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話裡的內容，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一百分……聽上去很多，但看這架勢，恐怕根本不禁扣！
“報告！”
隊伍裡，拓永剛梗著脖子喊道。
袁朗笑眯眯地看向他：“說。”
“報告教官，我們犯了甚麼錯，要被這樣對待？！”拓永剛一臉不服。
袁朗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沒有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拓永剛面前，與他擦身而過，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話多，也是一種錯。”
袁朗的聲音很輕，只有拓永剛能聽見。
拓永剛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個魔鬼……他怎麼知道自己剛才在心裡吐槽了？！
袁朗沒有再理他，而是對旁邊的齊桓歪了歪頭。
“齊桓。”
“到！”齊桓聲如洪鐘。
“給他們提個醒。所有人，因為集合衣冠不整，佇列鬆散，扣兩分。”
“是！”
齊桓拿出一個小本本，開始“唰唰唰”地記錄。
隊員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他媽才剛開始，就扣了兩分？！
袁朗的目光又落在了許三多身上。
他那副老實巴交、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嗯……那個兵，看上去挺老實的。”
袁朗指了指許三多，對齊桓說：“他的分就別扣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許三多自己，都一臉茫然地看著袁朗，不明白為甚麼自己能得到優待。
齊桓卻合上本子，一臉為難：“報告隊長，已經劃掉了。”
“哦？”
袁朗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惋惜”的表情。
他走到許三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兵，你看到了，不是我不幫你，是規矩如此。”
“我這個人，最講規矩了。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他。”
他指了指齊桓。
許三多被這突如其來的“善意”搞蒙了，他看著袁朗真誠的眼神，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甕聲甕氣地說道：“……報告……不怪你……”
那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齊桓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衝著許三多就咆哮起來：“你他媽沒吃飯嗎？！大聲點！”
許三多嚇得一哆嗦，挺起胸膛，用盡全身力氣吼道：“報告！我不怪你！”
袁朗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慈祥”。
然後，他轉向齊桓。
“嗯，很好。”
“鑑於43號隊員，在戰場環境下，輕易相信陌生人。”
“缺乏最基本的警惕性和判斷力，額外扣除五分。”
許三多：“……”
所有隊員：“……”
草！
還能這麼玩？！
所有人的心裡，都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這個叫袁朗的傢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是個玩弄人心的變態！
許三多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想不明白，為甚麼剛才還“體諒”自己的好人教官。
一轉眼就給自己來了這麼狠的一刀。
楊俊站在隊伍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果然，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原來的味道。
袁朗這隻老狐狸，從一開始就在給所有人下套。
“好了，熱身結束。”
袁朗拍了拍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但眼神裡的戲謔卻更濃了。
“現在，開始你們的早餐。所有人，武裝越野三十公里，跑不完的，沒有飯吃。”
“齊桓，開車陪他們玩玩。”
“是！”
齊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轉身跑向不遠處的一輛軍用吉普。
很快，吉普車的引擎發出一陣轟鳴，刺眼的車燈直接照在了隊員們的臉上。
“跑！都他媽給我跑起來！”
車上的高音喇叭裡，傳出齊桓的咆哮！
隊員們不敢怠慢，咬著牙，邁開了雙腿。
三十公里！
這他媽是人乾的事嗎？！
很多人剛跑出去幾百米，就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了。
凌晨的低溫，沉重的裝具，加上之前被折騰的疲憊，讓每一步都變得無比艱難。
楊俊混在隊伍中間，呼吸平穩，節奏不亂。
這點強度，對他來說，確實只是熱身。
他甚至還有閒心觀察那輛跟在隊伍後面的吉普車。
齊桓一邊開車，一邊用喇叭不停地進行“精神汙染”。
“快點！快點！一群娘們兒！”
“空軍的那個！說你呢！飛不起來，也跑不動嗎？！”
“海軍的！在水裡是龍，在陸上就成蟲了？！”
拓永剛和吳哲的臉都黑了，但他們只能咬著牙，拼命往前衝。
漸漸地，楊俊開始加速。
他輕鬆地超越了一個又一個氣喘吁吁的戰友。
最後，竟然和那輛吉普車保持了並駕齊驅的態勢。
齊桓從車窗裡瞥了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這小子，可以啊。
楊俊面不改色，甚至還有餘力衝齊桓咧嘴笑了笑。
齊桓冷哼一聲，一腳油門，車子瞬間竄了出去。
楊俊也不在意，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三十公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當終點線出現在視野裡時，一大半的人，幾乎是用意志力在挪動雙腿。
很多人衝過終點線的瞬間，就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楊俊是第一個完成的，臉不紅，氣不喘。
成才和許三多緊隨其後，雖然累得夠嗆，但也堅持了下來。
袁朗就站在終點，抱著手臂，笑眯眯地看著這群狼狽不堪的“天之驕子”。
“全體都有，集合！”
齊桓的吼聲再次響起。
隊員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
“跨立！”
所有人下意識地做出動作，但因為極度疲憊，動作顯得有氣無力，鬆鬆垮垮。
袁朗搖了搖頭。
“齊桓。”
“到！”
“全體，跨立姿勢不標準，再扣一分。”
“是！”
又是一分！
眾人的心在滴血。
這還不到一天，好幾分就沒了！
袁朗環視一圈，慢悠悠地開口：“我打賭，你們中的大部分人，撐不過一個星期。”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不服氣？可惜，你們連投訴的地方都找不到。”
“在這裡，我就是規矩。”
一股屈辱和憤怒，在所有人的胸中燃燒。
但他們甚麼也做不了。
楊俊心裡毫無波瀾。
這點強度的訓練，跟後世那些真正的特戰選拔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兒科。
心理上的壓迫，也還在可承受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