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哲卻笑了。
“別,在這裡,沒那麼多講究。”
“沒有軍銜,沒有職務,更沒有新兵老兵之分。大家都是隊員,都是兄弟。”
他指了指空著的床鋪。
“隨便挑,看哪個順眼睡哪個。放輕鬆點,這裡不是新兵連。”
他的話,讓成才和許三多都愣了一下。
“嗶——!”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刺耳的哨聲,猛地從走廊裡傳來!
緊接著,是齊桓那魔鬼般的聲音。
“全體都有!換常服!三分鐘後,到一樓多功能廳集合!”
“誰敢遲到一秒,今天晚飯就別吃了!”
屋裡幾人臉色一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原地彈了起來。
剛才還算輕鬆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一場換裝行動,在狹小的宿舍裡上演。
兩分五十秒後。
楊俊、成才、許三多、吳哲、拓永剛。
以及走廊裡其他宿舍衝出來的二十多名隊員,氣喘吁吁地衝進了一樓的多功能廳。
所有人都穿著各自軍種的常服,陸海空二炮武警,五花八門,像是一場軍服展覽會。
齊桓穿著一身筆挺的陸軍常服,揹著手站在大廳中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面前,放著一個巨大的倒計時器,上面鮮紅的數字,定格在“”。
“不錯,都到齊了。”
齊桓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看來,你們還不想餓肚子。”
他冷笑一聲。
“歡迎各位來到地獄。從今天起,你們的命,就是我的!”
“在這裡,規則只有一條,那就是我的話,就是規則!”
“我讓你們往東,你們不能往西!我讓你們趴下,你們不能站著!”
“聽懂了嗎?!”
“聽懂了!”二十多名來自全軍各大單位的精英,齊聲怒吼。
齊桓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他點了點頭,繼續訓話。
“在這裡,你們過去的身份、榮譽、軍銜,全都是狗屁!”
“少校也好,中尉也罷,在我眼裡,你們甚麼都不是!”
“你們只是集訓隊員!是一群隨時可能被淘汰的……菜鳥!”
隊伍裡,拓永剛站在吳哲身邊,用微不可聞的聲音悄悄吐槽。
“這傢伙是復讀機嗎?翻來覆去就這幾句……”
吳哲嘴角微微一抽,壓低聲音回道:“小聲點,想被他抓典型啊?”
然而,已經晚了。
齊桓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了他們兩人身上。
“41號!27號!”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吳哲和拓永剛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你們兩個,在聊甚麼?”
齊桓一步一步地走到他們面前,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
“是不是覺得,我的話很無聊?”
“報告!沒有!”吳哲立刻立正,大聲回答。
“報告!絕對沒有!”拓永剛也吼道。
“沒有?”齊桓的笑容更盛了。
“那就是說,你們精力很旺盛,對嗎?”
“既然這麼有精力,那就活動活動吧。”
他伸出兩根手指。
“俯臥撐,兩百個!”
“仰臥起坐,八百個!”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時間,二十分鐘。”
“現在,開始!”
齊桓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多功能廳裡。
吳哲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可是少校!全軍最年輕的少校之一!
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士官像訓新兵一樣體罰?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27號!你還愣著幹甚麼?!”齊桓的咆哮聲再次響起。
拓永剛一個激靈,二話不說,直接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撐地,開始做起了俯臥撐。
“一!”
“二!”
他的動作標準得像是教科書,速度飛快。
吳哲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幸災樂禍、或是同情的目光,牙關緊咬。
尊嚴和命令,在他的腦子裡瘋狂打架。
“41號!需要我幫你嗎?!”齊桓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吳哲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緩緩趴了下去。
他知道,在這裡,反抗只有死路一條。
軍銜、資歷,在老A的選拔營裡,一文不值。
看到吳哲也開始動作,齊桓臉上那笑容又回來了。
他邁開步子,慢悠悠地踱了過去。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抬起穿著軍靴的腳,一腳踩在了拓永剛的背上。
緊接著,另一隻腳,踩在了吳哲的背上。
他就這樣,踩著兩個軍官的後背,從他們身上跨了過去。
奇恥大辱!
拓永剛的身體猛地一僵,雙拳瞬間攥緊,額頭上青筋暴起。
吳哲更是感覺一股血直衝腦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楊俊站在隊伍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就這?
這點手段,比起當初新兵連的高城,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高城那傢伙,可是能變著花樣折磨你三天三夜不重樣的。
這點心理上的打壓,根本算不上甚麼。
“其他人!解散!”
“換上作訓服,五分鐘後,回宿舍待命!”
齊桓的聲音傳來。
眾人如蒙大赦,立刻作鳥獸散,飛也似地衝回了宿舍樓。
……
宿舍裡。
許三多和成才正興奮地打量著剛發下來的新作訓服。
深綠色的迷彩,質地精良,胸前和臂膀上,卻光禿禿的,沒有任何標誌。
“嘿,這衣服真帶勁!”成才一邊穿,一邊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滿臉的得意。
許三多也嘿嘿傻笑著,把帽子戴上,又取下,愛不釋手。
在他看來,能穿上老A的衣服,就是一種天大的榮耀。
楊俊則安靜地換著衣服,動作麻利,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
就在這時,宿舍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拓永剛和吳哲一前一後地衝了進來,兩人都是滿頭大汗,臉色鐵青。
拓永剛的眼神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還在鏡子前臭美的成才。
“美甚麼美?!”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抬手就把成才頭上的帽子給拍飛了。
成才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拓永剛,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屈地去撿帽子。
“一件破衣服,有甚麼好看的!”
“連個臂章都沒有,算甚麼軍裝!”拓永剛怒氣衝衝地吼道。
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作訓服,狠狠地摔在地上。
“媽的!一個破士官,敢踩在老子頭上!”
“等我當上老A,第一個就收拾他!”
吳哲的臉色同樣陰沉,他沒說話,只是坐在床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少校的尊嚴,今天算是被徹底踩在了腳下。
宿舍裡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