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拿絲襪幹啥？我不都跟你們過了鏡頭在那邊仰拍，就能拍到他上半身，你底下就是弄個棉褲也拍不著啊。”
程銘無語看著換好衣服的宋慧喬，這會兒的宋慧喬一身黑旗袍，跟劉依菲演宮二那會兒不太一樣，劉依菲雖然有仙氣，但幾部戲被程銘調教下來已經去了不少，這部戲當中更是隻有宮二小姐身上的凌厲和傲氣，沒甚麼仙氣。
但同樣的衣服穿在宋慧喬身上就不一樣了，在她身上只有溫婉，以及對丈夫的關心和思念，還有發現丈夫心有所屬之後那一點點的小失落。
“我拍劉依菲那會兒是因為要從腳往上面拉鏡頭給特寫，這會有啥？”
“不露腿不拍jio的，你弄個這幹嘛？”
張沫眨眨眼，覺得程銘是口是心非。
沒錯，要是平時程銘這麼說大家都會以為導演是發脾氣，但是也不知道是先入為主還是一個女人的自覺，雖然程銘說話時候的音量提高了不少，但她就是覺得對方是在口是心非。
果然……茜茜說的對。
導演都有點自己的癖好，而程銘，就是這個。
宋慧喬只看著程銘和張沫說話，討論……似乎還挺激烈的，不解的看向一邊的翻譯。
旁邊的翻譯傻了，實在不知道這樣的話應該怎麼給宋慧喬翻譯。
說甚麼？
難道說人家副導演讓你穿嗨絲，因為導演喜歡這個？
可咱們劇組這個翻譯是個國人，實話實說，這個時候咱們這好多人可能其他電視劇沒看過，但韓劇韓劇火熱的那會兒基本都看過幾部。
哪怕自己不看，也架不住身邊的人看，年輕的想要跟身邊的人有點甚麼共同語言，大家都看你不敢自然就沒有一起聊的話題。
而年齡稍微大點的呢，比如大學生甚麼的，就更有時間了，哪怕自己不喜歡看可女朋友喜歡啊。
再大……那就涉及到電視使用權的問題了，就像程銘小時候看那會兒跟自己老爹口岸的基本就是甚麼《地道戰》《游擊戰》之類的，反正就是幹鬼子，就算不想看總歸也看過幾個。
這會兒就是這樣，面對大部分人的夢中情人，用一雙帶著點疑惑和探求的目光看著你，基本頂不住。
程銘倒是能頂住，因為他還算的上是比較習慣這種眼神，自己女朋友可一點都不比甚麼宋慧喬差。
翻譯小哥看著宋慧喬，猶豫一下小聲對宋慧喬說道：“他們在討論……呃……就是說覺得你腿挺好看的。”
人家也不是不會翻譯嗨絲，可跟人宋慧喬說這個總覺得怪怪的，再說了，那嗨絲再好，不也得腿好看才行嗎？
宋慧喬聞言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忽然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程銘。
程銘也不知道翻譯跟人家說了甚麼，就覺得張沫跟自己討論完了之後她看自己的眼神就挺奇怪了。
壞了……
這娘們不會是裝糖陰我吧？其實她聽得懂華國話？
程銘看了一眼宋慧喬，轉頭對後面的張沫道：“託尼準備好了嗎？”
“那邊差不多了，可以開拍了導演。”
“嗯。”
程銘應了一聲，轉頭走到監視器旁邊坐下，他把監聽耳機貼在耳朵上，另一隻手拿起對講機開啟對著對講機道：
“來，咱們準備開始……”
宋慧喬的位置就是光替提前給找好的，就是這一個凝視偷看的鏡頭程銘找光就找了好久，這會兒她整個人往那裡一站，至少從監視器的螢幕裡面的看美的不可方物。
“開始。”
程銘話音落下，宋慧喬就站在那裡，凝視著房間裡面在讀和宮二往來信件的梁朝偉。
畫面很美，依舊有著這電影油畫一般的調性，光打在她的側臉，她就那麼靜靜站著。
饒是劉依菲平時喜歡和程銘開玩笑講自己和宋慧喬誰好看，但這會兒看見了螢幕上的宋慧喬也真心覺得這女人的確好看。
另外就是這段表演了。
可能有人會覺得這種戲不就是演員站在那裡就完了事唄，其實不是這樣的。
越是這種戲越難演，就比如說梁朝偉，同樣是凝視，他自己可能也沒怎麼調動情緒，就是普普通通站在那裡盯著你看，你莫名其妙就能從他眼神裡面看出許多情緒，這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故事感。
這種感覺是看演員的天賦的，有的時候演員的那張臉放在那裡就渾然天成，不需要甚麼技巧。
至於技巧性的東西，那就是沒有這種天賦的人需要擁有的了。
拍這種戲就像是哭戲，程銘要的感覺不是最後落下眼淚那一下，那一下不拿人，真正拿人的時眼淚在眼眶裡面打轉，就要流下來的時候忽然收住，往往是這一下才讓人心疼。
就像此刻的宋慧喬，她第一條就是這麼演的。
程銘讓她站在那，人家也不可能真的傻站在那，自然要嘗試不同的情緒，看程銘哪一條會比較滿意。
淚水在宋慧喬眼裡轉悠，程銘盯著螢幕看了一會。
“咔。”
他忽然開口：“讓演員再平靜一些試試看。”
聞言翻譯趕忙去片場跟宋慧喬溝通，宋慧喬聽完依舊特別客氣的對著攝像機那邊鞠個躬，她知道程銘能看到。
就這麼一場戲，大家都以為很快就能拍完的時候，偏偏就破了劇組開機以來的記錄，連續試了十幾條。
每一條都有細微的差距，一般人看著可能就覺得這不就是人家站在那裡往裡看嗎？
可程銘能看出其中細微的差距。
宋慧喬沒有抱怨，甚至她的經紀人在監視器這邊都沒有抱怨喊累，一方面是敬業，另一方面，宋慧喬中間休息過來監視器這邊檢查前面幾條拍的效果的是時候也看到了畫面。
真的……是真的很美。
哪個女演員不想有這樣的鏡頭？
於是她甚麼都沒說，只覺得自己來這個劇組這麼久的等待沒有白費。
“這個年輕導演不是糊弄人的。”
下了戲之後，經紀人照例和宋慧喬一起回酒店，在車子上兩人用棒子話交流著，也不擔心司機會聽懂。
宋慧喬認同的點點頭，一邊放鬆著自己的脖子一邊回應。
可等她點過頭，原本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看著自己經紀人道：
“姐姐，可以去幫我買一些絲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