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一點……對，站好了別動。”
片場之中，在演員們化妝準備的時候，這邊同樣忙的熱火朝天，兩個執行導演指揮著光替站位。
程銘想要拍出來那種油畫一般的質感，演員們的妝容所在的位置和表演是一方面，光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這場戲雖說很考驗演員，但先考驗的是攝影師和導演，前面一段鏡頭基本就是葉問和宮二坐在那裡，身後一群金樓女子看著兩人，長達半分鐘的鏡頭沒有甚麼臺詞對白，演員們就在那站著，全靠導演的視聽語言來表達。
這就是導演和導演之間的功底不同了，也是差距所在，有的人就能把這鏡頭拍的美輪美奐，有的人雖然大巧不工，但總能讓影迷們看懂這段戲導演是想表達甚麼，還有的……就是瞎雞兒拍，你問他表達啥他也不說不清楚。
程銘顯然不是最後這種，他為了這場戲準備了很久。
“導演，差不多了。”
“嗯，那讓咱們的演員進去先坐。”
程銘聽見執行導演的話吩咐一聲，他說的演員不是劉依菲和梁朝偉，而是蘇茜微她們那些飾演金樓女子的女孩們。
沒一會兒功夫早就已經上好妝換好戲服的女孩們搖曳生姿的走了進來，程銘讓她們坐下，站在前面偏右一些眯著眼這麼靜靜看著。
程銘雖然看著沒說話，可包括蘇茜微在內的這幫女孩們誰也不敢亂動，有過群演經驗的都知道，要是那種大群戲，你墊個腳，往前擠一擠想要露臉甚麼的導演也不大會管你。
這種事兒很正常，反正重點也不在後面的那群人，人家看的是主角。
但程銘這場戲不一樣，她們這些姑娘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構圖中的一部分，缺一不可。
蘇茜微挺直身子坐在第一排的最右邊，她們眼神看哪個地方，都是有執行導演提前對著程銘給他們的手稿一個一個教過來的，這些事開始的時候程銘肯定不會親自上手，到這會兒實拍的時候他才會來調整。
她忍著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脖子傳來的痠痛感，餘光就瞧見了李然走到了程銘身旁。
“導演，怎麼拍？”
“一會你從這裡，先上搖帶出全景，然後往劉依菲臉上推，等到葉問過來的時候這段重新來一遍，剪輯的時候我會加幾個人物反應進去，然後從這邊。”
說著程銘雙手比劃著鏡頭的樣子，對著李然示意道，“從右上往下，走走……走出來葉問的臉，然後後退給中景，帶出後面這些人的表情變化。”
說著程銘加大了音量對著面前的那些姑娘道：“第二場，你們不要去看梁朝偉，都給我去看劉依菲。”
交代完之後程銘回頭看向李然：“聽懂了嗎？”
“可以，我一會試試。”
“嗯。”
鏡頭具體怎麼擺弄這幫姑娘不懂，但她們這會兒都聽著程銘的話，雖然身子上保持一個姿勢不大舒服，但心裡面都還挺高興的。
不因為別的，就是因為聽程銘的意思好像自己這次絕對可以露臉，還是在梁朝偉和劉依菲之後。
這些女演員基本都是前景，有的還是剛拍戲不久從群演做起的姑娘，所以這戲對她們來說都挺重要的。
私底下有幾個自己出來闖蕩的姑娘聽另外的姐妹說，她的群頭反反覆覆叮囑她這戲要拍好，只要這個角色演好，後面橫店大部分劇組裡面的小配角都能平趟。
就在她們胡思亂想的時候，錢洪峰走了過來：“導演，都準備好了。”
“行，休息五分鐘，再檢查一遍裝置咱們就開始。”
聞言對面那幫姑娘氣球一樣的癟了下來，一個個開始活動脖子或者肩膀，見狀程銘也沒說甚麼，只是重新走回到了監視器前。
說是休息五分鐘，可其實就是給劉依菲進場的時間以及檢查裝置的時間，等劉依菲那邊一準備好，她們馬上就得恢復原樣。
劉依菲一襲黑袍走了進來，臉上沒帶甚麼表情的來到桌子旁邊她的位置上，就在她剛剛準備坐下的時候，忽然聽見了蘇茜微的聲音。
“學妹……”
蘇茜微這人小聰明有不少，比如這幫一起訓練的小姐們就有人見過她跟李然在一起，但真朝她打聽兩個人是甚麼關係的時候她反而說的模模糊糊的，故意營造一種曖昧的感覺，反而人家會多想，會去猜她的背景。
這會兒也是一樣。
她的想法挺簡單的，就憑昨天一起吃過飯的交情，自己跟劉依菲打個招呼，而劉依菲只要應自己一下，甚至都不用和昨天一樣叫出學姐，那以後這幫飾演金樓女子的女演員裡就沒人敢跟自己叫板競爭。
但小聰明終歸是小聰明，眼瞅著戲都要開拍了，這會兒的劉依菲已經醞釀好了情緒。
金樓女子們濃妝豔抹，宮二卻素面朝天，她們一個個穿著花枝招展，宮二卻淡雅沉靜，連衣服都是黑色的。
宮二其實是瞧不上這幫姑娘的，連葉問沒過手時她都瞧不上，更遑論她們這些女人。
這也就是為甚麼後面的那個畫面葉問來的時候，本應該跟宮二一起同仇敵愾的姑娘們卻好似站在葉問那邊等著看宮二的笑話。
所以……
這聲套近乎的學妹劉依菲沒搭理，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蘇茜微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逝，趕緊恢復了程銘之前要求的姿勢。
她沒有左顧右盼，但臉上好似火辣辣的，似乎都已經感覺到周圍那些嘲笑譏諷的目光。
或許……
劉依菲飾演的角色坐在那裡也是這種感覺吧？
她就是在假裝鎮定而已。
演的有甚麼好的，無非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又爬上了導演的床……
“你！要開拍了別走神，眼神都空了，擱這跟我補覺呢？”
錢洪峰的聲音傳來。
老錢說的就是蘇茜微，他知道這姑娘是李然的關係，可這幫女孩誰還沒點關係了？說起來都能攀上熟人。
昨天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又陣亡的早，加上這會兒馬上要開機了，根本不是講情面的時候，所以見到蘇茜微走了神馬上呵斥道。
“對不起導演，我……”
蘇茜微趕忙出聲，可錢洪峰的聲音更大了：“甚麼他媽的對不起，看我幹甚麼？之前交代你怎麼看的？頭給我扭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