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薑盡力了, 在人群中殺出重圍一直衝到了馬三面前,在這裡程銘和他講戲的時候說過。
這裡馬三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宮二說了她要出手親自報仇,那攔住馬三也就是了,沒必要親自衝到馬三面前。
其實他就是想看能不能自己把馬三給做了,這樣也就貼合之前在候車室時老薑勸宮二的話了。
他不想讓宮二手上沾血,因為他知道殺了馬三的後果是甚麼,所以他想先試試,如果成了就不用宮二親自涉險了。
可一動手高下立判,一招讓馬三給打了回來。
也就是他後退的時候,一隻手托住了他,就是宮二。
老薑穩住身形後往旁邊側身,宮二用絲毫不弱於馬三的氣勢出現了,兩人針鋒相對,勢均力敵。
可從監視器上面看,這裡的俯拍和仰拍的關係變了。
之前俯拍宮二是為了襯托出她在候車室時的委屈和無助。
委屈是爹死了,這仇就算不在今天報,大年夜回家也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無助就更簡單了,本來如日中天的宮家,淪落到她一個姑娘必須出頭,還要奉道退婚為了爹報仇。
“咔。”
程銘的聲音傳來,看著監視器的他拿起對講機道:“出場的時候還行,後面的感覺不對……劉依菲你換個姿勢,不用從出場那裡開始……可以試試歪著頭,大概意思是‘我終於等到了你’這樣子。”
聽見程銘的話,劉依菲調整了一下心態,馬上按照程銘的說法輕輕歪了歪頭,加上鏡頭輕微的仰拍,那股子味道一下子就出來了。
“很棒,就是這種感覺保持住,繼續。”
聞言場記上前,拍攝繼續。
馬三看著出現的宮二道:
“比追債的還狠,這年三十都不讓我過。”
宮二回來時下戰書相約車站,可馬三沒去。
宮二打上門的時候他躲在屋裡不出來。
這第三次他避無可避。
人都是複雜的,興許殺了師傅之後,馬三心裡也曾經後悔,無法面對自己這個師妹。
但既然已經堵住了他回家的路,馬三也不想讓了。
宮二的語氣輕鬆中透著冰冷:
“餃子就在鍋裡,怕你是吃不上了。”
“我再三讓著你,不外乎是想替你們宮家留人留面兒……”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宮二。
馬三弒師,欠著宮家一條人命,說的跟他不計較已經是給了宮二天大的面子一樣。
“別不知進退。”
馬三再次出聲,語氣也帶上了幾分狠辣。
只見宮二的表情冷了下來:“該燒香燒香,該吃飯吃飯,該辦的事,天打雷劈也得辦。”
這句臺詞劉依菲琢磨了很久。
她沒有憤怒咆哮、沒有情緒失控,把上門復仇清算門戶這種生死大事,輕描淡寫類比成燒香吃飯這種日常本分。
不是恨得發狂,而是早已把恩怨看成命中註定要做的事。
至於第二點就是斬斷舊情,人情給規矩讓路。
那幾個叔叔伯伯有句話說的對,宮二和馬三的確是師兄妹。
她和馬三曾有師兄妹情分,年少惺惺相惜。
這句話直白劃清了界限。
私交歸私交,道義歸道義。過往情誼全部作廢,別拿師徒情,同門情求情,在殺父之仇,武林規矩面前,情面一文不值。
馬三欺師滅祖背棄師門,壞了武林底線。
宮二早已立獨行道,捨棄婚嫁。
不傳藝,不留後路,就是為了守住宮家門楣。
這句話也是宮二的態度。
分內的規矩,該了的恩怨是天職,哪怕遭天打雷劈,揹負因果,賭上自己餘生,也絕不能退縮妥協。
而這話的決絕之處在於,馬三一直找亂世藉口,心存僥倖想矇混過關。
宮二這句平淡的話,是徹底打破他的幻想。
別找藉口別講變通,該還的債必須還,沒有折中和原諒,今日只有了斷。
天打雷劈也得辦是因為她明知這場對決是不死不休。
做事不求善果,不求後路,只為守本心守規矩,所以說這話時帶著一種認命赴死和了卻塵緣的悲壯。
她知道這是她自己的命。
“宮家的債,你今天必須還。”
“好。”
馬三開口:“東西在我身上,你想要,就來拿。”
說完這話他張開雙臂中門大開,看似是沒把自己這師妹當回事。
鏡頭反打宮二,她有個吞嚥口水的動作。
或許她在想……
殺人難嗎?
兩人拉開陣勢,程銘繼續讓鏡頭推宮二的大特寫,心裡也在感嘆。
哪怕是這時候,劉依菲依舊是怎麼拍都好看。
馬三先動了。
用形意拳中的龍形拳攻了過去,形意拳中的十二形拳是比較高階的路數,練這個要先練龍形拳,龍形搜骨,練好之後可以控制全身骨竅,他的發力方式更類似蛇,像擰毛巾一樣擰動身體,轉頭肩膀腰腹和胯關節,將全身力量擰在一起同時發出。
這一拳被宮二讓開,配合步伐身子旋轉,一掌拍在了馬三的後背上。
畢竟女子力氣小,馬三硬挨這一下完全沒事兒,反身又是一拳。
這一拳宮二雖然擋住了,但依舊被震到了柱子上。
這段就是在展示兩人的勢均力敵,一方技巧更勝一籌,一方力量有明顯優勢。
“八爺設計的動作是好看。”
看著場中的打戲,程銘轉頭捧了袁和平一句,袁和平笑著道:
“也是看演員的底子,底子不好,打的都是套招,肯定沒這種好看。”
他的意思其實就是在說自己的上限很高,面對那些沒甚麼打戲功底的演員,你真讓他來這個那是為難人,短時間內很難做到像場內的劉依菲張晉這樣乾脆利落,但卻步步殺機的打戲。
“咔,拉綠幕。”
程銘說的是後期做特效的東西,這裡打戲分兩段,第一段就是剛才兩人動手的戲,後面則是列車開始啟動。
畢竟是打戲,就算倆人打的再好程銘也不敢用真車。
聽見他的話劇組馬上有人開始上去擺弄道具,化妝師也忙活的上前開始補妝,只是程銘看片場的兩人,就都跟沒打過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