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一隊隊士兵手持武器,開始了地毯式的搜尋。
副將看著這詭異的場面,他策馬湊近,壓低了聲音。
“領袖,這會不會是某種巫術?”
“或者是甚麼大規模的幻陣?”
“幾十萬人,不可能就這麼沒了啊……”
“閉嘴。”
張雪銘冷聲打斷他。
“收起你那些神神鬼鬼的念頭。”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永遠是人,不是鬼。”
“傳令下去,搜尋重點放在城市的邊緣地帶,特別是那些貧民窟。”
副將一愣。
“貧民窟?那種地方能有甚麼?”
“越是這種被遺忘的角落。”
“越有可能藏著不願被帶走的人,或者被遺漏的線索。”
張雪銘的思維如同一張大網,迅速鋪開。
國王要帶走全城的人,必然是一場規模浩大的強制行動。
富人區和中心城區的居民目標明顯,容易被控制。
但貧民窟魚龍混雜,地形複雜.
真有幾個不想走的硬骨頭,在混亂中藏起來的可能性最大。
就在這時,城南方向,一抹刺眼的紅色訊號彈猛地竄上天空!
“有發現了!”
副將精神一振。
張雪銘毫不猶豫地一夾馬腹。“走!”
他親率一隊親衛,朝著訊號彈的方向衝去。
訊號彈升起的地方,正是都城最破敗的貧民窟。
一隊士兵正緊張地包圍著一間看起來比周圍的茅草屋還要破爛的小土房。
武器全都對準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領袖!”
為首的隊長看到張雪銘趕到,立刻行禮。
“我們在裡面發現了一個活人!”
張雪銘翻身下馬,示意士兵們不必緊張。
“我進去看看。”
“領袖,不可!萬一是陷阱……”
副將急忙勸阻。
張雪銘根本沒有理會他。
陷阱?在這種地方,能有甚麼陷阱值得他親自踏入?
他只是覺得,這個唯一的“活口”。
或許就是解開整個謎團的關鍵。
他推開那扇一碰就“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藉著從門口透進來的光,張雪銘看到,
在屋子最裡面的角落,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正盤腿坐在草蓆上。
張雪銘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你的國王,在哪裡?”
張雪銘開門見山。
老人笑聲沙啞。
“呵呵……我的國王?我早就沒有國王了。”
他渾濁的目光在張雪銘華麗的鎧甲和那張年輕而冷峻的臉上掃過。
“天上那聲驚雷,是閣下放的吧?”
張雪銘瞳孔微微一縮。
“是又如何?”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啊……”
老人渾濁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絲光彩。
“閣下是來殺那個暴君的,對不對?”
老人用一種近乎狂熱的眼神看著張雪銘。
“求求你,一定要殺了他!為我們這些活得不如豬狗的百姓報仇!”
說著,他猛地撕開自己胸前破爛的衣服,露出皮包骨頭的胸膛。
只見老人的胸口上,用燒紅的烙鐵。
烙下了一個恥辱的印記——“米賊”。
“我兒子……我那可憐的兒子……”
老人的聲音顫抖起來。
“那個暴君下令,全城戒嚴,所有糧食收歸國有。”
“我兒子只是因為心疼我餓了三天,偷偷藏了一袋米。”
“就被他的衛隊抓住,當著我的面,活活打死!”
老人的聲音淒厲如杜鵑泣血。
“他們說我兒子是‘米賊’,是叛國!”
“還在我的身上烙下了這個印記。”
“讓我一輩子都記得,我是‘米賊’的爹!”
“哈哈哈哈……這是個甚麼樣的國家?藏一袋米就是叛國!”
“那個坐在王宮裡,吃著山珍海味。”
“喝著人血的雜種,他才是這個國家最大的賊!”
張雪銘靜靜地聽著。
很好,這下師出有名了。
“不止我一家!”
老人激動地指著外面。
“這城裡幾十萬百姓,都被他用軍隊逼著。”
“趕進了他早就修好的地宮裡!”
“他說要用全城人的性命,來耗死你們!”
“他說你們是天外邪魔,要讓大家在地底下躲一輩子!”
“那個瘋子!他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
“我沒跟著去,我躲在了這糞坑裡才逃過一劫。”
老人指了指屋角的一個暗道。
“我這條老命不值錢了。”
“我活著,就是想親眼看到那個暴君的腦袋掉下來!”
“我知道他躲在哪裡!大人,我給您帶路!”
“領袖神威!”
副將對張雪銘的崇拜已經達到了頂峰。
“原來敵人不是消失了,而是自己鑽進了籠子!”
“這下甕中捉鱉了!”
張雪銘扶起老人。
“帶路吧,老人家。我保證,你會親眼看到他的人頭。”
“好!好!”
在老人的帶領下,龐大的軍隊最終來到了一片巨大的倉儲區。
倉庫的周圍,卻佈滿了偽裝起來的明哨暗堡。
……
與此同時,地宮深處。
安南國國王正愜意地躺在沙發上。。
“穿雲雷……呵,看來張雪銘那個蠢貨,已經把他的大招給用了。”
他對旁邊一位全副武裝的將軍說道。
“他現在一定很困惑吧?一座空城,一定讓他很頭疼。”
“陛下英明!”
將軍恭維道。
“他就算掘地三尺,也想不到我們已經轉移到了這‘永固王權’之內!”
“這裡固若金湯,儲備的糧食和水足夠我們生活十年!”
“十年?”
國王冷笑一聲。
“用不了十年。我把全城幾十萬賤民都帶了進來。”
“張雪銘的軍隊就算圍城,也耗不過我們。”
“等到他們糧草耗盡,士氣低落,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刻!”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監控畫面前。
上面分割成無數個小格,顯示著地宮內各個區域的景象。
大部分割槽域都是黑壓壓的人群。
擠在狹窄的通道和簡陋的洞窟裡。
“傳我命令。”
國王看都沒看那些賤民的慘狀。
“封死所有出入口。”
“任何敢衝擊大門的人,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讓士兵們打起精神來,好戲,才剛剛開始。”
然而,他得意的笑容並沒有持續多久。
幾個小時後,外界的動靜徹底消失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國王心頭。
“怎麼回事?外面甚麼情況?”他煩躁地問。
將軍立刻去檢視部署在出口附近的的潛望鏡。
幾分鐘後,他連滾爬地跑了回來。
“陛下不好了!”
“我們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