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酒程銘沒有開車,打了個車先把李然給送到學校門口,自己則是直接回到家裡。
他的酒量還算不錯,跟李然分了一瓶酒之後李然明顯有些喝醉了,可他才剛剛進入狀態,要是擱在一個月以前,這個狀態正是程銘最強的時候,少不得呼朋喚友去酒吧或者找個夜總會玩一會。
可自從見到太奶之後程銘就覺得這些事情沒甚麼意思,或者說沒了去的心思,也可能是有了自己的目標,現在的他只想早早回去洗個熱水澡,趁著狀態不錯的時候再改改自己的劇本或者分鏡頭。
洗過澡之後,程銘換上睡衣回到自己的書房裡面,開啟電腦登上QQ,電腦像卡了一樣,各種QQ的提示音接踵而至。
甚麼敲門聲,咳嗽聲加上“滴滴滴”的訊息提示應接不暇。
程銘看了一眼,自動忽略了那些酒友問他最近怎麼沒了訊息的QQ,看到了自己老師蔡全永發來的資訊。
依舊是那個熟悉的長頭髮墨鏡謝賢頭像。
蔡全永:“你劇本和分鏡頭的一些修改建議已經發到你的郵箱,注意查收。”
程銘笑了笑,老蔡這個人是這樣的,明明對自己的學生關心備至,可平時卻總喜歡裝的漠不關心,維持自己“嚴師”的形象。
回覆了對方一個“OK”的表情加上一句“謝謝老師”,程銘開啟了自己的郵箱檢視對方的郵件。
那些個建議給的很細緻,從燈光照明到機位架設,好多地方程銘也是醍醐灌頂,但他並沒有全盤接受,就對著老蔡的“標準答案”進行修改,而是在一些地方依舊保留著自己的想法。
他覺得自己的表達老蔡可能沒有弄清楚,於是把這些地方一一標註出來,回覆對方郵件闡述自己的想法。
他不知道的是,在老蔡收到這些郵件後,這才真真相信自己這個學生是浪子回頭,下定了決心要弄這個劇本。
坐在家裡書房穿著厚厚睡衣的老蔡手裡拿著煙等菸頭快要燙到手才從電腦螢幕上面自己學生回覆自己的郵件中回過神來。
要是一個星期之前,有人跟他說他這個學生程銘有大帝之姿,他大機率會覺得這人是在取笑自己,可現在看來,自己好像...真的撿到了個寶?
在妻子催促睡覺的聲音中,他應了一句後默默拿起菸灰缸旁邊的手機,找了個手機號撥了出去。
“喂,你劇組年後是在橫店開機?三月份?我這邊想要拍個學會過去跟你學習...”
“不是研究生,呃...大二。”
“我沒開玩笑!算我欠你個人情。”
...
...
在京都呆到了二十號左右,程銘被自己老姐敲開了家裡的大門。
“程銘,你是多少天沒出門了?家裡跟豬窩似的。”
穿著棕色大衣,裡面搭配了高領毛衣和高腰牛仔褲顯得雙腿修長的程頤把程銘從床上扯著耳朵給拽了下來,口中嫌棄的喊道。
自己這個弟弟以前雖然不學無術,可哪怕他自己住也比較愛乾淨,於是自己和父親才放心不給他在家裡安排阿姨,覺得他能照顧好自己,可今天過來一看家裡竟然被他弄的跟豬窩沒甚麼兩樣。
客廳全是打包帶回來剩下的食物,菸灰缸裡面堆積的跟小山似的,她都不知道程銘是怎麼見縫插針把菸頭給堆的那麼高,茶几邊緣還放著剩下半碗湯的泡麵桶,也幸好是冬天,不然家裡面直接就進不來人了。
“你鬆手!我數三個數,你現在是有夫之婦,別跟我來這套啊!”
“來我替你數你瞅瞅你現在的樣子,還不如我兒子愛乾淨!”
嘴裡雖然這麼說,可程頤還是鬆開了手,往床邊一坐語氣忽然軟了下來,莫名其妙的帶著幾分八卦的眼神和語氣試探道:
“你這...失戀了?”
“不至於吧,以你的經歷甚麼姑娘能給你嚯嚯成這樣?”
