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把槍算甚麼？老子給你去軍械庫領新的！”
周圍的戰士們都發出了善意的鬨笑。
高城的情緒平復了一些，他鬆開楊俊，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那傢伙，想讓你去老A？”
楊俊點了點頭。
“你怎麼想的？”高城緊緊盯著他的眼睛，“想去嗎？”
這是一個足以改變任何一個士兵命運的機會。
然而，楊俊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高城，問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連長，演習完了……咱們連，是不是真的要面臨整編了？”
高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是鋼七連每個人心裡都懸著的一塊石頭。
一支有著光榮歷史的王牌部隊，很可能就要在這次改革的浪潮中，成為歷史。
楊俊的這個問題，比袁朗的招攬，更讓高城心頭一緊。
另一邊，飛馳的越野車裡。
開車的齊桓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袁朗。
“隊長，真就這麼看上那小子了？”
“何止是看上。”
袁朗睜開了眼睛，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的槍法，是肌肉記憶，是天賦。但最可怕的，是他的格鬥。”
袁朗回想起兩人近身肉搏的場景。
“他不是在用蠻力，他一直在觀察我，預判我，甚至在模仿我的動作。”
“然後用最簡單、最有效的方式來破解。”
“那小子，是個用腦子打架的怪物。”
齊桓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能得到隊長如此高的評價，這還是頭一次。
“我查了一下他的初步資料。”
齊桓將一個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楊俊，十九歲，入伍不到一年。”
“入伍前……是京大的高材生，以全省第一的成績考進去的。”
“甚麼？”
袁朗猛地坐直了身體，一把搶過平板。
螢幕上，是楊俊那張清秀而平靜的檔案照，下面跟著一長串優異到刺眼的成績單。
袁朗的呼吸，瞬間變得有些急促。
一個頂級的天才大腦，配上一副頂級的戰鬥軀體。
這……這他媽簡直就是為特種作戰而生的完美士兵！
“隊長，需要我跟702團那邊打個招呼，提前把他要過來嗎？”齊桓問道。
袁朗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那張臉，彷彿要將他看穿。
良久，他才緩緩搖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不。”
“這麼好的苗子，得按規矩來。”
他把平板扔回給齊桓，靠在椅背上，眼中是勢在必得的光。
“等全軍大選拔的時候，我要讓他心甘情願地走進我們老A的大門。”
袁朗頓了頓，似乎覺得還不夠。
他再次拿過平板，指著楊俊的名字，對齊桓下達了命令。
“給我查！我要他全部的資料！”
“從入伍到今天，所有的所有！”
夜幕降臨，演習場上硝煙散盡。
鋼七連沒有撤離，按照命令，他們需要在這裡休整一晚。
疲憊的戰士們三三兩兩地靠在步戰車邊上，卸下了一身的裝備，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開飯了！”
炊事班長的吼聲打破了沉寂。
幾口行軍大鍋架在空地上，裡面燉著香氣撲鼻的豬肉白菜，熱氣騰騰。
高城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摺疊桌後，大手一揮。
“洪興國，把咱們的存貨拿出來！”
指導員洪興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連長，這……合規矩嗎？”
“演習都打完了，讓弟兄們喝兩口怎麼了？出了事我擔著！”
高城嗓門洪亮，“再說了，現在又沒禁酒令！”
很快，幾箱啤酒和兩瓶藏得嚴嚴實實的白酒被搬了出來。
“把步戰車的大燈全給老子開啟！今天咱們這慶功宴，要比天上的月亮還亮！”
高城站了起來，情緒高昂。
雪亮的燈光瞬間撕裂了夜幕，將整個宿營地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城的身上。
高城親自給每個班排長倒滿了白酒，又讓人給每個士兵發了一瓶啤酒。
他端起自己那滿滿一杯的白酒，走到了楊俊面前。
“第一杯！”
高城的聲音在整個營地迴盪。
“敬咱們鋼七連最大的功臣，楊俊！”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那個還帶著一絲青澀的年輕士兵。
“這小子，一個人，一把槍，粉碎了藍軍兩次集團衝鋒！”
“殲敵三十餘人！”
“最後，還他孃的活捉了藍軍的指揮官，那個叫袁朗的少校！”
高城每說一句，聲音就高亢一分，臉上的驕傲幾乎要溢位來。
“這一仗，咱們七連打出了威風，打出了士氣！楊俊，頭功！”
“給咱們鋼七連，長臉了！”
高城舉起杯，對著楊俊。
“幹了！”
說完，他仰頭就把一杯白酒灌了下去，一滴不灑。
“好！”
“連長威武！”
戰士們瞬間被點燃了，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
楊俊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著，手裡端著一杯啤酒。
他看著高城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學著高城的樣子，仰頭將一瓶啤酒喝得乾乾淨淨。
“好樣的！”高城用力拍了拍楊俊的肩膀，力氣大得讓他一個趔趄。
高城回到桌前，再次舉起了第二杯酒。
“這第二杯！”
他的聲音，沉穩了下來。
“敬我們鋼七連！”
“敬‘不拋棄，不放棄’！”
“為了鋼七連的明天！”
“幹！”
這一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無論是幹部還是士兵，都舉起了自己手裡的酒杯、酒瓶。
“不拋棄！不放棄！”
“為了鋼七連！”
口號聲響徹夜空，帶著一種悲壯的激昂。
楊俊注意到，連長高城、指導員洪興國，還有班長史今、副班長伍六一這些老兵。
在喊出口號的時候，眼圈都是紅的。
關於整編的陰雲，始終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杯酒，敬的是未來，但更像是對一個未知命運的壯行。
“行了行了，都別光喝酒！”洪興國出來打圓場。
“炊事班燉了一天的肉，趕緊先填飽肚子！吃飽了，今天晚上讓你們喝個夠！”
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楊俊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楊俊，來，我敬你一杯！演習的時候我可看見了，你那一槍一個，真他孃的解氣！”
“還有我！楊俊，你小子藏得夠深啊！平時沒看出來啊！”
“喝！必須喝！”
戰友們的熱情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
另一邊，高城端著酒杯，找到了獨自坐在角落裡的史今。
“怎麼一個人躲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