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和成才都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楊俊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領，淡淡地開口了。
“到了這裡，就別再想著以前的事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拓永剛猛地轉過頭，怒視著他：“39號，你甚麼意思？”
楊俊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說道：“我的意思是，收起你們在原部隊的驕傲和軍銜。”
“在這裡，中尉和少校，跟我們這些士官沒甚麼區別。”
“想讓人看得起，就拿出實力來。”
“靠發脾氣，只會讓人覺得你是個輸不起的懦夫。”
“你……”拓永剛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起伏。
是啊，在這裡，誰管你以前是誰？
你再牛，現在也得乖乖被一個士官踩在腳下。
一直沉默的吳哲，此時卻突然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楊俊的臉上，眼神裡充滿了震驚。
“楊俊……”
他喃喃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我想起來了……”
“防紅外探測作戰服面料！那個發明人，叫楊俊！”
吳哲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駭。
“甚麼？”拓永剛瞬間愣住了。
他猛地回頭看向楊俊。
“你說甚麼？防紅外探測布？就是空軍列裝的那個？”
作為空軍飛行員，他對這個東西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一種革命性的新材料。
能極大地降低單兵在紅外偵察下的暴露機率，挽救了不知道多少偵察兵的性命！
全軍的嘉獎通報上，只提到了發明人姓楊，是一名士官。
具體的部隊和名字，全都是保密的！
吳哲作為海軍的高學歷人才，因為參與過相關的專案評估，才接觸到更深層的資料。
他死死地盯著楊俊：“那個立了一等功，提前晉升，還拿了二十萬獎金的……就是你？！”
整個宿舍，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成才和許三多的嘴巴，都張成了“O”型。
他們只知道楊俊很厲害，很牛，但具體牛到甚麼程度，他們根本不清楚！
一等功？
二十萬獎金？
發明了全軍列裝的新材料？
這……這還是個人嗎？！
許三多最先反應過來，他一臉與有榮焉地挺起胸膛，大聲補充道：“對！就是楊俊！”
“我們連長說了，楊俊是我們702團的驕傲！是全師的寶貝！”
“他還一個人幹掉過一個藍軍的特戰小隊呢！”
拓永剛徹底傻眼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平靜，彷彿沒事人一樣的年輕士官，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一個士官，立了一等功，搞出了能改變戰局的發明？
還順手端了一個特戰小隊？
這他媽是小說主角吧！
他再看看自己，一個空軍中尉，天之驕子，到了這裡，除了發脾氣，甚麼都做不了。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默默地撿起地上的作訓服，一聲不吭地穿了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抱怨那光禿禿的臂章。
……
晚飯，休息。
一天的折騰，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
晚上十點，宿舍準時熄燈。
隊員們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沉沉睡去。
只有楊俊，依舊保持著一絲警惕。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老A的手段，絕不可能這麼溫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凌晨三點。
萬籟俱寂。
“嗶——嗶——嗶——！！！”
一陣尖銳刺耳的緊急集合哨聲，毫無徵兆地劃破了夜空！
那聲音，彷彿能刺穿人的耳膜，直接鑽進大腦！
楊俊幾乎是在哨聲響起的第一個瞬間，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穿衣，穿鞋，整理裝具！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不到二十秒，他已經全副武裝，衝出了宿舍門。
緊隨其後的是許三多。
他雖然腦子轉得慢，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卻快得驚人。
然後是成才。
宿舍樓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快快快！”
“我的鞋呢？”
“媽的，誰把我的腰帶拿了！”
各種咆哮聲、碰撞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楊俊第一個衝到樓下的空地上，站得筆直。
一分鐘後，二十多名隊員陸陸續續地衝了出來，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
很多人衣服都沒穿利索，甚至有人光著腳。
夜風冰冷，吹在身上，讓人直打哆嗦。
然而，空地上空蕩蕩的，只有他們這群人。
齊桓，還有其他教官，一個都沒出現。
“怎麼回事？人呢？”
“耍我們玩呢？”
隊伍裡響起一陣騷動。
所有人都凍得瑟瑟發抖，心裡充滿了疑惑。
就在這時，楊俊的耳朵微微一動。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了訓練場拐角處的一片黑暗。
那裡，有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不止一個。
他們，在被人偷窺！
幾乎就在楊俊察覺到異常的同一時間。
黑暗中，傳來了幾聲輕笑。
緊接著，幾道高大的身影，從拐角的陰影裡，緩緩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眼鏡、氣質斯文的中校。
他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上去人畜無害，像個大學教授。
但在他身後，站著齊桓，以及另外幾名全副武裝、氣息彪悍的老A隊員。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殺氣，根本無法掩飾。
中校的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掃過。
“不錯，不錯。”
他輕輕拍了拍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一分鐘集合完畢，雖然隊形亂七八糟，衣服也穿得像剛從被窩裡被拽出來的……”
“但速度還行。”
他的語氣很溫和，沒有半句髒話，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這比劈頭蓋臉的臭罵，更讓人心裡發毛。
中校走到隊伍前面，隨手從第一排拽出一個人。
那名隊員嚇得一個激靈，身體瞬間繃緊。
中校卻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又把他推了回去。
“站好。”
然後，他又走到另一名身材微胖的隊員面前，伸出兩根手指，捏了捏對方臉上的肉。
“嗯，脂肪含量有點高。不過別擔心，最多一個月，我保證你媽都認不出你來。”
隊員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做完這一切，中校才慢悠悠地退後兩步，重新面向所有人。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袁朗，你們接下來三個月的總教官。”
“歡迎各位，來到老A的選拔集訓。”
袁朗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
“從現在開始，你們每個人，都有一百分的初始積分。”
“而我的任務，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把你們的分數扣光。”
“分數一旦清零，你們就可以捲鋪蓋滾蛋了。”
“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