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是另一個魔法時刻,夕陽不再是暴烈的金,它變得巨大、渾圓、溫柔,如同熔融的赤金,緩緩沉向海平線。
天空被點燃了,先是橙紅,再是玫瑰紫,最後沉澱為深邃的靛藍。
這瑰麗的色彩毫無保留地潑灑在海面上,將那片流動的藍寶石染成了燃燒的液體火焰。
“好美..”
剛出門的千尋就被眼前的景色給震撼到。
“是啊,不過以後的景色只會比這要更美,走吧”
阮默澤牽著少女柔軟的小手,走了十幾分鍾,帶領對方來到另一處海灘上的聚會。
海灘這一角,彷彿被無形的線劃成了光與聲的集市。
沙灘上燈火通明,小販攤位依次排開,叫賣聲不絕於耳。
人群熙攘,孩童追逐嬉戲,情侶手挽手漫步,海風帶來鹹味,整個海灘洋溢著輕鬆愉悅的喧囂氛圍。
“我們來的時間看來是剛剛好,走吧,從飄來的味道來判斷,好吃的東西還不少”
阮默澤牽著她的手,在烏泱泱的人群中肆意穿梭。
人群很是擁擠,但他們走到哪,那裡的人就會自動散開,不會觸及到他們。
魔法還真是方便,千尋在心裡不禁感慨道。
“羽島小姐,這要不要嘗試下”
阮默澤的聲音把少女的魂給拉了回來。
千尋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去,是一家賣烤魷魚須的攤位。
烤架上魷魚須蜷曲著,滋滋作響,刷醬的攤主手臂揮舞如風,醬汁淋漓滴落,從顏色看上去就很有食慾。
看出少女的心動後,沒等對方開口,阮默澤主動買下兩串烤魷魚。
“來,試試,剛烤好,不用擔心燙,這溫度進食對身體不會有任何影響的”
阮默澤說著,把用魔法降溫過的魷魚須遞去,依舊是直接遞到對方嘴邊。
相比之前還有所猶豫,此時千尋熟練的張嘴咬下一口,鹹香在唇齒炸開,海味鮮甜交織舌尖,微麻刺激。
溫熱觸感與清脆咀嚼聲,讓美味加倍,閉眼享受這衝擊。
阮默澤看著她,忽然笑了起來。
千尋不明所以,只疑惑地眨著眼睛。
阮默澤鬆開牽她的手——那短暫的分離讓掌心驟然一空,海風立刻鑽了進來,給千尋帶著微涼的失落感。
然後,他用空著的那隻手,指尖極其輕柔的蹭過她唇角,抹掉那一點醬漬。
阮默澤的指腹溫熱而略帶薄繭,劃過面板的觸感異常清晰,像一道細微的電流。
千尋的臉頰瞬間飛起紅暈,比遠處燈籠投下的光影還要灼熱。
“沒帶紙巾,只能是這麼擦了,下次吃東西的時候,羽島小姐要多注意下”
阮默澤徐徐解釋道,實則這完全可以用魔法來解決,但偏偏用比較曖昧的辦法來調戲單純的少女。
果然還是青澀的少女調戲起來最有趣,要是換做是那由多,怕不是當場就親上來,用身體來直接回應挑逗。
“嗯...”
千尋低著頭,低吟回應,默默咬著嘴裡剩下的魷魚須。
而阮默澤重新握住她的手,隨著人流緩緩移動。
小攤上的風車在晚風裡簌簌轉動,彩色的紙翼切割著燈光。
氣球漂浮在攤主頭頂,像一串串膨脹的、斑斕的夢。
賣熒光玩具的小販吆喝著,那些廉價的塑膠在暗處幽幽發亮。
孩童追逐的尖叫、情侶的打鬧、朋友間的交談、攤主招徠的吆喝,匯成一片混沌而熾熱的背景音。
他們不知不覺走到稍遠些的沙灘邊緣,這裡的燈火稀疏了,人聲也淡薄下去。
深藍的天幕沉沉地壓向海平線,更遠處,幾顆早亮的星子悄然浮現,清冷而遙遠。
他們停下腳步,肩並著肩,面向那片無垠的深藍。
喧囂被推遠成模糊的背景音,耳畔只剩下海浪亙古不變的吟唱,節奏沉穩,如同大地深沉的呼吸。
阮默澤靜靜站著,側過頭望向身邊的千尋。
遠處廟會的稀疏光影在她臉上跳躍,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在這片無垠的深藍與永恆的潮聲面前,在對方無聲的凝視裡,少女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寧,同時心裡湧出股恐懼的情緒,懼怕這充滿歡樂,又帶著遺憾的一天就此結束。
兩人影子被月光拉長,交織於沙,誰都沒有主動破壞這一份寂靜,直至阮默澤主動鬆開牽著的手,並開口。
“光腳試試?”
