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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偵察回歸秋成佈局

2026-04-26 作者:我愛洋芋

時間來到下午,跟著馬家軍偵察探子而去的趙柱回來了,也帶回來了馬家軍的情況。

“司令員,有兩處敵人,一處在黃蟒塘,一處在後麵點的雙井,兩處隔著十里地”

“黃蟒塘駐守著大約800人,但是馬多,推測應該是精銳騎兵,也就是馬家軍的正規軍,只有正規軍才會配雙馬。雙井少得多,有個500左右,馬匹相當,所以應該是民團。”

“在周圍發現了記號,那就是有我們的人混進去了已經。記號旁畫了馬,那就是被分配去馱馬隊了”

“嗯嗯,有沒有甚麼機會呢?”秋成聽著趙柱的彙報。

“司令員,在黃蟒塘有機會,黃蟒塘這個村子建在離河50米左右的坡上,但是房子少,他們把指揮部放在村子裡了,但是士兵全部宿營在河邊,馬匹也是在河邊,士兵宿營地在上游,馬匹等後勤在下游點,兩處也隔著幾十米。”

“黃蟒塘後坡就只安排了崗哨,我們只要摸掉這幾個哨崗,就能直推他的指揮部。”

秋成聞言也是眼前一亮,指揮部後面不放部隊,這不是擺在眼前的肉嗎?

“馬家軍,馬上尚可一看。下了馬,連基礎的近戰配合都不會。各自為戰,是他們的特色。”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在嗚咽。

“司令員,怎麼打,您說。”陳樹湘聽完已經摩拳擦掌了,今天聽到有探子游走在周圍的時候,秋成不但不避,還帶著部隊迎著敵人的方向往回走,現在距離偵察到的敵人也就是十里不到的距離。

原本還有點擔心的陳樹湘現在聽完偵察報告,也知道了機會來了,畢竟也是戰場老將了。

“這樣,把你們原來34師600人中選出300好手出來,把全支隊的武器全部安排給他們。”

“好”

“然後把這300人分成三個連,兩個連交給蘇達清帶,負責從村後直搗敵人的指揮部。另外一個連提前運動到河對岸,現在河都是乾的。等我們村後的槍聲一響,迅速突入馱馬隊,建立防線,堅持半個時辰,堅決不讓馬家軍上馬。”

“趙柱,你安排人給我們裡面的人帶個信,讓他們今晚協助突入馱馬隊的同志們阻止馬家軍上馬”

“是!”

“剩下的人組成兩個營,韓偉和呂宮印帶著。跟在兩個突擊連後面,負責吶喊壯聲勢。”

“明白”這個佈置和陳樹湘心中想的大差不差。

“就這樣安排,今晚深夜動手,部隊提前趁夜運動到位”

“那司令員,雙井的敵人怎麼辦,哪裡距離黃蟒塘十里地騎兵最多也就是一個時辰也到了,就算是情報不通有延遲,兩個時辰也到了的”

“沒事。那個有辦法,先把黃蟒塘解決。”

...

河西的十一月,天黑得早。

太陽一落,寒氣就從祁連山那邊漫過來,貼著地皮,順著乾涸的河床,滲進每一道土縫、每一塊石頭、每一個蜷縮在毛氈下的身體裡。風裹著沙礫和枯草碎屑,嗚嗚地刮,像有甚麼東西在荒原深處哭。

黃蟒塘這個村子趴在小半坡上,七八間泥巴和石頭壘起來的矮房,牆皮被風沙啃得坑坑窪窪,和身後的荒坡、腳下的河岸渾然一體,像從土裡長出來的。坡下五十米是河——現在只剩乾涸的河床,灰白色的卵石在暮色裡泛著暗淡的光,像一條死蛇褪下的皮。河沒有水,但村子裡的井有水。馬離不開水,所以馬進昌把團部紮在了這裡。

那七八間屋子,自然歸了團部和警衛連。馬進昌住最裡頭那間,土炕燒得溫熱,牆上掛著羊皮地圖,炕桌上擺著一銅壺磚茶。副團長馬四住隔壁,再往外是參謀、衛兵、電臺兵,擠得滿滿當當。

坡下的河岸邊,景象就雜了。

地窩子沿著河岸排開,像草原上的旱獺洞。士兵們用刺刀和雙手在鬆軟的河灘地上刨出淺坑,上面橫幾根枯樹枝,蒙上毛氈,壓上石塊,十幾個人擠在下面,人挨著人,撥出的白氣在黑暗中混成一片,倒比外面暖和些。有人已經打起了鼾,有人在低聲說話——說的是河州話,含混黏稠,被毛氈和風聲濾過之後,只剩下嗡嗡的餘音。

