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銘從辦公室離開，感受著外面的風，他並沒再豎起領子，而是大跨步的拿出手機朝著宿舍走去。
在老蔡的辦公室待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這會兒已經臨近黃昏。
他想著上次沒有請宿舍裡面的幾個好大兒吃飯，今天見了老蔡之後心情不錯，找他們捎帶手還能補上。
可回宿舍的路上，路過宿舍樓旁邊的超市也好，上下宿舍樓的樓梯也好，遇見的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奇怪。
程銘也沒有多想，推開宿舍大門走進宿舍，正好幾個好大兒都在宿舍。
只是今天他走進宿舍，沒有感受到以往幾個好大兒的熱情，只有李然從床上探出頭跟他打了聲招呼，表情還有些不大自然：
“銘哥，今天回宿舍住？”
聞言程銘狐疑的看了看另外兩個沒動靜的床，床上明明有人，卻沒人跟他打招呼。
他順手往幾人床上扔了根菸，自己剛要點上一根，忽然就聽見剛才沒動靜的床上一人支著肘坐了起來：
“程銘，能不能別在宿舍抽菸？”
程銘被吼的一愣，點菸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沒反應過來：
“哥幾個咋了這是？感情不順？走，我請你們吃飯。”
他只以為是室友遇到啥事心氣不順，還挺照顧他感受的把打火機收了起來說道。
可依舊沒人理他，只有李然跳下床三兩下穿好衣服對著他笑道：“上次你請的我們，這次我請你。”
說完也不顧自己亂蓬蓬的頭髮，拉著程銘就往外走，搞的程銘不明所以。
跟李然走出宿舍樓，想了半天的他才試探著問道：“李然，是不是...我睡北舞的哪個姑娘，是他白月光或者暗戀物件啥的？”
他琢磨了一路，似乎只有這個可能才能讓那小子這個態度對自己說話。
畢竟以往，“銘哥銘哥”叫的最歡的就是他。
說起來他還有點心虛，因為他是真遇見過這種事，只不過那哥們是隔壁導演班的，倆人差點打起來。
可李然聽見程銘的話只是搖搖頭：“走，出去再跟你說。”
於是程銘也把疑問壓在心裡，跟著李然一路走出了學校。
出了校門，李然忽然站定，視線朝著馬路對面掃了掃，然後那表情就像是終於肯定了甚麼，這才轉頭對著程銘道：“銘哥，天怪冷的，我請你吃涮肉？”
程銘也無所謂，反正他回去也是一個人吃飯，另外也沒真打算讓李然請客。
說完李然就要往右邊走，可程銘卻叫住了他：“車在這邊。”
話音落下，李然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哥，我都知道了。其實...世事無常，凡事還是要多靠自己，以你的才華，就算以後去拍A片也會有出路的....”
“幾個菜啊你，喝成這樣？胡說八道甚麼呢？”
程銘點了一根菸笑道，拉著他就要往另一邊走。
一路上李然都在說一些他他聽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話。
比如甚麼“你要想開點”“都會過去的”“人生起起落落是常態，至少你也享受了那麼多年”“靠自己你也肯定可以的”等等。
一直到走到程銘的車子旁邊他才閉嘴。
李然沒有馬上上車，反而是前前後後仔細確認了一下車牌。
程銘坐在車上打著了火，放下車窗道：“曹，就三天沒見車都不認識了？”
李然愣愣的站在車外看著他，過了片刻才道：“哥，你家沒破產啊？”
程銘：？
我特麼謝謝你啊！
可聽了李然的話後，他也終於明白今天遇到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和室友莫名其妙的態度是因為甚麼了。
學校附近，老三涮肉館。
就程銘和李然兩個人，他們也沒要包間，就在大廳找了一桌坐下。
一斤肉、二兩酒下肚，程銘已經大概弄清楚了怎麼回事。
這幫王八蛋揹著自己有個QQ群。
也不能說是揹著自己，自己大一開學的時候想要裝逼特立獨行，就沒加這個群。
今天有人在門口遇見了自己，見自己沒開車，就瘋傳自己家破產了。
本來嘛，就是一說一樂呵的玩笑，也沒甚麼人當真。
可偏偏就有那好事的人跑去問了自己睡過的李靜洋。
李靜洋也不知道出於甚麼心理，回了一句：“要不我為啥要和他分手？”
然後這事兒在大二乃至大一之中坐實了。
程銘聽到這裡倒也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是好事。
最起碼...眼前這個哥們不就挺好的？
自己也算是處出來了一個朋友。
“嘶...”
程銘舉杯跟李然碰杯，抿了一口白酒後道：“你知道這事兒告訴了你個甚麼道理不？”
李然眨眨眼：“在人家背後別說壞話？”
“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
程銘搖搖頭，感嘆了一句，抽了口煙愜意的吐出一口菸圈才道：“好多事情在塵埃落定之前啊...先別迫不及待的跳臉開大。”
李然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也不知道心裡是感慨還是慶幸。
慶幸自己念著以前程銘的好，慶幸自己的第一次是程銘帶自己破的，於是才想要請他吃個飯安慰一下他。
正自己琢磨著，他忽然聽到對面的程銘道：“這事兒你也不用幫我解釋，他們要是問你，你就說跟我吃飯的時候我甚麼都沒說。”
聽到程銘的話，李然本能的以為程銘是要報復回去，可馬上就看見對面的程銘舉起酒杯道：
“哥們，要不是一個宿舍，咱們吶大機率不會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以前是，以後很可能也是，敬緣分吧。”
李然訥訥的舉杯，跟程銘喝了一口酒，忽然道：“銘哥，我覺得你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了？”
莫名其妙的，李然沒有馬上回答程銘的問題，而是抬手舉起杯子，也沒跟程銘碰杯，就把杯子裡剩下的半杯白酒一飲而盡，對著程銘亮了亮乾淨的杯底示意自己沒剩下，這才道：
“你以後成大導演了，可別忘了我。”
“你為啥覺得我能成大導演？”
“不知道。”
“那要是成不了呢？”
“成不了....”
李然可能是喝的太猛了，眼神中逐漸開始有些迷離，但還是梗著脖子道：“那你以後哪天要是睡明星了，能不能跟我說說是啥感覺？”
“這也不用你成大導演，你家沒破產就行。”
程銘：“....”
真特麼是樸素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