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碰了個軟釘子，也不生氣，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參加選拔計程車兵。
“很好，看來你們團長對你們很有信心。”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那麼，現在由我來宣佈考核規則。”
“時間，48小時。”
“任務，完成100公里的全武裝越野，抵達地圖上標註的終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48小時100公里，聽起來雖然艱鉅，但對於他們這些偵察兵和尖子來說，並非不可能完成。
袁朗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戲謔。
“當然，這可不是一次簡單的越野賽。”
他拿出一份地圖作業。
“你們要在途中，滲透進我們設定的模擬敵方陣地，完成這份地圖作業，並且成功提交到終點。”
“同時……”
他的語氣拖長，帶著一絲惡趣味。
“會有一個滿編的加強營，在這片山林裡對你們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圍追堵截。”
“他們的任務，就是抓住你們，撕掉你們手臂上的臂章。”
“一旦臂章被撕，就意味著你被淘汰了。”
話音剛落，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個加強營！
那可是上千人！
用上千人來抓他們這幾十號人，這已經不是考核了，這是虐殺！
袁朗很滿意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我建議你們以小組形式行動，這樣存活的機率會大一些。”
“哦，對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他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
“這次選拔，我只要前三個，最先帶著合格的地圖作業抵達終點的人。”
“其他人，無論多優秀，一概不要。”
殘酷。
幾十個人裡只取三個，淘汰率高得嚇人。
看著眾人或震驚，或凝重的表情，袁朗話鋒一轉，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當然，為了激勵大家，終點有熱騰騰的燉野兔和冰鎮啤酒等著你們。”
許三多一聽到“燉野兔”，眼睛都亮了。
旁邊的甘小寧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差點就要去摸自己的壓縮乾糧。
只有楊俊，一臉平靜地看著袁朗。
這種低階的心理誘導，對他毫無作用。
“報告！”
隊伍裡的馬小帥舉起了手。
“講。”
“請問，是否配發GPS或者其他定位裝置？”馬小帥大聲問道。
袁朗笑了，從身後拿出一個東西，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個非常老式的軍用指北針。
“有，最新款的。”他一本正經地說道，“絕對可靠，不用充電，還防水。”
眾人：“……”
這時，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老A隊員走了出來，是齊桓。
他開始給每個人分發一根紅色的短棒。
“這是緊急救援棒。”齊桓的聲音像冰一樣冷。
“遇到生命危險，或者你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就拉響它。”
“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然後……送你回家。”
“拉響它，也代表你主動放棄考核資格。”
冰冷的規則，不帶一絲感情。
楊俊接過救援棒，緊緊握在手裡。
他走到王慶瑞面前，立正敬禮。
“團長，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王慶瑞看著眼前的兵，這個讓他又愛又恨，又驕傲又頭疼的兵。
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伸出厚實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楊俊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楊俊點點頭，轉身走向伍六一和許三多他們。
“六一，三多，小寧，小帥，我們一組。”
他又看向不遠處的白鐵軍。
“鐵軍，這次考核的強度太高，不適合你。”
“回去好好訓練，等後面的集團軍集訓，我幫你爭取名額。”
白鐵軍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楊俊說的是實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準備就緒，在夜色下的山林邊緣站成一排，像一群即將被投入鬥獸場的角鬥士。
袁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秒針，滴答，滴答。
當指標指向十二點整的瞬間，他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微笑。
他猛地揮下了手。
“考核，開始！”
夜色如墨，將山林吞噬。
幾十個身影，一頭扎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袁朗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身後的王慶瑞團長，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袁朗！這就是你們老A的選拔？”
王慶瑞的聲音裡壓著一團火。
“幾十個兵，都是各個部隊的尖子，你只要三個？”
“剩下的呢？就這麼被你們當牲口一樣攆得到處跑，然後一腳踢開？”
袁朗轉過身，臉上那股子狐狸般的笑意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化的冷漠。
“王團長，戰爭，比這殘酷一百倍。”
“我只是讓他們提前感受一下，甚麼叫真正的戰場。”
“在戰場上，沒人會因為你優秀就給你發獎章，活下來，才是唯一的標準。”
王慶瑞被噎得說不出話。
道理他都懂，可看著自己手底下最好的兵被這麼折騰，他心疼。
這時，高城走了過來，扶住了王慶瑞的胳膊。
“團長，消消氣。”
高城看著袁朗，眼神裡帶著鋼七連特有的執拗。
“我們702團的兵，尤其是從鋼七連出去的兵，沒那麼容易被打垮。”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袁朗同志，你們這麼大陣仗，別到最後，場子被我們一個兵給找回來了。”
言下之意，楊俊會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袁朗眉毛一挑，似乎來了興趣。
“哦？那我拭目以待。”
他不再多言，轉身登上了旁邊的越野車，絕塵而去。
……
山林深處，一片短暫的寂靜。
楊俊帶著伍六一、許三多、甘小寧和馬小帥，暫時躲在了一處隱蔽的岩石後面。
幾個人都在劇烈地喘著氣，調整呼吸。
“都聽著。”
伍六一率先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力。
“從現在開始，一切行動聽楊俊指揮。誰有意見？”
沒人說話。
這是最合理的安排。
楊俊的實力，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楊俊沒有推辭，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不是謙虛的時候。
他壓低聲音，快速說道：“這次考核，最大的敵人不是那一千個追兵，也不是其他考核者。”
眾人看向他。
“是袁朗。”
楊俊的語氣很平靜。
“我曾經在演習裡活捉過他和齊桓。以他的性格，這次他一定會給我，給我們，準備一份‘大禮’。”
被特殊照顧，是板上釘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