她話裡帶著點幸災樂禍,似乎想象不出自己那個以往有些混不吝的弟弟能被甚麼姑娘給弄的這麼頹廢。
“甚麼姑娘不姑娘的,我在家弄劇本呢!”
“姑娘叫劇本?!”
程頤馬上從床上彈起,左右看看發現房間裡沒有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弟弟口中的“劇本”是甚麼。
“咱爸說你要拍電影是真的?”
她驚奇的問道。
當父親跟自己說起這個弟弟的事情時,她的感覺就像小時候程銘還打不過自己時,自己問他以後想要幹甚麼,他說想要開夜總會一樣沒當回事。
不過那時候程銘確實是認真的。
大概是因為母親走了之後姐弟倆跟著老爸,老爸總是深更半夜才會帶著一身酒氣回家,問他去哪了,他就說迷迷糊糊說夜總會。
程銘覺得,自己以後要是開個夜總會,興許老爸就能早回家了。
帶孝子了屬於是。
“你覺得我又在嚯嚯錢?”
程銘隨便找了一件短袖套上對著姐姐問道。
“那倒不是,拍電影能花幾個錢。”
她的語氣跟程峰如出一轍,從小到大親戚朋友們都覺得比起程銘來,程頤這個閨女倒是更像他們的父親。
說著程頤翹起二郎腿,疊在上面的那條腿一晃一晃,想了會兒說道:“你姐夫要調浙江了,咱家也沒人幹這個的,幫不上你啥忙啊,你要是做個生意啥的我還能讓你姐夫跟你整個甚麼官商勾結,你要拍電影....”
“程頤,我真是懷疑當初我姐夫家裡那條件是怎麼看上你的。”
“娶了我他老趙家祖上積德了好嗎?”
姐弟倆像往常一樣吵吵鬧鬧,程頤看似一直在嘲諷自己這個弟弟,可這會兒腦子裡卻想的是怎麼能幫上弟弟的忙。
倒是程銘打聽了起來:“姐夫去是啥崗位?”
“分管宣傳沒啥實權,就是去掛職,過兩年就又回來了。”
“嚯,他這麼年輕就這一步了?”
“當初讓你考公你說甚麼也不願意,要不是你也能沾光。”
“算了吧,咱家的錢我八輩子也花不完,就這樣混吃等死不惹事就挺好,我要真想做個生意幹個啥你們肯定全力幫我,一個弄不好咱家就鐵窗淚了。”
“啪!”
“有你這麼說自己家的嗎!”
程頤照著程銘的脖子就是一巴掌,聽著響亮,程銘也一副吃痛的表情,可程頤心裡知道根本就不疼。
從小到大打順手了,用多少力氣她心裡能沒數?
“行了不跟你貧了,咱爸今年工地上忙來不了京都,我來拿東西幫他走往年的關係,過年我也回不去,你過年來我這還是回家?”
“你們那高門大戶的規矩多,我還是回去陪老爸吧。”
話音落下,見程頤又要抬手,程銘趕緊轉移話題要領著她去書房看自己的劇本。
兩人走進書房,客廳跟這裡面彷彿就不是一個世界,外面垃圾堆的到處都是,可書房裡至少那張書桌附近倒是被收拾的很乾淨,但也只是乾淨而已。
桌子上面的手稿照樣雜亂不堪,至少對她來講是這樣的,可程銘覺得這樣挺好,反正他能從這裡面準確的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只見他一臉驕傲的指著書桌:“看看我的成果,沒騙你吧?”
程頤看了自己這個以往不靠譜的弟弟一眼,嘴裡唸叨著“老媽保佑”走到了書桌旁隨便翻了翻。
程銘驕傲的小表情還沒持續多久,就表情僵硬的看到自己姐姐從書桌上拿起一本《男人裝》,轉頭表情幽幽的看著自己。
“你寫的是正經劇本嗎?”
封面上,創造雜誌銷量記錄的阿朵也在看著自己。
“你聽我說姐,這個阿朵不是我喜歡的型別你是知道的,我喜歡冰冰那樣...”
“啪!”
雜誌在程銘眼中放大,程銘躲開了飛過來的雜誌之後只見程頤抿著嘴表情微怒的看著自己,程銘不明所以,不知道哪裡又惹到了這個活祖宗。
片刻之後,他聽到了一句讓他如遭雷擊的話。
“沒規矩,你得喊姨!”
”....“
“姐,你說的是哪個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