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眾人,語氣溫和了許多。
“各位不必緊張,我不是在逼你們立下軍令狀。”
“我只是想知道,這條路,是否真的走得通。”
“你們是專家,我需要你們的專業判斷。”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問道。
“這個火箭彈,它的威力,有沒有可能……超過張雪銘的烈火炮?”
良久,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站了出來。
“總統先生,理論上,火箭彈的威力上限,只取決於它能攜帶的戰鬥部有多大。”
“只要我們能解決燃料和控制問題,它的威力……沒有上限。”
“但這一切,都需要經過大量的實驗來驗證。”
老教授話鋒一轉。
“我們需要一個實驗室,一個裝置齊全、絕對安全的實驗室,來將理論付諸實踐。”
總統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拍板,“沒問題!”
在比利將軍的帶領下,一行人穿過長長的走廊,坐上了一輛軍用卡車。
卡車在城市裡穿行,最終停在了一處看起來頗為偏僻的廢棄工業區。
眾人下車,看著眼前這座鏽跡斑斑、牆皮大面積脫落的巨大廠房,臉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將軍,這裡是……”有人忍不住問道。
“這裡就是你們未來的實驗室。”比利將軍指著那座破敗的廠房,語氣平淡地說道。
廠房的大門被兩個士兵費力地推開,一股濃重的灰塵和黴味撲面而來,讓不少人都忍不住咳嗽起來。
陽光透過佈滿蛛網的破舊窗戶照進廠房,只見裡面空空蕩蕩。
只有幾臺早已報廢、 покры著厚厚塵土的舊機器,地面上散落著各種垃圾和廢料。
這哪裡是甚麼實驗室?這分明就是一個垃圾場!
人才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迷茫和困惑,漸漸變成了失望和憤怒。
“將軍……您是在開玩笑嗎?”
一個專家難以置信地問道,“在這種地方……我們怎麼開展研究?”
“就是啊,別說精密儀器了,這裡連一張乾淨的桌子都沒有!”
“連電都沒有,我們難道要用愛發電嗎?”
私下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充滿了不滿和嘲諷。
比利將軍卻彷彿沒有聽見一般,他雙手背在身後,邁步走進廠房。
他環顧四周,然後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知道,這裡的條件很差。”
“但現在是戰爭時期,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挑三揀四。”
“總統先生把希望寄託在你們身上,你們要做的,不是抱怨環境。”
“而是思考如何克服困難,儘快拿出研究方案!”
“記住,你們的目標,是研究出能夠對抗烈火炮的火箭彈!”
“如果連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那你們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比利將軍的話,帶著軍人特有的強硬和不容置疑。
然而,這一次,他的威嚇卻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人群中,突然響起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緊接著,笑聲就像會傳染一樣,越來越多的人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充滿了荒誕、無奈和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比利將軍怒吼道:“你們笑甚麼!有甚麼好笑的!”
那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看著比利將軍,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悲哀。
“將軍,我們笑的不是這破敗的環境,我們笑的是您的無知。”
“我們有能力研究火箭彈,我們甚至有信心在三個月內就拿出樣品。”
“但是,將軍,研究是需要錢的!”
老教授的聲音陡然拔高。
“您知道一枚最簡單的探空火箭需要多少成本嗎?”
“您知道一套最基礎的實驗裝置要花多少錢嗎?”
“您知道我們這幾十號人,每天的消耗是多少嗎?”
“我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一無所有!”
“沒有裝置,沒有材料,沒有資金,甚至沒有一張可以演算的草稿紙!”
“您讓我們用甚麼來研究?用嘴巴嗎?”
另一個年輕人更是毫不客氣地開口。
“呵,我還以為總統先生有多重視我們呢。搞了半天,就是畫了個大餅啊。”
“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想想辦法,投奔張雪銘算了。”
“我聽說,他在自己的地盤上,給科研人員建的實驗室跟皇宮一樣,經費都是無限額供應的!”
“閉嘴!”比利將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個年輕人。
“你敢再說一遍!”
但他內心的震撼,卻遠比憤怒更加強烈。
資金?
總統……沒有給他們撥付資金嗎?
怎麼可能!總統明明那麼重視這件事!
他看著眼前這群義憤填膺的專家,他們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敬畏,只剩下失望和嘲弄。
比利將軍瞬間明白了,問題不是出在這些人身上,而是出在了自己,出在了總統的疏忽上。
他以為總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他要做的只是把人帶到地方。
可現在看來,這是一個天大的烏龍!
一股火辣辣的羞愧感湧上臉頰,比利將軍感覺自己的臉被打得啪啪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對著所有人,猛地一拱手,深深地彎下了腰。
“各位先生,對不起!這件事……是我的疏忽!”
這個突如其來的道歉,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這個脾氣火爆、不可一世的將軍,竟然會向他們低頭。
比利將軍直起身,臉色無比誠懇。
“我向各位保證,資金的問題,我立刻就去解決!”
“請各位先在這裡……暫且收拾一下,熟悉熟悉環境。”
“我馬上去面見總統先生,無論如何,我都會為你們爭取到足夠的經費!”
說完,他不再有片刻停留,猛地一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廠房。
比利將軍幾乎是撞開了總統辦公室的大門,沉重的木門砸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總統先生!”
辦公室裡,澳國總統正悠閒地品著一杯紅茶,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嚇了一跳,茶水都灑了一些出來。
“比利,你這是要拆了我的辦公室嗎?軍人的禮儀呢?”
“禮儀?”比利將軍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整個桌子都震動了一下。
“我的總統先生,當我們的一線專家連一張草稿紙都沒有。”
“只能在破廠房的地上用石灰演算的時候,您跟我談禮儀?”
他將剛才在廠房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全部傾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