少年的聲音低沉,被海風揉碎,幾乎聽不清,更像是一種蠱惑的低語。
千尋低頭,看著對方已率先褪下了鞋襪,隨意甩在身後乾燥的沙地上,赤裸的腳踝在昏暗中泛著柔和微光。
她只是遲疑了一瞬,便也彎下腰。
鞋帶解開,襪子褪下,微涼的空氣立刻纏繞上她腳踝肌膚,激起一層細小的顆粒。
千尋小心翼翼地將赤裸的足尖探入沙面,試探著踩實,腳心深深陷入那片鬆軟而沁骨的包裹之中。
阮默澤轉身向她再次伸出手,發出無聲的邀約。
面對邀請,千尋沒有一絲猶豫,將手放入對方掌心。
阮默澤收攏手指,拉著她,一步一步,朝著海水走去。
沙地越來越溼重、堅實,腳下觸感的變化清晰可辨。
一道微弱的、泛著磷光的浪線悄無聲息地漫溯上來,海水的冰冷如清冷的絲綢在腳踝上滑過,卻並不讓人反感。
她輕呼一聲,腳踝微微後縮,卻又忍不住再次探入,感受那清冷的觸感。
千尋足踝從水中輕揚,水被精準地甩出一道銀鏈般的弧線,不偏不倚,正好潑濺到‘毫無防備’的阮默澤衣物上。
“對不起!阮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時沒控制好力度,我會賠給你件新衣”
不小心做了壞事,千尋連忙鞠躬道歉道。
“不用,只是一件衣物而已,而且一會可能是我要賠給你”
少女還沒能理解是甚麼意思,只見對方仿照她所為,輕輕一踢,將些許海水濺射到她的裙襬上。
隨之兩人莫名在海灘上‘爭鬥’起來,水花四濺,濺溼彼此的臉頰和衣裳。
兩人你來我往,水花在月光下閃爍,彷彿是他們在沙灘上跳起的歡樂舞蹈。
周圍的海浪輕拍著沙灘,為他們的嬉戲伴奏。
這一玩鬧直至一小時後才稍微結束,兩人坐在沙灘上,身軀微微後傾,雙腿伸直,手則按在後邊,支撐身體平衡。
“羽島小姐,這一天說走就走的體驗怎麼樣”
“很開心,以前我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第一次身心如此輕鬆愉悅,這都得感謝阮先生你”
“小事一樁,羽島小姐你玩得開心,我何嘗不是,開心是相互的”
“..阮先生,我..能提個要求嗎?”
千尋猶豫了一會,還是選擇開口。
“甚麼要求?”
聽到對方竟主動提要求,阮默澤來了些興趣。
“我..我能喊你哥哥嗎?”
問完,少女羞澀的低下頭,有些害怕對方的回答。
“就這個啊?當然可以,恰好之前一直喊我先生甚麼的,我聽起來總感覺怪怪的,羽島小姐”
“那哥哥你也不要喊我羽島小姐,直接喊我千尋就好”
“嗯,千尋”
在這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享受眼前的美景,還有身邊人的陪伴。
從當初母親與現在的父親結婚,千尋在知曉自己有位哥哥後,就有與對方一起出去逛街、遊玩的想法,是作為妹妹,而不是弟弟這偽裝的身份,只是一直未能實現。
再加上這段時間羽島伊月所做的事,讓她有些失望。
而阮默澤今天的陪伴,對於她來說,就是最理想的哥哥形象。
諸多原因加持,最後導致她向阮默澤提出這個要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何時,千尋的腦袋輕輕枕在阮默澤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