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楊俊。”
“袁中校,你可能不知道,就在你來之前,這小子還給我畫了一張大餅。”
王慶瑞指了指桌上的方案。
“合成排,專業化藍軍……他的眼光,比我們這些當團長的看得都遠。”
“我本想,把整個702團交給他,讓他放開手腳去折騰。”
王慶瑞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惋惜。
“可惜啊,留不住,終究是留不住。”
袁朗的眼神閃過一絲驚訝,他重新審視了一遍楊俊。
他知道楊俊很優秀,但沒想到,王慶瑞對他的評價竟然高到這種地步。
把一個團交給他折騰?
這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王慶瑞像是下定了決心,他拉開抽屜,將那三份檔案袋整齊地推到袁朗面前。
“人,你帶走。”
“但是袁中校,我醜話說在前面,他們是我702團的兵。”
“要是將來在你們老A受了委屈,或者被淘汰了,我王慶瑞第一個不答應!”
“團長放心。”
袁朗收起笑容,鄭重地敬了個禮。
“老A只要精英,但絕不埋沒任何一個天才。”
王慶瑞點了點頭,氣氛緩和下來。
他從辦公桌的角落裡,拿出一個精巧的裝甲車模型,遞給許三多。
“許三多,你是個好兵,韌性十足。”
“這輛92式步戰車模型送給你,希望你到了新的地方,也能像裝甲一樣,堅不可摧。”
許三多雙手接過,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團長……”
“別哭哭啼啼的,像甚麼樣子!”王慶瑞板起臉。
接著,他又拿出一個卷軸,遞給了楊俊。
楊俊伸手接過,緩緩展開。
白色的宣紙上,是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前程似錦!
筆鋒銳利,力透紙背。
楊俊的心頭猛地一震。
這不僅僅是祝福,更是一種期望。
王慶瑞這是把對藍軍部隊的構想,把對702團未來的希望,都寄託在了他的身上。
“去吧。”
王慶瑞揮了揮手,整個人都靠在了椅子上。
“別給我丟人。”
“是!”
楊俊、許三多、成才三人,同時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當他們轉身走出辦公室時,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城。
他靠在牆上,軍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看到三人出來,他才站直了身體,目光直直地落在楊俊身上。
“你小子……”
高城走上前,一拳捶在楊俊的胸口,聲音有些沙啞。
“翅膀硬了,留不住了。”
楊俊咧嘴一笑,胸口被捶得生疼。
“連長,到了那邊,我也會記住自己是鋼七連的兵。”
“屁話!”高城眼睛有點紅。
“到了老A,你就是老A的兵!給我好好幹,別他孃的給我們鋼七連丟人!”
“要是被淘汰了,你也別回來,我沒你這個兵!”
話雖說得狠,但那份不捨,誰都看得出來。
“放心吧,連長。”楊俊的眼神堅定如鐵。
告別了高城,三人回到教導隊宿舍收拾東西。
門口已經站滿了人,白鐵軍擠在最前面,眼淚汪汪的。
“俊哥,你真要走啊?你走了我可咋辦啊?”
楊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明天的考核好好表現,拿出真本事來。”
他頓了頓,湊到白鐵軍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我在老A等你。”
白鐵軍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燃起了光。
在教導隊全體人員的注視下。
三人揹著行囊,登上了袁朗那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車。
車子一路疾馳,離開了熟悉的702團營區,朝著遠處的陸航中隊開去。
機場上,一架武直-10早已在停機坪上待命,螺旋槳捲起巨大的氣流。
“換乘這個。”袁朗指了指那架充滿壓迫感的武裝直升機。
成才和許三多的眼睛都看直了。
這可是陸軍航空兵的王牌!
登上飛機,巨大的轟鳴聲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直升機緩緩升空,地面的景象越來越小。
成才忽然激動地解下自己的帽子,想從視窗扔下去。
“讓機步團的兄弟們看看,我們去老A了!”
一隻手攔住了他。
是許三多。
“成才,別……”許三多搖了搖頭,眼神很認真。
楊俊看了一眼窗外,淡淡地開口:“別高興得太早。”
“我們現在,只是三個有機會參加集訓的菜鳥而已。”
“能不能留下,還是未知數。”
成才的興奮勁兒頓時被澆滅了一半,悻悻地把帽子重新戴好。
直升機穿過雲層,飛向連綿不絕的深山。
不知過了多久,飛機開始下降,最終穩穩地停在一片被山林環抱的隱秘基地裡。
這裡看不到高大的營房,只有一些偽裝得極好的低矮建築,處處透著一股神秘和肅殺。
“下飛機,跟我來。”
袁朗帶著三人,穿過停機坪,走向一棟建築。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
“你們三個,現在可是我們這兒的稀罕物。”
“尤其是你,楊俊。”袁朗的目光鎖定了他。
“一個上等兵,就把我們老A攪得天翻地覆。”
“不光俘虜了我的兵,連我這個中隊長都成了你的俘虜。”
“這事兒,可是在我們這兒傳遍了。”
楊俊撇了撇嘴,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報告中校,如果不是我的提幹命令被壓著,我現在應該也是個軍官了。”
“而且……”楊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被我俘虜的,不只你一個,還有齊桓。”
袁朗的嘴角抽了抽。
他無奈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你小子。”
“這事兒到此為止,不準再提了。”
再提下去,他這個中隊長的臉都要沒地方擱了。
老A的面子,可比甚麼都重要。
楊俊見好就收,識趣地閉上了嘴。
袁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才說起正事。
“至於你的提幹命令,確實是被壓了。”
聽到這話,成才和許三多的心都提了起來。
“不過不是有人故意針對你。”
袁朗解釋道,“是因為整個八十四集團軍都在進行改編。”
“所有的人事命令全部凍結了,你的命令正好卡在這個節骨眼上。”
原來是這樣。
楊俊心中瞭然。
這種涉及整個集團軍的大動作,他一個小小的上等兵確實趕上了。
“那你到了老A……”成才忍不住問。
袁朗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到了這兒。”
“只要他能留下來,別說一箇中尉,就是奔著上尉去,也不是沒可能。”
“前提是,他得有那個本事留下。”
這句話,既是說給楊俊聽的,也是在敲打成才和許三多。
別以為進了老A的大門,就萬事大吉了。
這裡,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