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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治安肅清,寶昌定策

2026-04-08 作者:我愛洋芋

八月一日,寶昌。

駐蒙軍司令部所在的縣公署大院,這一天格外忙碌。院門口哨兵林立,院內不時有軍官進出,神色肅穆。城外前進機場,幾架運輸機從空中降落,將分散在各地的指揮官送至這個塞北小城。

作戰會議室的長條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左邊一排是駐蒙軍三個聯隊長:第二十五聯隊長永見俊德大佐、第二十六聯隊長高木義人大佐、第二十九聯隊長大野宣明大佐——這位面容清瘦、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新任聯隊長,上月剛從關東軍參謀部調來,接替調走的若松廉也。

右邊一排,是獨立第一混成旅團長酒井鎬次少將、偽蒙軍政府最高顧問武藤章大佐,以及蒙古軍軍事顧問東宮鐵男大佐。東宮鐵男坐下時左腿微微僵硬——那是張沽公路伏擊戰中留下的舊傷。

長桌最上方,駐蒙軍司令官谷壽夫少將已經就位。他掃視一圈,確認所有指揮官均已到齊,緩緩開口:

“諸君,今日召集各位到寶昌,是為宣讀關東軍司令部之命令。”

他站起身,從桌上拿起一份蓋著紅印的檔案。

“關東軍司令部命令——察哈爾治安肅清作戰要旨。”

“一、華北抗日聯軍盤踞察哈爾,破壞蒙疆自治,襲擊帝國軍隊及友軍,已構成對帝國在蒙疆戰略利益之嚴重威脅。為鞏固蒙疆防務,保障蒙古聯合自治政府之建設,併為秋收後之物資統制創造條件,決於八月間發起察哈爾治安肅清作戰。”

“二、作戰總指揮由駐蒙軍司令官谷壽夫少將擔任。參戰部隊計有:駐蒙軍第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九聯隊,獨立第一混成旅團,蒙古軍第一軍、第二軍,及航空兵生田中隊。”

“三、作戰目標:一舉收復多倫、張北,打通寶昌—沽源—多倫—張北交通線,將察哈爾境內之抗聯武裝予以徹底打散、打殘,為後續秋收肅清作戰創造條件。”

“四、作戰期限:八月五日至八月二十日。”

谷壽夫放下命令,目光掃過眾人。

“諸君都聽清楚了。此次作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嗨依!”眾人齊聲應道。

參謀將牆上覆蓋的布簾拉開,露出一幅巨大的察哈爾軍事地圖。地圖用紅藍兩色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紅色代表抗聯,藍色代表日軍及偽軍。多倫和張北兩個位置被著重圈出,幾條藍色箭頭從寶昌、沽源、經棚指向多倫,從豐寧和北部草原指向張北。

谷壽夫走到地圖前,拿起指示棒。

“根據特高課及航空偵察最新情報,抗聯當前兵力分佈如下——”

指示棒點在多倫:“多倫方向,抗聯第一支隊及第三支隊一部配屬一個野炮支隊及其總部機關,約六千餘人。”

移到張北:“張北方向,抗聯第四、第五支隊,約六千人。”

移向燕山山脈:“燕山山脈北麓,抗聯第六支隊一部及第三支隊一部,約三千人。”

移向正鑲白旗一帶:“寶昌以北、正鑲白旗草原區域,抗聯第二支隊,約三千人。”

他放下指示棒,轉過身面對眾人。

“總計約一萬八千人,分散於四處。此乃抗聯之長處,亦是其短處。長處在於機動靈活,不易捕捉;短處在於兵力分散,任何一處遭受攻擊,其他各處皆難以及時馳援。”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

“若我軍逐次清剿,四處追擊,則正中秋成下懷——此人善用游擊戰術,就是要皇軍疲於奔命,將戰線拉長,在運動中消耗皇軍。所以,此戰之核心思路,不是追著抗聯跑,而是——以點破面。”

