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軍副總參的眼角抽了抽，但也沒說甚麼，藉著火點上了煙，兩人並肩走進了指揮部。
一名參謀立刻端上了兩個搪瓷茶杯。
“說吧，大老遠跑過來，又想耍甚麼花招？”王慶瑞吐出一口菸圈。
副總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毫不客氣地喝了一大口茶。
“我認栽了，老王。你拿自己的指揮部當誘餌，夠狠！我的人一頭紮了進來，被你包了餃子。”
他頓了頓，又有些不甘心地說：“早知道，就該直接去打你們的後勤補給線。”
王慶瑞笑了笑，彈了彈菸灰。
“現在說這個，晚了。”
他看著副總參，慢悠悠地說道：“對了，忘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就在剛才，你們一箇中校，被我們一個新兵給活捉了。”
他饒有興致地盯著對方：“怎麼樣，現在能告訴我，你們的指揮部，到底藏在哪兒了嗎？”
副總參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告訴你也無妨。”
他指了指外面那架還在待命的直升機。
“看到沒？那就是我的指揮部。”
“一個始終在天上飛的指揮部，全員只有九個人，外加一套行動式資料終端。”
他看著王慶瑞震驚的表情，得意地笑了。
“老王，時代變了。這就是這次演習，想告訴你們的。”
王慶瑞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煙，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但他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架直升機，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演習結束。
轟隆作響的裝甲車裡，氣氛有些沉悶。
袁朗靠在冰冷的鐵壁上，摘下了頭盔，露出一張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卻又無比銳利的臉。
他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幾個“俘虜”，目光在楊俊身上短暫停留，隨即又挪開了。
“你們那八一槓，使得挺順手啊。”
袁朗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老槍，但是可靠。臥姿射擊的時候，貼合度比九五好。”
回答他的是伍六一，一個標準的兵王，言語間透著對老裝備的信任。
袁朗笑了笑，不置可否。
“九五的基線是高了點，對臥射不友好，但那是趨勢。”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了另一邊默不作聲的成才。
“不過，你們那個狙擊手，打得不錯，有兩下子。”
成才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腰桿下意識地挺直了。
“報告首長！狙擊手是我！”
還沒等成才開口，他旁邊的許三多就搶著大聲回答，一臉的自豪，彷彿受表揚的是他自己。
車裡的人都愣了一下。
成才的臉瞬間漲紅，尷尬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袁朗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許三多，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奇物種。
“你這兵，有點意思。”
他咧嘴一笑，隨手給許三多貼了個標籤。
“死心眼。”
許三多眨了眨眼，似乎沒明白這是誇他還是損他，但還是本能地回了一句。
“謝謝首長！”
“噗嗤。”
車廂裡，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整個過程中，楊俊始終閉著眼睛，靠在車廂上，彷彿睡著了一般。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腦子裡，正在飛速覆盤著與袁朗交手的所有細節。
對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戰術選擇，都像教科書一樣，在他腦海裡反覆播放。
這些，可比演習的勝負重要多了。
裝甲車猛地一剎，停了下來。
終點到了。
車門開啟，刺眼的陽光湧了進來。
袁朗第一個跳下車，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轉身，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剛剛走下車的楊俊。
“那個兵，就是你，俘虜我的那個。”
袁朗的聲音不大，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楊俊身上。
伍六一的表情有些緊張，下意識地向前站了半步。
“報告首長，他叫楊俊。”
袁朗根本沒看伍六一，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楊俊，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塊上好的璞玉。
“楊俊。”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扔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有沒有興趣，來我們老A？”
老A！
這兩個字一出口，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鋼七連的兵，誰沒聽過老A的傳說？
那是軍區最頂尖的特種部隊，兵王中的兵王才能去的地方！
楊俊的眼皮跳了一下。
原來是他們。
怪不得裝備那麼好，戰術那麼詭異，單兵能力那麼強。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個恐怖的對手。
看著袁朗那志在必得的眼神，楊俊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首長，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既沒有欣喜若狂，也沒有斷然拒絕。
袁朗的嘴角，勾起一抹更有意思的笑意。
這小子，比他想象的還要沉得住氣。
“好小子，有你的！”
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鋼七連連長高城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大手重重拍在楊俊的肩膀上。
高城看向袁朗，眼神複雜。
“袁朗隊長，久仰大名。”
“高連長，你們七連，名不虛傳。”
袁朗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
“對了，高連長，借根菸抽抽。”
高城一愣，但還是從口袋裡掏出煙遞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由遠及近，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軍用越野車，停在了袁朗的身邊。
袁朗看都沒看那車一眼，接過高城的煙叼在嘴裡，卻沒點著。
他指了指自己的越野車，對身邊的部下齊桓說道：
“把後備箱那四箱‘好東西’，給七連的兄弟們留下。”
齊桓點點頭，立刻去辦。
“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袁朗這才轉向高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的兵，不錯。”
說完，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越野車絕塵而去。
高城站在原地，看著開啟的後備箱裡，那四個印著危險品標誌的箱子，上面寫著“高爆液體手雷”。
他狠狠吸了一口涼氣。
老A……玩的果然不是一個級別的東西。
“連長。”
楊俊的聲音把高城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我……我弄壞了兩把槍，一把八一槓，一把九五……要緊嗎？”
他有些忐忑，畢竟損壞武器可不是小事。
高城回過神，扭頭看著他，忽然笑了，罵了一句。
“槍算個屁！”
他用力摟住楊俊的脖子，激動地吼道：“你小子幹得漂亮！給咱們七連，給702團長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