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蹬蹬蹬~”
隨著上課鈴聲響起,外面套著一件白色長褂,長髮披散在肩頭的高挑御姐走入教室。
正是平冢靜。
昨天瘋了一天,今天終於來上課了。
“呦,早上好。”
靜可愛放下手中的一摞作業,抬手打了聲招呼。
“靜老師好。”
下面響起一片呼聲。
“班長,把作文發下去。”平冢靜一手抱胸道,“小鳥遊與胡桃澤,下課去我辦公室。”
兩個笨蛋發出一聲悲鳴。
靜可愛又說了兩句閒話,抬手敲了敲黑板,“好了,你們的作文我已經看了。天真同學,站起來。”
珈百璃心裡咯噔一下,硬著頭皮站起來。
難道模仿筆跡被發現了?
“你的這篇作文……寫得很好。”平冢靜說道。
全班同學:“???”
連珈百璃自己都懵了。
很好?她昨天根本沒看巫馬卷柏寫了甚麼!難道那傢伙不僅模仿字跡,連文筆都超常發揮了?
“語言優美,文中多次引經據典。”平冢靜繼續點評,“引用的部分還都是神州名句,我還查了資料。”
“現在,天真同學,把你的作文,給大家讀一遍。”
珈百璃:“!!!”
在平冢靜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她只能顫抖著拿起作文字。
珈百璃:“!!!”
珈百璃當時根本就沒有看,現在一看相當不靠譜,只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我最討厭的事》”
開頭還算正常,是些關於“人生在世,總有諸多不喜”的套話,語言確實比她自己寫的要優美不少,甚至引了一句不知道哪裡來的“古人云,不如意事常八九”……
然而,隨著她越讀越往下,她開始結巴起來。
“最討厭的事,便是打遊戲遇到菜鳥了……”
“明明操作稀爛,意識全無,走位如同夢遊,卻還理直氣壯地拖累全隊……”
起初珈百璃還挺不好意思的,但是越讀越有真情實感,語調也開始豐富起來。
“……這些人往往不自知,失敗了便怪隊友,怪網路,怪運氣……”
“還有人以為,在頻道里嬌滴滴地叫幾聲‘媽媽’、‘姐姐’,就能讓我帶你們飛?呵,天真!電子競技,菜是原罪!”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珈百璃已經讀嗨了,“……呵,男人。”
巫馬卷柏扯了下嘴角。
作文裡沒有這句吧。
班級裡的吃瓜群眾是齊齊看向了巫馬卷柏。
看著甚麼看,誰會喊她媽媽啊
“看樣子天真同學真情流露了嘛。”平冢靜一手抱胸。
珈百璃的作文她也看過,完全沒有這句。
珈百璃繼續,“打遊戲就打遊戲,非要搞些亂七八糟的。居然有人想送我幾個破爛道具,就企圖在遊戲裡與我結婚?達成情侶成就?”
她抬起頭,環視教室,語氣充滿了不屑,“呵,男人。”
“噗——”
全班笑出聲。
但有幾個男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以及,”珈百璃語氣更加激烈,“我最最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腦子裡彷彿進了開水的狗策劃!”
“珈百璃!不要自由發揮!”平冢靜終於忍不住喝道。
“知道了……”珈百璃乾笑兩聲,“他們肆意篡改資料,暗調爆率,推出一個又一個逼氪活動,把玩家當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平衡做得一塌糊塗,新出的角色要麼強到破壞環境,要麼弱到倉庫吃灰!他們根本不懂遊戲,不懂玩家……”
終於,到了結尾部分。
珈百璃深吸一口氣,用近乎宣言般的語氣,讀出了最後一段,
“所以,我討厭這些事。但討厭無用,抱怨徒勞。”
“荀子有云,‘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禮記·大學》亦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因此,我決定暫時放下這些令我討厭的瑣事與不公。好好讀書,汲取知識,鍛鍊能力。終有一日,”
“等我學有所成,成為一名優秀的遊戲設計師!屆時,我將親手改變這令人作嘔的遊戲格局!重塑公平與樂趣的淨土!讓所有的菜鳥都能有成長的階梯!”
朗讀完畢。
“這篇作文……語言是優美。引用恰當,結構是完整的,甚至還有昇華……”
平冢靜看著珈百璃,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我能感覺到,這裡面寫的,大部分確實是你的真情流露。”
“寫作文,尤其是這種命題作文,最怕的就是無病呻吟。”
珈百璃聽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平冢靜會給出這樣的評價。
突然覺得,那傢伙……好像也不是完全在胡寫?
然而,平冢靜話鋒一轉。
“但是,下次,別這麼寫了。好了,下一個古藤,讀讀你的。”
……
很快到了課間,教室熱鬧起來
“珈百璃,送你一支筆!噗……噗噗……”
薩塔妮婭興沖沖地跑到珈百璃桌前,手裡捏著中性筆。
“又開始了呢。”加藤惠輕笑。
“嗯。”巫馬卷柏點點頭。
這個笨蛋惡作劇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噗噗噗笑啊,是個人都知道她手中的筆有問題啊。
珈百璃頭也沒抬,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速滑動,“不要,別影響我打遊戲。”
“誒——?”
薩塔妮婭準備好的嘲諷臺詞卡在喉嚨裡。
“身為大惡魔的饋贈,你竟然拒絕?”
“別影響我打團。”珈百璃不耐煩起來。
“……哼!真是沒有眼光的大笨蛋!這可是……呃……特別版的!”
“少來煩我……”
砰!
一個結實的拳頭落在了薩塔妮婭的額頭上。
“好痛!”薩塔妮婭捂著頭後退兩步,計劃徹底破產,氣得跺腳。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精心準備的‘握一手黑’陷阱還沒人踩呢!
薩塔妮婭氣鼓鼓地轉身,正好看見加藤惠看著她。
眼珠一轉,又湊了過去,“噗……靈影幻姬!這支筆送你吧!”
加藤惠看了看筆。
筆桿中段本該是黑色膠皮的位置,顏色似乎比旁邊深一些,還隱約透著未乾的墨漬。
這個傢伙不會一節課都在上色吧。
她指尖只捏住了筆尖部分,完美避開了塗黑的區域。
“謝謝。”加藤惠聲音平穩。
“喵?”薩塔妮婭愣住了,“才不是這樣啊!!你怎麼能這麼接過?”
“嗯?”加藤惠微微歪頭,“筆不是這樣拿的嗎?”
“應該……應該整個握住才對!”薩塔妮婭比劃著。
“這樣啊。”加藤惠點點頭,將筆遞了回去,“那還給你。”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