他重新拿起指示棒,點在地圖上的多倫和張北。

“此二城,是抗聯在察哈爾的命脈。張北是其政治中心,多倫是其北部門戶。兩城一失,抗聯在察哈爾再無立足之地。我軍以絕對優勢突然猛攻,他來不及從容馳援,或只能硬著頭皮來救。”

指示棒劃過張北、多倫之間的廣袤區域。

“一旦他分兵來救,我軍即可在運動中尋機殲滅其有生力量。此乃圍點打援之古法,亦是誘敵決戰之上策。”

他放下指示棒,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

“因此,此次作戰之核心,在於——以雷霆之勢,奪其根基,逼其來救,聚而殲之。”

作戰室內一片肅靜。

谷壽夫重新拿起指示棒,指向地圖,開始詳細部署。

“南北兩線同時發起攻擊。”

“南線,張北方向。”指示棒點向豐寧,“酒井鎬次少將,率獨立第一混成旅團6000人及滿洲第二十六混成旅4000人,由豐寧北上,經沽源、囫圇,直插張北東北。任務:切斷張北與燕山游擊區之聯絡,堵死抗聯燕山通道。”

酒井鎬次欠身:“嗨依。”

指示棒移向張北以北:“蒙古軍第一軍,由王英指揮,三個步兵師共9000餘人,配屬蒙古軍炮兵大隊500人,由北向南正面壓境。任務:牽制抗聯主力,待東路軍完成封鎖後,雙面夾擊。”

谷壽夫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

“張北以南,長城沿線各關口,已被國民黨二十九軍封鎖。抗聯南撤無門,我軍東北兩面合圍,獨留西面——此非疏忽。西面是綏遠。抗聯殘部若西竄入綏,獨立第一混成旅團即可名正言順,以‘追剿殘匪’為名,兵進綏遠。”

酒井鎬次眼中精光一閃:“明白。”

“北線,多倫方向。”指示棒移向寶昌、沽源、經棚一線,“我駐蒙軍三個聯隊,分三路並進,會攻多倫。”

指示棒依次點過三個方向:

“第一路,永見俊德大佐,率第二十五聯隊兩個大隊2500人,由寶昌出發,向多倫西南方向攻擊前進。經正藍旗、元寶山,佔領多倫西面外圍高地,切斷多倫與正鑲白旗方向的聯絡。配屬蒙古軍第六師3000騎兵協助進攻。”

永見俊德起身:“嗨依。”

“第二路,高木義人大佐,率第二十六聯隊兩個大隊2500人,由沽源出發,向多倫正南方向攻擊前進。經大北溝、黑山嘴,佔領多倫城南外圍陣地,切斷多倫與燕山方向的聯絡。配屬蒙古軍第四師1000騎兵、第五師1000騎兵協助進攻。”

高木義人起身:“嗨依。”

“第三路,大野宣明大佐,率第二十九聯隊三個大隊攻擊3800人全部出擊,由經棚出發,向多倫東北方向攻擊前進。經新民村、十八里臺,佔領多倫東北外圍高地,切斷多倫北撤草原的通道。配屬蒙古軍第九師1000騎兵。”

大野宣明起身:“嗨依。”

谷壽夫加重語氣:

“北線三路,共計日軍八千八百人,蒙古騎兵六千,總兵力一萬五千。多倫守敵不過六千。三路合圍,四面封鎖——務必全殲多倫之敵,不留一人漏網!”

三位聯隊長齊聲應道:“嗨依!”

谷壽夫轉向寶昌、沽源方向:

“寶昌守備,由第二十五聯隊留守大隊擔任,配屬蒙古軍第七師。沽源守備,由第二十六聯隊留守大隊擔任,配屬蒙古軍第八師。經棚方向無守備任務,全兵力投入進攻。”

他放下指示棒,看向武藤章。

武藤章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蒙古軍之運用,至關重要。”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蒙古軍第二軍八個騎兵師,共一萬一千人,除警衛師留嘉卜寺護衛德王府外,其餘七個師全部投入作戰。各師均已派駐日軍顧問小組,實際掌握指揮權。作戰期間,各師每日向日軍聯隊長彙報,同時抄送德王。”

他指向地圖上的幾個位置:

“第六師三千精銳,配屬北線第一路;第四、第五師配屬第二路;第九師配屬第三路;第七、第八師負責寶昌、沽源守備。”

他看向東宮鐵男:“東宮君,第六師之指揮,由你親自督導。”

東宮鐵男起身,左腿微跛,但腰背挺得筆直:“嗨依!”

