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銘今天拍的這段戲就是金樓比武之後葉問和宮二偶爾切磋之中相互暗生情愫,這種事情因為一些原因程銘也並不想拍的太過露骨,所以對於兩人的情愫刻畫程銘只是雞賊的加上濾鏡選擇了三個鏡頭而已。
一個兩人搭手切磋的鏡頭,鏡頭用了模糊帶著回憶感的濾鏡,旁邊的鏡子更是把這個鏡頭加上了幾分夢幻的色彩,鏡頭之中宮二一身紅衣,也代表著她對葉問的心意。
第二個的鏡頭就是宮二的回憶,二人在金樓比武時的一個拉手,連臉都沒露出來。
第三個鏡頭就是葉問坐在房間中讀信了,而葉問的老婆,也就是宋慧喬飾演的張永成站在門外看著丈夫。
同樣的問題不止是程銘問過宋慧喬,徐浩峰這人寫劇本是這樣的,一些東西哪怕是在劇本上也不會說明,劇本這裡只是描述了張永成站在門外看丈夫讀信的動作,至於知道不知道劇本上也沒講。
而程銘去找徐浩峰的時候……老徐說你想怎麼拍就怎麼拍,你是導演聽你的。
直接給程銘整的有點無語了。
作為導演程銘也有自己的理解,可這會兒他更想聽聽宋慧喬怎麼說。
只見宋慧喬拿出自己那就跟小時候咱們拿買來的精美彩紙包的那種書皮的劇本,能看出她很愛惜劇本。
劇本翻開,程銘大概掃了一眼,就瞧見劇本上密密麻麻全是韓文,應該是劇本整個翻譯了過去,但究竟翻譯的準確不準確程銘也不知道。
大概是不準確的,因為劇本里面有的段落就連老徐這個編劇都一定能確定。
“是這樣的導演,我覺得張永成應該察覺到了,但要結合那個時代女人的被動,她沒有選擇說出口,這才有了後面她給葉問拿貂皮大衣的暗示。”
聽著翻譯給自己翻譯的話,程銘也沒說對或者不對,只是對著宋慧喬道:
“那你就先按照你這麼拍……衣服換了,換成宮二金樓戲裡面那種黑色的小旗袍,你跟我過來。”
對旁邊的張沫交代一句之後,程銘領著宋慧喬來到片場。
其實就是金樓內的走廊,搭建這個場景可花了劇組不少錢和心血,自然應該要物盡其用。
程銘站在門口,對著宋慧喬指了一下走廊側面。
“這裡會有一個鏡頭仰拍,你就從這看著房間裡面……誰給宋老師搭戲?”
程銘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皺了皺眉。
劇本里面張永成這裡是看葉問的,拍的是張永成,所以裡面隨便安排個人坐著,算是對宋慧喬一點小小的幫助。
就像是拍對話,如果鏡頭正反打,理論上你對面有人沒人都是能拍的,甚至兩個對話的人只要沒有同框鏡頭就不用見面,有同框鏡頭不見面也能用替身從背面給代替了。
這都是後頭網路資本進場之後一些個導演用的滾瓜爛熟的東西,視聽語言這一塊別的他們可能四六不懂,但演員要是沒檔期沒時間過來拍戲怎麼摳圖用替身那他們是相當熟練。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那會兒影視圈泡沫的時候人不來光是摳圖表演就能拿大幾千萬片酬,那你讓人家導演怎麼辦。
聽見程銘的話旁邊已經愈發得心應手的張沫趕緊道:
“導演,安排了的,但梁老師說他自己過來幫忙搭戲,所以裡面沒坐人。”
“行。”
程銘聞言心裡面也沒多詫異,這就是帶大家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劇組拍戲的好處,為甚麼好多個導演拍戲的時候不喜歡去橫店而是喜歡往荒郊野嶺跑?
取景僅僅就是其中的一方面而已,原因就是因為橫店那邊太熱鬧了。
下了戲,演員們周圍想幹啥都行,大不了開著車跑一趟杭州,那就更熱鬧了。
所以在那邊好多劇組一下戲演員根本就不見人影,你要是需要補拍給人家打電話人家說不定正在酒桌上喝的正盡興呢,你還叫人家過來,人家不叫你導演過去陪一本就不錯了。
但這邊不一樣,起碼鎮上相對沒那麼多娛樂設施,有的話大家也不熟,加上一個主演梁朝偉拍戲的時候就跟有點自閉似的不愛出門更不愛怎麼和人交流,
而劉依菲直接就是跟程銘一個房間,更不可能拍完戲出去玩。
男女主演都這樣,加上導演也以身作則,演員們自然規矩很多。
那大家沒事,下了戲之後自然就是在房間裡面琢磨電影琢磨劇本,戲肯定拍起來比那種情況好上太多了。
“我應該用甚麼情緒?”
宋慧喬也是老演員了,只是第一次跟程銘合作不清楚程銘的風格,這方面每個導演喜歡的做法不一樣,有的導演就要你演員按照我的來,不要有自己的想法。
有的導演則是更喜歡演員自己發揮。
程銘兩個都不是,他表面上看起來挺好說話,也給演員很大的空間,和跟他合作久了就知道,給空間也是讓你按照他想象之中的方向來,如果方向不對他也不可能給過。
“你先按照你理解的來一遍。”
程銘笑著對宋慧喬道,他沒說的是,其實這段戲的核心也不一定要展現宋慧喬多麼悲苦。
有一點程銘還真的沒說假話,那就是他的確是想要把她拍的好看一點。
跟宋慧喬大概說了一遍之後程銘就又開始找光,怎麼拍女人的確是個技術活,也別說甚麼臉好看怎麼拍都好看,往往高階的臉碰上好導演是能講述出不同的故事的。
“誒,他給我拍的時候是不是就沒這麼上心?”
程銘親自上手,李然這會兒就輕鬆了許多,只等程銘定好怎麼弄他去執行就好。
於是李然站在旁邊抽菸,過來看劇組拍戲穿著便裝的劉依菲看著忙碌的程銘不滿的說道。
梁朝偉都來了,她這個女主角沒道理不來。
別看人託尼老師在劇組挺自閉的,可上工拍戲人家從來都是早早就到了,也不管你拍不拍他,人家就自己坐在旁邊看著,也不知道想些甚麼。
“哪有……拍你的時候銘哥都是提前上心,這是在現場臨時調整,不一樣。”
聽見李然的話劉依菲醋意消失了不少,嘟著嘴看著程銘,怎麼看心裡面怎麼不得勁,於是拉住過去找服裝的張沫。
“誒沫姐,是不是要換宮二穿的那種旗袍?”
“呃……對啊。”
張沫眨眼看著劉依菲,“怎麼了?”
“記得給人家拿齊啊,小高跟絲襪啥的……咱導演就好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