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1章 將星北來,鷹擊長空

2026-04-13 作者:我愛洋芋

駱駝山的夜,被電波攪碎了。

指揮部裡,馬燈的光線昏黃而穩定,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帆布帳篷的壁上,像皮影戲一樣晃動。電臺的嘀嗒聲從隔壁傳來,急促而規律,像心臟在跳動。

秋成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地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輕輕敲擊。他的眼睛看著地圖,但注意力全在門口——譯電員進進出出的腳步聲,是他此刻最關注的東西。

“報告!”

一個譯電員掀簾進來,手裡捏著剛譯出的電文,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司令員,炮兵支隊報告:炮擊已按計劃開始!二十輪齊射,正在實施!”

秋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繼續敲著桌沿。

不到五分鐘,又一個譯電員衝了進來。

“司令員!第六師已突入機場!正在與敵守軍交火!進展順利!”

秋成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知道了。”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第三個譯電員跑進來,這次他的聲音更大,幾乎是喊出來的:

“司令員!第三支隊報告:寶昌外圍已全部肅清!部隊已運動到城牆下,正在準備攻城!”

秋成終於抬起頭,目光掃過帳篷裡的幾個參謀。

“告訴曾春鑑,打穩一點。”

“是!”

參謀轉身跑去傳令。

接下來的半小時,電報像雪片一樣飛來。

“司令員!炮兵支隊已完成機場炮擊任務,正在調轉炮口轟擊寶昌城牆!”

“司令員!第三支隊報告:南城牆已被炸開豁口,突擊隊正在衝鋒!”

“司令員!第三支隊報告:突擊隊已攻上南城牆,正在與敵白刃戰!”

“司令員!第三支隊報告:偽軍開始潰散,日軍仍在頑抗!南門已被控制!”

“司令員!第三支隊報告:正在沿城牆向東、西兩面攻擊前進!城內部隊已開始向縱深發展!”

每一個訊息傳來,帳篷裡的氣氛就熱烈一分。參謀們臉上都帶著笑,有人忍不住低聲叫好,有人用力握了握拳頭。

“報告!”

又一個聲音從帳篷外傳來,不是譯電員,是門口的警衛。

“司令員!長城游擊隊來人了!說要見您!”

秋成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不是前線戰報帶來的那種振奮,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

“快叫進來!”

帳篷簾子掀開,三個人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身材敦實,臉龐被塞北的風吹得黝黑粗糙,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腰間別著短槍。他一進門就立正,抬手敬禮,動作乾脆利落。

“報告司令員!長城游擊隊隊長楊振經,奉命前來報到!”

他身後兩人也跟著立正敬禮。

秋成站起身,繞過桌子,大步走到楊振經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笑了。

“哈哈,楊振經,原同盟軍的猛將,加入抗聯這麼久了,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啊!”

他伸出手,用力握住楊振經的手,搖了搖。

楊振經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司令員,早就想來了!可游擊隊那攤子事走不開。今天總算見著您了!”

“辛苦辛苦。”秋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越過他,看向身後兩人。

楊振經側身,讓出身後那個年輕人。

那人約莫二十三四歲,身材修長,面容清秀,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的站姿很直,但不是軍人的那種僵硬,而是一種更自然的挺拔。

他向秋成敬了個禮,動作標準得像是練過千百遍。

“鄭少愚,奉命向司令員報告!”

秋成的眼睛亮了。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繞著鄭少愚走了半圈,上下打量著,像在看一件珍貴的瓷器。

“好好好啊!”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你這個藏著的飛行員,我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跟中央要下你來啊!為了這個,我可是堵了副主席的門才得逞的啊!”

鄭少愚微微一笑,語氣不卑不亢:“司令員客氣了。早聞抗聯大名,少愚抗日之心決然。接到組織命令,這一身所學,總有報國之地。”

“好好好!”秋成連說三個好字,伸出手,用力握住鄭少愚的手,“我代表抗聯,歡迎你的加入!”

他轉向楊振經:“楊振經,你這趟護送任務完成得好!回頭我給你記一功!”

