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區蘇維埃政府主席發表了熱情洋溢的歡迎詞,說到動情處,聲音哽咽。中央領導人也即席講話,感謝陝北同志和群眾的熱烈歡迎,強調兩軍會合的偉大意義,號召大家團結一心,共同粉碎敵人的進攻,保衛和發展陝北蘇區。
歡迎大會的歡聲笑語尚未完全散去,窯洞裡的政治局會議便繼續進行。議題轉向更為緊迫和具體的組織問題。
中央得知了陝北肅反擴大化和劉志丹等被關押的情況,當即下令停止逮捕,停止審查,停止莎仁,一切聽候中央解決。
經過慎重討論,會議做出了一系列重大決策:
為適應在陝北領導全國革命鬥爭的新形勢,同時考慮到與共產國際聯絡及對國民黨區域工作的便利,中共中央對外暫時使用“中共西北中央局”和“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西北辦事處”的名稱。但這並非降格,實質上,“西北中央局”就是中共中央,“西北辦事處”就是中央政府,一切大政方針、人事任命,皆由此出。
同時,成立“中國工農紅軍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統一指揮紅一方面軍及陝北地區的紅軍武裝。委員會由中共中央直接領導,實際上就是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的延續和在新形勢下的組織形式。會議明確規定:大的戰略問題,軍委須向中央(西北中央局)提出討論;而具體的戰役戰鬥指揮,則由軍委全權決定,以保證軍事行動的高度統一和靈活高效。
中共西北中央局實際上就是中共中央,中國工農紅軍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則由中共中央直接領導,實際上是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只是考慮到部分中央政治局成員隨紅四方面軍行動,總司令、參謀長等人也被張國燾裹脅到了川西北地區,中央和紅軍處於分開的狀態,為了維護黨內團結,暫時使用了這兩個名稱。
當會議宣佈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委員名單時——“秋成”二字,赫然在列。
同一天,新鮮出爐的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發布了第一號命令:恢復中國工農紅軍紅一方面軍番號。紅一方面軍下轄紅一軍團、紅八軍團、紅十五軍團。
由於老總擔任總司令,原紅三軍團主要力量併入紅一、紅八軍團,不再單獨恢復番號。而紅八軍團,終於迎來了它嶄新且更加雄壯的編制。
新的紅八軍團軍團部組成如下:
軍團長:秋成
政治委員:黃蘇
參謀長:鄧萍
副參謀長:劉文啟
後勤部長:李福順
下轄兩個師:每師6000人
紅二十一師,師長楊漢章,政治委員蔡中。下轄:
第六十一團,團長黃開湘、政治委員侯增人;
第六十二團,團長曾春鑑、政治委員徐策人;
紅二十三師,師長嚴鳳才,政治委員黃蘇兼任。下轄:
第六十三團,團長孫永勝、政治委員謝有勳人。
第六十七團,團長劉幹臣,政治委員餘澤鴻人;
(黃開湘因在長征途中病重,此時正在後方治療,傷愈後即歸隊調任八軍團二十三師。)
命令傳達至部隊,指戰員們群情振奮。尤其是原紅八軍團(陝甘支隊第四縱隊)的老戰士們,許多人眼眶溼潤。番號的恢復,不僅僅是一個名稱的歸來,更是一種榮耀的確認,一種血脈的延續。
十一月七日,俄國十月革命紀念日。在象鼻子灣這個註定要載入史冊的地方,歷經千難萬險的紅一軍團、紅八軍團,與堅守陝北、浴血奮戰的紅十五軍團,勝利會師了。
時令已近立冬,陝北高原天高雲淡,陽光帶著寒意,卻格外明亮。三支英雄部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招展,灰色的、藍色的軍裝匯成了海洋。戰士們從不同的方向湧來,呼喊聲、笑聲、歌聲、鑼鼓聲震天動地。他們互相擁抱,用力拍打著對方的肩膀,儘管口音南腔北調,儘管面容陌生,但帽簷上那顆同樣的紅五星,將軍裝下那顆同樣為革命跳動的心,緊緊連在了一起。
秋成、黃蘇等紅八軍團的領導,與紅一軍團的領導互相致意後,來到了紅十五軍團的佇列前。軍團長徐海東早已迎候在那裡。
徐海東,這位以驍勇善戰聞名、被稱為“徐老虎”的紅軍名將,此刻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和激戰後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他與各位領導一一握手,簡短交談,語氣豪爽。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秋成身上。
兩人面對面站定。周圍的喧鬧彷彿瞬間遠去。秋成看著這位老戰友,從鄂豫皖蘇區時期的並肩作戰,到如今在這黃土高原上的重逢,千言萬語哽在喉頭。徐海東同樣凝視著秋成,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卻先紅了眼眶。
突然,徐海東上前一步,張開雙臂,與秋成緊緊擁抱在一起。他的手臂很有力,甚至有些顫抖。
“秋成……”徐海東的聲音壓在秋成的耳邊,低沉而沙啞,帶著難以言喻的痛楚與愧疚,“吳政委……犧牲了……在涇川四坡村……我沒護好他……他沒能……沒能見到中央……”
秋成渾身一震。吳煥先政委!那位文武雙全、深受將士愛戴的二十五軍政委。
心頭如同被重錘擊中,悶痛無比。但他沒有說甚麼,只是更用力地回抱著徐海東,手掌在他寬闊卻微微佝僂的後背上,一下,又一下,沉穩地拍著。
所有的安慰,所有的悲痛,所有的責任與決心,都在這無聲的擁抱與拍撫之中。
陽光灑在象鼻子灣的黃土地上,灑在這兩支剛剛會師、即將並肩迎接更嚴峻考驗的鋼鐵隊伍身上。遠處,蒼茫的群山沉默矗立,彷彿在見證著這段用鮮血與信仰鑄就的深情,也在預示著前路即將掀開的、更加波瀾壯闊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