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也下了車,他走到隊伍面前。
看著這群狼狽不堪計程車兵,臉上第一次沒有了那種刻薄的嘲諷。
“齊桓。”
“到!”
“安排車,送他們回去。”
“是!”
……
回到宿舍樓下,所有人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隨意地“扔”在了空地上。
他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時,二樓的走廊上,傳來了袁朗的聲音。
“恭喜你們,完成了今天的熱身運動。”
熱身運動?
聽到這四個字,地上的所有人都想爬起來跟他拼命。
六十公里負重越野,死了半條命,結果只是個熱身?
這個魔鬼!
袁朗彷彿沒看到他們殺人般的目光,他轉向身邊的齊桓。
“通知食堂,中午給他們加兩個硬菜。”
“別讓他們餓死了,下午還有活動。”
下午……還有活動?
眾人眼前一黑,差點集體昏死過去。
“解散!”
袁朗說完,轉身就走,留下了一群絕望的菜鳥。
眾人相互攙扶著,一步一步地挪上了樓,回到了宿舍。
一進門,所有人都直接摔在了自己的床鋪上,連衣服都懶得脫。
“媽的……”
拓永剛有氣無力地罵了一聲,“這扣分到底有沒有個譜?跑得快也要被弄上車?”
“這日子沒法過了!我想回我的空降兵,想我的老部隊了……”
吳哲躺在床上,揉著自己快要斷掉的雙腿。
他沒有參與拓永剛的抱怨,而是側過頭,看向正在整理內務的楊俊。
是的,在所有人都累成死狗的時候,這個變態竟然還有力氣整理內務。
“楊俊。”吳哲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你跟袁朗少校……是不是有甚麼過節?”
楊俊將被子疊成豆腐塊,頭也沒回。
“想讓他用同樣的標準對你,就拿出讓他閉嘴的實力。”
一句話,直接把吳哲給噎住了。
這話太扎心了。
吳哲張了張嘴,最後苦笑一聲,把話嚥了回去。
他想起了剛開始許三多曾說過楊俊把袁朗給俘虜了。
在這樣的猛人面前,他的那點學歷和軍銜,確實不夠看。
楊俊那句話雖然難聽,但說的是事實。
在老A這裡,實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證。
就在宿舍氣氛詭異的時候,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齊桓站在門口,面無表情。
“都別挺屍了,通知一下。”
“明天上午,靶場,實彈射擊考核。”
說完,他轉身就走,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實彈射擊?
一聽到這兩個字,拓永剛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太好了!終於到老子的強項了!”他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
體能他可能比不過楊俊這個變態,但要說打槍,他還沒服過誰。
“我跟你們說,我們空降兵偵察連的槍法,那可是出了名的!”
拓永剛開始吹噓起來,“百發百中不敢說,但指哪打哪還是沒問題的!”
他正說得興起,一旁的許三多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楊俊新兵連的時候,移動靶就是滿環,還因為這個立了三等功。”
拓永剛的吹噓,又一次卡在了喉嚨裡。
他瞪著許三多,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小子是不是專門來拆我臺的?
新兵連……移動靶……滿環?
這他媽還是人嗎?
吳哲也驚呆了,他雖然是技術軍官,但也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這天賦,簡直是妖孽!
宿舍裡,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楊俊身上。
只見楊俊終於整理好了內務,轉過身來,很隨意地笑了笑。
“那個三等功不算甚麼。”
眾人心裡咯噔一下。
這還不算甚麼?
這裝逼的境界,簡直已經突破天際了!
然而,楊俊的下一句話,直接讓所有人的大腦都宕機了。
“我還有個二等功,以及其他零零碎碎幾個榮譽。”
整個宿舍,鴉雀無聲。
拓永剛張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吳哲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引以為傲的學歷和軍銜,在這一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過了許久,拓永剛像是終於從石化狀態中恢復過來,他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個……射擊考核,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他試圖找回一點場子,聲音卻不自覺地弱了幾分。
楊俊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別高興得太早。”
“老A的射擊,跟我們以前練的不一樣。”
拓永剛一愣:“不都是打靶嗎?還能玩出甚麼花來?”
“我們以前,練的是固定位置打固定靶,或者移動靶。”
楊俊解釋道,“但老A,練的是運動中打移動靶,而且是快速反應射擊。”
“更重要的是,他們是用子彈喂出來的神槍手,消耗的彈藥量是我們一個團都比不上的。”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拓永剛剛剛燃起的一點火苗上。
運動中打移動靶?
用子彈喂出來的?
他雖然自負,但也知道這意味著甚麼。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演習的時候,成才就是這麼被袁朗幹掉的。”
楊俊又補充了一句,目光投向了一直沒說話的成才。
“一槍斃命,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成才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苦澀地點了點頭。
那是他心裡的一根刺,也是他來到這裡的最大動力。
拓永剛的臉色徹底變了。
成才的槍法,他是見識過的,絕對是頂尖水平。
可這樣的頂尖水平,在袁朗面前,竟然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他張了張嘴,想說幾句場面話,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且,我們以前用的是81槓,這裡用的是95式。”
“槍的效能、彈道、後坐力都不一樣,需要時間適應。”
楊俊看向吳哲和拓永剛。
“所以,平常心對待,別想太多。”
說完,楊俊便不再理會眾人,翻身上床,拉過被子蓋在身上,準備休息了。
宿舍裡,只剩下幾個面面相覷的“精英”。
……
凌晨五點。
天色還是灰濛濛的,帶著一絲涼意。
刺耳的哨聲準時響起,將眾人從睡夢中驚醒。
沒有集合,沒有口號,所有人被直接拉到了操場邊的靶場。
靶場上燈火通明,將整個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袁朗和齊桓已經站在了那裡,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一個老A的值班員迅速整隊,然後跑到袁朗面前敬禮。
“報告!應到三十六人,實到三十六人,請指示!”
袁朗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