武藤章繼續道:“政治攻勢方面,戰前透過德王散發蒙漢雙語傳單,宣稱‘皇軍此次作戰,只為剿滅共產匪軍,絕不擾害蒙古人民’。攻佔多倫、張北後,蒙疆宣撫班立即跟進,發放糧食、藥品,拉攏人心。同時,嚴密封鎖察哈爾與外界的物資通道,所有商隊必須持通行證方可通行。”

他退回座位。

谷壽夫再次走到地圖前,拿起指示棒,開始部署作戰時間表。

“八月五日,南北兩線同時發起進攻。”

指示棒沿著北線三路箭頭移動:“八月五日至九日,北線三路向多倫推進,每日十五至二十公里,沿途修築簡易碉堡,確保退路安全。各路由蒙古騎兵擔任前衛偵察,遇小股抗聯驅逐之,遇主力立即回報。”

指示棒移向南線:“南線東路軍沿豐寧—沽源—囫圇一線推進,每日二十公里,每佔一地即修築碉堡,駐留兵力守備。第二十六混成旅緊隨其後,負責清掃後方。王英第一軍向張北城北推進,每日十至十五公里,炮兵大隊對城北陣地實施炮擊,保持壓力。”

“八月十日,北線三路進抵多倫外圍,完成合圍。南線東路軍進抵張北東南三面,完成對南撤通道之封鎖。”

“八月十一日至十二日,火力準備。航空兵每日對多倫、張北實施三次轟炸,重點摧毀城牆、倉庫、指揮部。北線各聯隊步兵炮對預定突破口實施炮擊。南線炮兵大隊對張北城北、城東實施集中炮擊。”

指示棒指向多倫:“八月十三日拂曉五時,多倫總攻發起。主攻方向為西南路,由第二十五聯隊擔任,突破後向城內縱深發展。南路、東北路以牽制性進攻為主,防止守軍突圍。蒙古騎兵師負責外圍攔截——絕不放跑一人。”

指示棒移向張北:“同日,張北南北夾擊開始。北路軍三個步兵師向城內發起猛攻。東路軍從東南方向攻擊,嚴密封鎖南撤通道。西面通道保持開放,不設部隊,只派巡邏。”

谷壽夫放下指示棒,目光掃過眾人。

“八月十五日前,完成多倫攻城,全殲抗聯第一支隊。八月十八日前,張北抗聯主力被殲,殘部西竄入綏。八月二十日前,肅清多倫、張北周邊殘敵,打通寶昌—沽源—多倫—張北交通線。”

他走回主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聲音陡然轉冷:

“諸君,此戰關係帝國在蒙疆之威信,關係蒙古聯合自治政府之前途,更關係帝國綏遠之契機。八月二十日前,必須完成全部作戰任務!若有貽誤戰機者,軍法從事!”

“嗨依!”眾人齊聲頓首。

指揮官們依次起身,向谷壽夫敬禮,魚貫走出作戰室。院外,幾輛卡車已經發動,引擎的轟鳴聲在晨光中迴盪。

谷壽夫獨自站在地圖前。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藍色箭頭——從寶昌、沽源、經棚指向多倫的三路,從豐寧和北部草原指向張北的兩路。箭頭交匯之處,是兩座被紅圈標註的縣城。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點在多倫的位置上,然後移到張北。

“秋成,”他低聲說,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這一次,你沒有退路了。”

風從塞北荒原上刮過來,捲起塵土,拍打著窗欞。遠處的天空,雲層正在聚集。八月五日,還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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