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腰間的匕首,動作乾淨利落,手起刀落。
兩條還在掙扎的長蛇,瞬間就沒了動靜。
他沒有生火,只是用匕首熟練地剝掉蛇皮,除去內臟。
然後割下一塊血淋淋的蛇肉,直接塞進了嘴裡。
濃重的血腥味和土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很難吃。
但這是蛋白質,是熱量,是能讓他活下去的東西。
“……你他孃的。”
一個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楊俊回頭,看到伍六一正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他大概是起夜,正好看到了這生猛的一幕。
楊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手裡的匕首遞了過去。
伍六一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走上前,接過匕首,也割下一塊蛇肉,面不改色地塞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著。
楊俊看著他,嘴角扯出一絲微不可見的弧度。
這才是鋼七連的兵。
他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了。
“都起來!”
楊俊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眾人耳邊炸響。
睡得正香的幾個士兵一個激靈,紛紛從睡夢中驚醒。
“怎麼了?怎麼了?藍軍摸上來了?”甘小寧一咕嚕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摸自己的槍。
“吃早飯了。”
楊俊指了指地上處理好的蛇肉。
“想活命的,就過來補充體力。”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當看清那兩條血淋淋的無頭蛇屍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甘小寧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隊……隊長,這玩意兒……能吃嗎?”
“我剛吃過。”楊俊淡淡地回答。
許三多默默地從自己的背囊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
他的乾糧帶得最足,暫時還不需要靠這個來果腹。
成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地上的蛇肉,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楊俊和伍六一,眼神裡充滿了掙扎。
他知道,自己必須吃。
想要進老A,就不能表現出任何的軟弱。
他咬了咬牙,閉上眼睛,也走上前割下一小塊,像是吞藥一樣,囫圇著嚥了下去。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嚨,他死死地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吐出來。
剩下的幾個人,包括那三個一連計程車官,都是一臉的抗拒和嫌惡,誰也邁不出那一步。
楊俊沒有勉強他們。
“機會給你們了,吃不吃是你們自己的事。”
他擦了擦匕首,將其收回鞘中,站起身來。
“接下來,我有個計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們不跑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跑了?
難道要在這裡等死?
甘小寧忍不住問道:“隊長,不跑了……那我們幹甚麼?”
楊俊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去搶一輛車。”
“直接開到終點。”
壕溝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楊俊這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給震住了。
搶車?
搶藍軍的車?
這跟主動跑到人家嘴裡有甚麼區別?
“隊長,你沒開玩笑吧?”一個一連計程車官結結巴巴地問。
伍六一卻是眼睛一亮,追問道:“怎麼搶?”
“我贊成!”
沒等楊俊回答,成才就第一個表了態。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與其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不如轟轟烈烈地幹一場!
“幹!”甘小寧也反應了過來,一拳砸在地上。
“老子早就他媽受夠了!天天被這幫變態追著跑,憋屈死了!反了!”
逃亡,是被動的。
而反抗,是主動的!
“可是……”
許三多憂心忡忡地開口,“他們人那麼多,我們衝過去,不是自投羅網嗎?會被包圍的。”
“沒錯!這風險太大了!”另一個一連計程車官立刻附和。
“這跟送死沒甚麼區別!我們好不容易才甩掉他們,現在主動送上門去?”
“就是,我們現在躲得好好的,只要熬到時間結束就行了,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最後一個士官也表示反對。
他們三個人的想法很一致。
求穩。
能躺著贏,絕不站著拼。
楊俊的目光冷了下來。
他早就料到會有人反對。
“我再說一遍,這是我的計劃,不是命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想跟我乾的,就留下。”
“想繼續當縮頭烏龜,在這裡等著考核結束的,現在就可以走。”
“我絕不阻攔。”
楊俊看著那三個臉色變幻不定的一連士官,緩緩說道:
“路,是你們自己選的。”
空氣彷彿凝固了。
那三名士官對視了一眼,眼神裡滿是掙扎。
幾秒鐘後,其中一個像是下定了決心,站了出來。
“隊長……對不住了。我們……還是覺得太冒險。”
他說完,另外兩個人也默默地站到了他身後,態度不言而喻。
楊俊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好。”
那三個人拿起自己的裝備,最後看了楊俊等人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爬出了壕溝。
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晨曦的薄霧中。
壕溝裡,只剩下五個人。
那三個一連士官離開的背影,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還在眾人心中盪漾。
許三多看了一眼伍六一,又看了一眼成才,最後目光落在楊俊身上。
嘴唇動了動,卻甚麼也沒說出來。
氣氛有些壓抑。
“好了,蒼蠅走了,清淨了。”
楊俊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現在,我說一下具體計劃。”
伍六一、成才、甘小寧和許三多立刻圍了過來,精神高度集中。
“藍軍的搜尋隊,不可能徒步追我們一輩子。”
“他們肯定有車輛作為機動單位,沿著演習區域內的公路進行巡邏和運輸。”
楊俊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出一條簡單的線。
“我們的目標,就是這種巡邏車。”
“這幾天,他們追我們追瘋了,心態上肯定已經從最開始的警惕,變成了現在的貓捉老鼠。”
“他們是貓,我們是老鼠。”
“貓在抓老鼠的時候,往往會掉以輕心。”
楊俊用樹枝線上條中間,畫了一個叉。
“我們要做的,就是找一個合適的伏擊點。”
“比如公路的拐彎處,或者地勢複雜的地段,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四人,聽著楊俊條理清晰的分析,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
這聽起來,似乎不是一個純粹的送死計劃。
這是一個有預謀、有算計的獵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