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馬卷柏沉默了幾秒,“澤村同學,首先,我很感謝你對半夏的關心和維護。”
“其次,關於我的態度……我承認,可能過於……簡潔。”
“但我可以保證,我對半夏的關心並不比任何人少。只是我表達的方式,可能和你期望的不同。”
“至於今晚的事,我很慶幸半夏有能力保護自己和你。”
“後續的事情,警方和你的家族會妥善處理。如果因為我的簡潔讓你感到不快或不安,我表示歉意。”
英梨梨聽著他的話,依舊覺得憋屈。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卻被母親輕輕按住了肩膀。
“警官先生,關於這個案子,希望警方能夠儘快給我們,也給其他可能的受害者一個交代。我們澤村家會全力配合調查。”
小百合的話讓警視正立刻挺直了背脊,“請放心,澤村夫人!我們一定儘快偵破此案!”
小百合微微頷首,表達了謝意。
處理完這層官面關係,她才重新將目光轉向巫馬兄妹,臉上恢復了之前那種得體的溫和。
“這麼晚了,你們兩個年輕人回去也不安全。正好我們的車就在附近,不如一起走吧?順路送你們一程。”
英梨梨站在母親身邊,聽到這個提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看向巫馬卷柏,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抿緊了嘴,移開了視線,但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巫馬卷柏微微蹙眉。
“請不必客氣。今晚多虧了小夏,英梨梨才能平安無事。這點小事,是我們應該做的。”小百合繼續說道。
“那就麻煩您了。”巫馬卷柏最終點了點頭。
“太好了。”
小百合微笑,示意了一下停在路邊的價值不菲的黑色轎車。
司機早已等候在車旁,恭敬地拉開了後座車門。
幾人先後上車。
車內空間寬敞,內飾豪華舒適。
“對……對不起……”英梨梨突然開口。
“嗯?”
“都是因為我……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叫她出來玩……半夏就不會遇到這種事……不會……不會受傷……”
英梨梨帶著濃濃的自責。
“我……我太任性了……只想著買漫畫……根本沒考慮安不安全……還連累了半夏……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細若蚊蚋,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她連忙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
小百合在一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但沒有說話。
有些情緒,需要孩子自己說出來,自己去面對和消化。
“事情已經發生了,追究誰的責任沒有意義。”巫馬卷柏開口,“而且半夏自幼習武,這不算甚麼。”
這倒不是他心大,而是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真的不算甚麼。
“自幼……習武?”英梨梨看看神色如常的半夏。
小百合也露出了些許訝異的神色。
她之前就對半夏超出常人身手有所猜測,此刻得到官方證實,許多疑惑似乎也有了答案。
半夏點點頭,表示沒錯。
“吃一塹長一智。”巫馬卷柏話鋒一轉,“出門在外還是安全第一。”
英梨梨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小聲道:“……嗯,我知道了。半夏,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救了我。還有……對不起……”
半夏終於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和感謝。
“巫馬同學,聽英梨梨說,你們是同年級的同學?平時在學校裡,應該偶爾會碰到吧?”小百合岔開話題。
巫馬卷柏點了點頭:“嗯,同年級,不同班。”
“那也很近了。”小百合笑了笑,“英梨梨這孩子,有時候專注於畫畫,對周圍的人和事難免有些疏忽。以後在學校裡,如果方便的話,還希望巫馬同學能偶爾關照一下。”
英梨梨聽到這話,臉微微紅了,有些嗔怪地看了母親一眼:“媽媽!”
巫馬卷柏神色不變,“澤村同學在學校很受歡迎,應該不需要特別關照。不過,如果遇到甚麼麻煩,作為同學,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會幫忙。”
“聽英梨梨說,卷柏君是在這邊留學?父母家人都在國內嗎?”
英梨梨也豎起了耳朵,好奇地看向巫馬卷柏。
她確實跟母親提過半夏是神州人,但具體情況並不清楚。
“嗯。”
“一個人生活,很不容易吧?”
“還好,習慣了。”
“卷柏君年紀輕輕,能有這樣的心性和擔當,實在難得。帶著妹妹在外,總有遇到不便的時候。如果遇到甚麼麻煩,無論是學業上的,生活上的,還是其他任何方面……”
“澤村家,都願意伸出援手。”
這句話的分量很大。
“感謝您的好意,澤村夫人。”巫馬卷柏微微頷首。
小百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甚至有一絲讚賞。
她看得出,這個少年並非故作清高或不知天高地厚,而是真的擁有極強的獨立意識。
“也好。”小百合點了點頭,笑容未減,但不再堅持,“年輕人獨立自強是好事。不過,這句話始終有效。”
“冒昧問一下,”她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直視巫馬卷柏,“卷柏家是做甚麼的呢?”
“家裡做點小生意,祖上傳下來的手藝,不太起眼。”
“原來如此。”小百合輕輕點頭,“說起來,我年輕的時候,因為家族生意和興趣,也去過神州好幾次呢。”
英梨梨好奇地問:“媽媽還去過神州?我怎麼不知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還沒有你。”小百合微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卷柏君是神州哪裡人呢?說不定我去過呢。”
“秦地。”
“秦地?”小百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啊,我去過呢!那可真是個有厚重歷史感的地方。”
“印象最深的,除了那些震撼人心的古蹟,就是那裡的美食了。”
“像羊肉泡饃,湯濃肉爛,饃要自己掰,很有趣……現在想起來,都好像能聞到香味。”
英梨梨忍不住小聲說:“聽起來好好吃……媽媽你都沒帶我去過……”
“以後有機會帶你去。”小百合笑著安撫女兒。
“肉夾饃也好吃。”巫馬卷柏說道。
“……我也覺的呢……”小百合。
車子緩緩停在了公寓樓下。
“我們到了。”巫馬卷柏向小百合點頭致意,帶著半夏下了車。
英梨梨趴在車窗邊,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坐回座位,長長地舒了口氣。
臉上淚痕未乾,但眼神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自責。
“媽媽,”她小聲說,“半夏……真的好厲害。還有她哥哥……說話雖然冷冷的,但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小百合摸了摸女兒的頭髮,溫柔地說:“經歷過這樣的事,能平安回來,就是最大的幸運。至於卷柏君……他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年輕人。在學校記得感謝人家。”
“嗯!”英梨梨用力點頭。
另一邊。
半夏掏出一枚戒指。
“這個是狼人骨頭做的。你說,我要是把他賣了,能值多少錢?那個殺人犯,之前能屢次逃脫追捕,逍遙法外,就是靠的這東西。”
巫馬卷柏瞅了一眼。
“賣不上價,缺點太多了。”
材質來源汙穢,長期佩戴與使用,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侵蝕。
而且只有血氣激發一個功能,透過透支生命潛能來短時間內獲得蠻力。
“你說的對。”半夏將戒指收回,“總能找到冤大頭嘛。”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