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經紀人沒明白宋慧喬的意思，不明白自己這個……算是從業以來最滿意的藝人為甚麼會突然想到這個。
這大姐也算是經驗豐富的，棒子那邊嘛，很多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在那邊當藝人特別是女藝人，能混出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可不是說你睡了就一定能出頭，那邊跟咱們這邊的煤老闆還不一樣，咱們的煤老闆都知道買賣不成仁義在，哪天膩歪了也沒幾個能幹出對不起人姑娘的事兒，總歸給人姑娘錢或者一些房子產業甚麼的。
你要是對姑娘怎麼樣，說不定周圍人還會笑話你，覺得你這人小氣。
但棒子那邊不一樣，那邊一些男的……整的就挺變態的。
這麼說吧，程銘以前倒是找過一個在那邊留學的發小，家境不如程銘，可到了那邊之後照樣花天酒地，出來陪的人家直接就給你說是甚麼甚麼偶像。
程銘開始還挺驚訝的，畢竟國內找個女明星啥的人家也會說是出來一起吃個飯，甭管性質是不是陪酒，可最起碼錶面上大家都過的去。
但棒子那邊不是，那邊的一些藝人似乎就已經接受了這個結局，接受了物化自己，可能多年以來形成的觀念就是如此。
你想火，那就陪，可陪了之後好多女藝人一輩子都甩不掉。
所幸，宋慧喬不是這樣，起碼人現在有了一部分自由選擇的權利，不然也不可能來華國接這個沒多少錢的活。
一方面是想要開啟華國市場，另一方面自然也有華藝的面子，除開這兩個，人家可能對程銘也有點好奇。
畢竟是出道就拍了在戛納獲獎的年輕導演，那戲還捧出來一個影帝，這種年輕人放在哪裡都會讓人好奇。
“我是說，幫我買一些……”
“我聽到了，可是你要那個做甚麼？這邊天氣似乎也不需要那個。”
經紀人看著旁邊的宋慧喬，可宋慧喬沒接話，而是轉移話題道：“你覺得導演怎麼樣？”
這大姐似乎有些跟不上宋慧喬的思路，下意識說道：“有才華，也很年輕……”
“是呀，是個很好的人呢。”
宋慧喬看向窗外。
這些東西她自然能看到，可更重要的是，今天試了幾套衣服，別管是溫婉的，是性感的還是端莊的，他看自己的眼神始終很清澈。
宋慧喬看的出來，說起來也算是久病成醫，有時候那些噁心的眼神一落在自己身上，她都不用看，就知道對方在拿甚麼目光盯著自己。
可程銘沒有。
劇組第二天開始著手拍趙泍山的戲了，人家時間緊張這點程銘知道，安撫了一下那邊國際友人之後就開始回頭來拍趙泍山的戲。
趙泍山飾演的角色是丁連山，人物原型也講過，這裡他的外號是“東北之鬼”，而這部電影的顧問兼編劇張大春就對這個人物有過比較深刻的瞭解，也對這個人物逃到佛山那段經歷有過研究。
簡單來說就是當年的東北王張作霖為了誘捕仇敵的同黨，放出了一個被關在監獄裡面發了瘋的鬼子浪人薄無鬼，薄無鬼當街殺人沒人敢制止，之後宮寶森遇見之後準備出面，卻被丁連山攔住。
他替宮寶森殺了這個浪人，暴露之後就被通緝，一路逃跑到了廣東，再往後打起仗就更回不去了，在南方一躲就是幾十年。
“叔兒。”
程銘來到換上戲服的趙泍山身旁，穿上戲服的趙泍山看見程銘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於是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
“咋了？是不我太胖了這衣裳不合身？”
“沒。”
程銘笑著搖頭，“就是在片場忽然一下子有些恍惚。”
在片場程銘和趙泍山相見，最多的就是《落葉歸根》拍攝的時候，那會兒的趙泍山總是一身農民工打扮，其實這些年來的春晚上面的小品也是如此，程銘似乎都習慣了他片場的那副扮相，所以這會兒一看趙泍山穿上大褂還真有點不大喜歡。
“噢，你說那個啊。”
趙泍山和程銘之間的默契讓他明白了程銘的意思，熟悉的笑臉再次出現在了趙泍山的臉上。
“是，這一下子演高手我也不大下習慣，跟我說說得注意點啥？”
趙泍山說著招手，身邊的小瀋陽立馬遞上煙和茶杯，因為戲服的緣故趙泍山煙也不能隨身帶，就和茶杯一起讓自己徒弟幫忙拿著。
他遞給程銘一支菸，兩人點燃他抽著煙眯眼看著程銘，就和幾年前拍戲的時候一樣。
“丁連山呢……不是您經常演的那種搞笑圓滑的角色。”
程銘開始跟趙泍山講戲，“他是隱退了的八卦掌宗師，殺過人見過血，趟過了江湖見慣了兇險和人情的老人，這點跟您挺像。”
“別瞎說，我啥時候見過血。”
趙泍山沒好氣的拍了程銘肩膀一下，程銘笑笑也沒多說，只是繼續道：
“他身上有三樣東西，您只要演出來了就一定對了，第一點就是藏在骨頭裡面的狠辣，不是兇，是殺過人又見過大世面的冷，是熬出來的滄桑透徹，他一輩子趁著門派，最後落得在廣東煮麵點菸說閒話。”
程銘抽著煙，趙泍山看著他，默默體會。
他知道趙泍山能聽懂，就像程銘之前提個話頭他就知道程銘甚麼意思一樣，某種程度上光從拍戲來講，他比劉依菲還要懂點程銘。
這麼比喻肯定不恰當，但意思是這個意思。
“您千萬別往喜劇上面靠，我這次不要那個，這個角色如果一油，一鬧騰，那就不行了。”
“您演戲經驗豐富，也鬆弛接地氣，這點貼合這個角色，但不能太多，不要給小品上面的節奏和表演方法，就是不抖包袱，也不擠眉弄眼，不誇張，說話沉一些慢一點，眼神也是一樣。”
程銘說著給趙泍山示範了一下，趙泍山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明白程銘的意思。
不止是他，旁邊小瀋陽也聽的很認真，他那個角色還沒拍，就算拍了也不一定是程銘親自給他講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