洞么洞么,這裡是蜂巢,重複,收到請回答!”
依然是死寂。
指揮部裡的氣氛,瞬間從輕鬆變得凝重。
一個老A隊員小聲嘀咕:“不會是通訊器壞了吧?”
另一個立刻反駁:“扯淡,十臺通訊器能一起壞?咱們的裝備甚麼時候這麼次了?”
齊桓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對袁朗報告:“隊長,聯絡不上。”
袁朗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幾個雪破圖幕,彷彿想從那一片混亂的訊號裡看出花來。
“隊長,應該不會出甚麼事吧?”
齊桓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廠房裡還留了十個兄弟,就算那個楊俊有點邪門,也不可能……”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他自己也不信了。
能讓十個經驗豐富的老A隊員連個訊號都發不出來,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袁朗的嘴角,那抹剛剛勾起的弧度,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這個叫楊俊的兵,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按他們寫的劇本演。
“全體都有!”
袁朗的聲音陡然拔高。
“整理裝備,目標,廢棄工廠,五分鐘後出發!”
……
二十分鐘前,廢棄工廠二樓。
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楊俊蹲在一個昏迷的老A隊員身邊,手指在他的人中上用力一掐。
“唔……”
那名隊員悶哼一聲,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畫面,就是一雙黑洞洞的眼睛,和一個更黑的槍口。
“醒了?”
楊俊的聲音很平靜。
老A隊員的腦子還有些發懵,他下意識地想去摸自己的槍,卻摸了個空。
“別找了,你的裝備,我幫你保管了。”
拓永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正費力地把另一個剛被弄醒的老A從地上拖起來。
“起來,起來!別裝死啊,我知道你們皮實。”
第一個醒來的老A隊員環顧四周,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倉庫的角落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他的同伴。
一個,兩個,三個……足足十二個!
全都被繳了械。
而始作俑者,就是眼前這兩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菜鳥。
“你……你們……”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們怎麼了?”拓永剛把手裡的俘虜往地上一推,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走過來。
“演習嘛,總得有人贏,有人輸,對不對?”
那名老A隊員氣得臉都漲紅了。
輸?
他們是老A!是兵王中的兵王!
他們怎麼可能會輸給兩個新兵蛋子?!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楊俊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憤怒,“第一,自己走下去,到那輛貨車旁邊抱頭蹲好。”
他用槍口指了指樓下的一輛東風大卡。
“第二,我幫你們走下去。”
他的語氣很誠懇,但眼神裡的意思卻很明顯——是想被抬下去,還是自己走下去。
十二名老A隊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他們很想反抗。
可演習規則寫得清清楚楚,一旦被判定“陣亡”或被俘,就必須無條件服從指令。
否則視為嚴重違紀。
最終,在楊俊那毫無感情的目光注視下。
十二個高傲的“兵王”,只能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排著隊,自己走下了樓。
拓永剛跟在後面,像個押送犯人的獄警,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
“哎,走穩點,小心臺階。”
“我說哥幾個,別那麼垂頭喪氣的嘛,就當是體驗生活了。”
“放心,我們不會虐待俘虜的。”
被俘虜的老A們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
幾分鐘後,工廠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一輛越野車停在了不遠處。
車上下來三名全副武裝的老A隊員。
他們是奉命前來“收拾殘局”的。
“嘿,我說齊桓這次也太狠了,直接把二樓的監控都給遮蔽了。”其中一個隊員笑著說。
“可不是嘛,剛才看許三多那傻樣,笑死我了。”另一個介面道。
“行了,別貧了,趕緊把人帶走,隊長還等著覆盤呢。”
帶頭的隊長揮了揮手,“也不知道那幾個菜鳥被收拾成甚麼樣了。”
三人一邊聊著,一邊地走向廠房。
在他們看來,演習已經結束,剩下的只是打掃戰場而已。
他們走近那輛東風大卡,準備先去二樓看看情況。
可就在他們路過車頭的瞬間,兩道黑影從車頭兩側閃了出來!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頂在了左右兩個隊員的腰上。
而帶頭的隊長,脖子上則多了一把冰冷的匕首。
“別動。”
楊俊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槍,丟過來。”
三名老A隊員,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們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
甚麼情況?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那兩個菜鳥不是應該在二樓哭爹喊娘,等著他們去“解救”嗎?
怎麼……怎麼反過來了?
“我再說一遍。”
楊俊握著匕首的手穩如磐石,“把槍,丟過來。”
帶頭的隊長喉結滾動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演習……已經結束了。”
“哦?”
楊俊眉毛一挑,“誰宣佈的?袁朗隊長嗎?”
“……”
“既然沒有,那就代表,演習還在繼續。”
拓永剛用槍管頂了頂那個隊員的腰,嘿嘿一笑。
“哥們兒,別掙扎了,加入我們溫暖的大家庭吧。”
三名老A隊員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他們緩緩舉起手,然後,極不情願地將手裡的突擊步槍丟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