楊振經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司令員,您別急著誇我。還有一位呢……”

他側身,讓出最後一個人。

那人差不對三十歲年紀,身材中等,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種久經風霜的沉穩。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衣領豎起,擋住了半邊臉。大衣裡面,是剪裁合體的中山裝,質地上乘,但款式已經有些舊了。

他沒有穿軍裝,但站在那裡,腰背挺直,目光沉靜,自有一股軍人的氣度。

“司令員,”鄭少愚上前半步,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敬重,“這是我航校的老師,高志航。”

那人向前一步,微微頷首,聲音不高但清晰:

“秋司令員好。”

秋成站在原地,愣了兩秒鐘。

然後他猛地伸出手,握住高志航的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霍!空軍教導總隊副總隊長,高志航!你能來抗聯,我太意外了!怎麼,老蔣的空軍解散了?”

高志航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或許是一個苦笑,但很快消失了。

“秋司令員說笑了。”他的聲音平穩,但眼底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黯淡,“蔣委員長的空軍,人才濟濟,不缺高某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堅定:

“少愚來向我辭行,說他要去察哈爾,加入抗聯,打日本人。高某作為東北人,眼看日軍侵佔國土故鄉,卻在南京享福,心裡不安。少愚說抗聯有飛機要成立空軍,我早聞抗聯兵進察哈爾,跟日軍正面對抗,早有所許之心。借少愚之光,前來任一兵卒,足矣。”

秋成鬆開手,後退一步,目光在高志航臉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再激動,而是一種沉甸甸的、發自肺腑的鄭重:

“你本可以在南京繼續當你的副總隊長,領高薪,住洋房,沒人會說你甚麼。但你來了察哈爾,來到這片風沙漫天、隨時可能掉腦袋的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說你‘借少愚之光’,我告訴你——不是少愚借你光,是你高志航,給我們抗聯這盞燈,添了一把最旺的火。”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高志航的手,這次握得很緊:

“抗日不是一個人的事,是一代人的事。你這樣的人,來一個,我們抗聯就多一分底氣。來兩個,就多一分勝算。你來,說明這條路沒走錯,說明我們乾的事,有人看著,有人認,有人願意跟著幹。”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高志航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幾個參謀看著這一幕,眼眶有些發熱。

楊振經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沉默:“司令員,少愚同志還拐了六個學員呢,都在外頭等著。”

“快叫進來!”秋成一揮手。

六個年輕人魚貫而入,穿著各式各樣的便服,有的穿中山裝,有的穿夾克,有的甚至穿著學生裝。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睛亮得驚人。

他們站成一排,向秋成敬禮。動作不算整齊,但每一個都標準,都認真。

秋成目光掃過他們,點了點頭。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我本來以為,能夠從中央要來一個鄭少愚,就已經燒高香了。這可是我為抗聯準備的空軍的指揮員啊!”

他看向高志航,眼睛亮得像炭火:

“結果呢?來了一個高志航!還拐帶了六個學員!”

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帳篷裡迴盪,連隔壁的電臺嘀嗒聲都被蓋住了。

“看來,”他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有機會見到蔣委員長,得好好謝謝人家。這禮送得,太大了!”

帳篷裡響起一片笑聲。參謀們放下鉛筆,跟著笑了起來。楊振經笑得最響。

笑聲漸歇。

秋成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高志航和鄭少愚。

“高志航同志,鄭少愚同志,”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那種平穩底下壓著的,是鄭重,是信任,是一諾千金的沉甸甸的分量,“我現在宣佈——”

高志航和鄭少愚同時挺直了腰板。

“任命高志航同志為華北抗日聯軍航空支隊支隊長。”

“任命鄭少愚同志為華北抗日聯軍航空支隊政治委員。”

“隨行的六名學員,全部編入航空支隊,按原級別任職。”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航空大隊直接歸司令部管轄”

“你們到的剛剛好,我們剛剛打掉日軍的前進機場,還有四駕戰機完好,我們抗聯今天雙喜臨門。”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