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三樓走廊，剎那間鴉雀無聲。
齊桓的目光重新落回楊俊三人身上。
他抬手一指。
“你，39號！”手指指向楊俊。
“你，42號！”手指轉向成才。
“你，43號！”最後，是許三多。
說完，他走到一間宿舍門口，一腳踹開房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進去！”
他粗暴地將三人推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又把門重重地關上。
門外，齊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宿舍裡，成才的胸膛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許三多則是一臉委屈，眼圈微微泛紅，顯然還沒從“臭南瓜”的打擊中緩過神來。
楊俊拍了拍身上的灰，開始打量這個他們未來要待上至少三個月的地方。
一個標準的六人間宿舍，三張上下鋪鐵床，陳設簡單到了極致。
屋裡已經有兩個人了。
一個坐在桌前，正拿著一塊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一雙鋥亮的皮鞋。
他身材勻稱，相貌英俊，肩上扛著空軍中尉的軍銜。
另一個則靠在床頭看書，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斯文。
肩章上的兩槓四星格外顯眼——海軍少校。
看到三人進來，兩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喲，新來的？”
擦皮鞋的中尉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來熟的熱情。
“哥幾個也是剛被那個活閻王給訓完？”
他指了指門外，顯然指的是齊桓。
“我叫拓永剛，空軍來的，中尉，編號27。”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剛才就因為鞋帶系得慢了半拍，被他指著鼻子罵了十分鐘。”
他一邊說，一邊搖著頭，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太嚇人了，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另一邊，戴眼鏡的少校也放下了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
“鋼七連？702團？”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顯得很銳利。
“我沒聽錯的話，你們三個都是士官？”
成才和許三多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報告！一級士官，成才！”
“報告！一級士官，許三多！”
少校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別緊張，我叫吳哲，海軍來的，少校，編號41。”
吳哲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楊俊身上。
“A大隊這次的選拔標準，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居然會從團屬偵察連隊直接選拔士官。”
他拿起桌上的皮鞋，煞有介事地放到耳邊。
“喂？是總部嗎？我要投訴，你們A大隊的選拔有黑幕！”
“噗。”
拓永剛直接笑了出來。
“我說吳哲，你能不能正經點？這玩意兒能打電話，我把它吃了。”
吳哲放下皮鞋，攤了攤手。
“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楊俊三人身上，帶著一絲探究。
“不過說真的，齊桓今天火氣這麼大，有點反常。你們三個，是不是在哪得罪過他？”
成才聞言，臉色更黑了。
許三多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楊俊淡淡地開口了。
“演習的時候，見過。”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卻讓吳哲和拓永剛同時愣住了。
“演習？”拓永剛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甚麼演習？細說細說！”
吳哲也坐直了身體，他敏銳地感覺到，這裡面有故事。
楊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成才和許三多，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
“上次的跨區域對抗演習，我們是藍方。”
“齊桓和他們的中隊長袁朗，是紅方滲透部隊的指揮官。”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我們連隊負責後方防衛，他們想從我們這裡搞夜間滲透，被我們打回去了。”
拓永剛的眼睛瞪大了。
“打回去了？你們把老A的滲透打回去了？”
作為軍人，誰不知道老A的厲害？
尤其是他們的滲透和斬首能力，簡直是全軍的噩夢。
楊俊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後來，我帶了一個小組，潛入到他們後方。”
“俘虜了齊桓。”
宿舍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拓永剛的嘴巴張成了“O”型，手裡的擦鞋布都掉在了地上。
吳哲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扶著眼鏡，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點，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一級士官，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俘虜齊桓？
那個體能變態、戰術頂尖、號稱“西南兵王”的齊桓？
開甚麼國際玩笑！
“不……不光是齊桓教官。”許三多看到他們不信，忍不住小聲補充了一句。
“楊俊……39號他，連他們的中隊長，那個叫袁朗的中校，也一起給俘虜了。”
如果說剛才楊俊的話是一顆手雷，那許三多的補充，簡直就是一枚重磅炸彈。
拓永剛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
吳哲則是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楊俊，彷彿要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你……俘虜了袁朗？”
袁朗是誰？老A的中隊長，中校軍官，全軍聞名的特戰專家！
被一個上等兵，不，現在是一級士官，給俘虜了？
這已經不是奇蹟了，這是神話！
現在，他們終於明白，為甚麼齊桓看這三人的眼神那麼不對勁了。
這哪裡是下馬威。
這分明是公報私仇啊！
“牛……”拓永剛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兄弟，你太牛了！”
他看楊俊的眼神，瞬間從好奇變成了崇拜。
吳哲也重新坐了回去，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種“原來如此”的釋然。
他看著楊俊，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憤懣的成才和一臉無辜的許三多，終於笑了起來。
“我明白了。”
“我說42號，43號，你們倆純屬被殃及的池魚啊。”
成才冷哼一聲，算是預設了。
“好了好了，歡迎來到老A。”
吳哲站起身，主動伸出手。
“從現在起，大家就是戰友了。編號41，吳哲。”
楊俊伸手握了上去。“39號，楊俊。”
成才和許三多也相繼報上了自己的編號。
“42號，成才。”
“43號，許三多。”
氣氛，總算緩和了下來。
成才看了一眼空著的床鋪，說道：“我們睡上鋪吧。”
在部隊，上鋪通常是留給老兵或者班長的。
他這麼說，既是出於習慣，也是一種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