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劉依菲和張晉狀態正好,程銘也沒說甚麼,讓化妝師和劇務抓緊補妝和佈置後現場繼續開拍。
宮二主攻,馬三變小心了,鏡頭給了個俯拍,只見宮二一段遊身八卦貼近馬三之後,宮二用起了之前說過的穿掌。
這穿掌看起來就類似於詠春拳中的標指,手型是平著出去的,號稱神仙怕三穿,三穿掌就是連續攻擊對手的要害,奔著要命或者解除戰鬥力去的。
馬三顯然也知道宮二的路數,所以宮二這裡三穿掌只用了兩下,馬三都很好的化解了, 到了第三掌時,宮二陡然變成了葉底藏花。
就是馬三也不會的那招。
葉底藏花沒有甚麼固定的招式,主要就是出其不意,但鏡頭裡面宮二的這一擊是直線發力,之前也說過,宮二的力道不夠,並沒有傷到馬三。
馬三也開始變招,用起來了十二形裡面的猴形,靈巧對靈巧,雙方你來我往。
兩人出手越來越快,這裡後面配上的火車也會越來越快,周圍氣氛越來越緊張。
這次馬三見招拆招,站位離旁邊火車的位置很近,不給宮二轉身到後側使用步法的機會。
八卦掌一定要配合步法,大概……就相當於走位。
遊身八卦掌,不能遊身,威力自然大不如前。
馬三很快抓住了機會,兩拳打在了宮二的肚子上面,趁著宮二停頓,他馬上用出了殺招。
就是當初一膝蓋踢死了宮寶森的老猿掛印。
和宮寶森打那會兒,他是站在原地硬生生扛了馬三這一下,這次宮二是被踢了出去,卸了一部分的力,再加上畢竟年輕抗揍,已經湧上喉頭的那口血給嚥了回去,勉強扛了下來。
當然了,所謂撐住就是當時沒喪失戰鬥力,內傷肯定是有的,不然後面也不會病懨懨的,一直到十年之後還需要用大煙來緩解身上的痛苦。
這段打戲劉依菲一共捱了三拳一腳,雖說兩人下手有輕重,但為了打戲好看,他們都和袁和平說過也經過程銘同意,手上是會加些力氣的。
就連監視器後面的程銘看著都有些心驚肉跳,當然,心疼肯定是有的,不過程銘甚麼都沒說。
作為演員來說,無論是劉依菲還是張晉都為了角色付出很多,這個時候作為導演的程銘要是叫停或者怎麼樣,那是辜負了人家的努力。
作為電影中的宮二來說,硬生生受了這一下,宮二已經知道自己死定了, 馬三也知道,所以沒有鬆懈更加嚴陣以待。
宮二知道自己拖不得了,於是開始拼命,眼神也變得更加凌厲,變招成了形意拳起手的三體式。
她沒時間用八卦掌跟馬三耗下去了。
馬三這人,就像宮寶森給的評價那樣,太鋒利,不會藏。
他明知道宮二要拼命,這時候只要防守,拖下去也拖死宮二了。
但馬三的性格不允許他這樣,見宮二要拼命,他也主動上前硬碰硬。
兩人都用崩拳一起進攻,誰都沒躲,硬捱了對方一下。
但馬三隻是退了幾步就穩住了, 宮二則是被打飛出去倒在了雪地上。
馬三得理不饒人,繼續上前,宮二起身用起了近身拼命的打法,已經完全不在意受傷了。
兩人開始按著對方往火車上靠,飛速行駛的火車,誰碰上誰指定是沒了。
鏡頭特寫宮二的眼神,要到關鍵時刻了,這裡馬三跟打宮寶森時是一樣的路數,好像老猿掛印回首望應該是個連招,就跟觸發了第一下之後,後面也必須這麼打似的。
馬三就是這麼打的。
用回首望月的手肘頂出去近身,然後接老猿掛印的膝踢絕殺。
宮寶森那會兒說的關隘再回頭,指的是膝踢之後馬上再接一個肘擊,不給對方破招的機會,這裡用了回首望月之後馬三也使了詐,但沒能逃過宮二的眼睛。
特寫宮二眼睛下垂,本該使用的老猿掛印變成了葉底藏花,從腋下伸出一隻手去抓宮二的脖子,這一下要被抓實了宮二直接就沒了。
但卻被宮二一上一下直接給破開,還折斷了馬三一條胳膊,趁著馬三中門大開之際,又給了他一掌,之後宮二用六十四手的發力方式來了個白猿託桃,就像宮寶森當時一樣。
這個旋勁在之前拍的時候就說過,能把車站的長椅上面的螺絲釘給打松,更別說是人了。
當初宮寶森留了手,只是把馬三推了出去,想要用自己的命來勸說馬三回頭。
馬三也知道師傅留手,但他沒有回頭。
就像是飛馳的列車那樣,或許馬三根本回不了頭。
馬三撞在了火車上,隨後前撲倒地,戰鬥結束了。
宮二為父親報了仇,馬三這個協和會長,中日親善的活招牌被宮二親手打了個粉碎。
但打完之後,面子肯定也要找回來。
程銘用低機位平拍馬三,這段開始以馬三的的感受為主了。
他一隻手斷了,另一隻手卻撐不起自己的身體。
因為先前那一招白猿託桃,已經傷到了馬三的脊椎。
老蔣上前蹲在馬三身前:
“馬三。”
這裡程銘用宮二的主觀視角,拍了一個最能表現馬三狼狽的鏡頭。
之後一個驚豔的反打,仰拍宮二,是馬三的主觀視角。
此時宮二身後亮著一盞燈,她高高在上,俯視著馬三。
她拼命想要點起來的那一盞燈終於亮了,宮家的仇報了。
這也應了葉問開始時那句話。
“功夫,一橫一豎,站著的才有說話的資格。”
比武時馬三一直戴著帽子,帽子被打飛,他也已經滿頭白髮。
和雪地的純白不同,他的頭髮是灰白色的。
這幾年他過的同樣不安心。
馬三撐著一口氣,抬頭看著宮二。
“那天,老爺子,跟我說了一手他的絕活……”
“老猿掛印。”
宮二面無表情的聽著。
“他說這一招的關隘,在回頭。”
“當時我沒聽懂。”
“還以為是他慢了。”
其實在師傅打他出屋的那一刻他就隱約明白,師傅並沒有慢。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先前馬三沒有想過回頭,所以把一切都藏在心裡。
現在輸了,絕望了,知道自己要死了,終於承認了內心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