再往下游,是馱馬隊的地盤。草料捆摞成半人高的牆,圍成一圈,馬匹拴在裡頭,嚼著乾草,偶爾打個響鼻,鐵蹄刨一刨凍硬的河灘。草料圈裡也擠著人——馱馬隊的人裹著光板羊皮褂,蜷在草料堆裡,比地窩子還舒坦些。

炊事班最會享福。白天埋鍋造飯燒得滾燙的沙地,炭火撤了之後,餘溫能撐大半夜。他們把燒過的沙土推平,鋪上一層乾草,裹上毛氈直接躺在上面。地是熱的,背是暖的,比炕還勻乎。

哨兵就沒這福氣了。

三個哨位,一個在村口的老榆樹下,一個在坡腰的廢棄羊圈旁,一個在山坡頂。每個哨位攏著一小堆火,幹駱駝刺和枯紅柳枝燒得噼啪響,火星子被風捲起來,在黑暗中劃出幾道亮弧,轉瞬就滅了。哨兵裹著光板羊皮大氅,抱著騎槍,蹲在火堆邊,把手伸到火焰上方翻來覆去地烤。火光映著幾張被河西的風吹得粗糙皸裂的臉,映著他們縮成一團的影子。

冷。乾冷。風像刀子,從皮大氅的縫隙裡鑽進去,從領口灌進去,從袖管捅進去。腳趾凍得發麻,手指僵得扣不住扳機。哨兵們沒人說話,只有跺腳的聲音、吸溜鼻子的聲音,和枯枝在火中爆裂的噼啪聲。

老榆樹下的哨兵叫馬六,十七歲。他蹲在火堆邊,把兩隻手攏在火焰上方,翻過來,覆過去。指尖凍得通紅,指節上的皴口子被熱氣一燻,又癢又疼。他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烤他的手。火光在他臉上跳,照亮了嘴唇上剛剛冒出來的絨毛。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

那手粗糲,帶著河西冬夜的寒氣,像鐵箍一樣捂住了他的嘴。馬六的瞳孔猛地放大,鼻腔裡湧進一股土腥氣和淡淡的血腥味。他想叫,叫不出。想掙扎,脖子已經被另一條胳膊鎖死了。鎖得很緊,緊到他連吞嚥都做不到。

他最後看見的,是面前那堆火。駱駝刺燒得正旺,火星子被風捲起來,像夏天的螢火蟲。

火堆在他眼前歪倒,散成一地紅色的碎炭。然後,甚麼都沒有了。

羊圈旁的哨兵死得更安靜。趙柱親自摸的。他從羊圈坍塌的後牆繞過去,貼著一截殘垣等了很久。等那個哨兵轉身,背對他的瞬間,趙柱從陰影裡滑出來,一刀捅進後腰,另一隻手同時捂住嘴。哨兵的身體猛地繃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然後像被抽掉骨頭的羊皮襖一樣軟下去。趙柱把他輕輕放倒在地上,拔出刀,在屍體的大衣上擦乾淨刀刃。

坡頂那兩個,也被同樣的手法清理掉了。一個還在火堆邊打盹,在夢裡被割了喉;另一個起身撒尿,剛解開褲帶,匕首從側面刺進了脖頸。整個過程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山坡北側的背風處,蘇達清蹲在一叢枯駱駝刺後面。二百人趴在他身後,趴在凍得硬邦邦的荒坡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壓抑的咳嗽,被風吞沒。

這二百人是從原三十四師那六百老兵裡一個一個挑出來的。挑人的標準就兩條:打過夜戰,拼過刺刀。蘇達清蹲在秋成旁邊,懷裡抱著那支從江西一路帶到河西的中正式步槍,槍托上的漆磨光了,露出木頭的本色。他的眼睛盯著山下那片火光點點的河灘,像盯著獵物的狼。

“出擊。”

三百人分成兩股。蘇達清帶著突擊一連、二連,從山坡北側無聲地滑下去,貼著地皮的陰影,向半坡那片土房子摸去。他們的腳步很輕,踩在凍硬的沙土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見他們弓著腰的身影,照見步槍槍管上纏著的破布,照見刺刀被煙燻過的啞光。

韓偉和呂宮印帶著各自的人,跟在一百米後。一千多號人,手裡攥著大刀、長矛、梭鏢,還有人只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沒有槍,沒有炮,只有兩條腿和一副嗓子。他們沉默地跟著,腳步聲匯成一片沙沙的聲響,像風掠過枯草地。有人在發抖——不是怕,是河西十一月的夜,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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