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甚麼樣的代價?”她的聲音乾澀。
“這取決於你許下的新願望,以及……不笑貓定下的規則。”巫馬卷柏解釋道,“可能是你某種珍貴的情感,一段重要的記憶,或者別的甚麼他認為等價的東西。”
巫馬卷柏看著櫻島麻衣眼中交織的恐懼、猶豫與決絕,眼前這位學姐,在某種意義上,也曾是他遙遠記憶中的一抹亮色。
手指在戒指上輕輕一抹,一塊約莫鴿卵大小的石頭,出現在手中。
“這個,可以作為你許願的代價。”
櫻島麻衣愣住了,怔怔地看著這塊石頭。
她雖然不明白這是甚麼,但能作為向神明許願的代價,遠非世俗之物可比。
“這是……?”她下意識地問。
“一種……能量結晶。”巫馬卷柏簡單解釋道,“用它來支付,或許能讓你避免付出情感、記憶之類的代價。當然,能否成功,還要看那個不笑貓認不認。”
他這話說的很不確定,但其實這塊靈石足夠不笑貓幫助櫻島麻衣這個普通人了。
“念在我們算是……舊識的份上,收下吧。”
他將那塊靈石遞到櫻島麻衣面前。
櫻島麻衣輕聲問道:“舊識?我們……以前認識嗎?”
巫馬卷柏聞言,微微一笑。
“誰知道呢。”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夜風的涼意,“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次相遇。”
“我們方才那一眼,怕是耗盡了累世積攢的所有緣分。”
話音微頓,隨手拿起果汁,與櫻島麻衣手中的咖啡罐輕輕一碰。
“鐺。”
一聲清脆的微響,在安靜的公園顯得格外清晰。
罐身傳來的輕微震動讓櫻島麻衣回過神來,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所以,你該慶幸——”
“慶幸你遇見我的時候,恰好風歇雨住,海晏河清,而我……心情正好。”
“若換作平日,或許我們也就……錯過了。”
的確。
此地與千葉相隔萬里。
若非與龍影月下激鬥,他不會遠赴公海;
若非中了那傢伙陰招,他不會踏浪追出百里;
若非一朝頓悟、心潮澎湃,他未必會為前世的紙片人老婆駐足,傾聽她絕望低語;
若非念及家中沒有存糧,他也不會踏入這間深夜的超市,與她在此相遇。
萬般因果如絲線交織,潮起潮落間,只在這一刻,匯聚成這場看似偶然的相逢。
“有緣再見。”巫馬卷柏一口飲盡果汁。
巫馬卷柏提起裝滿零食和布丁的購物袋,對著神情複雜的櫻島麻衣隨意地揮了揮手,便轉身朝著遠處走去。
櫻島麻衣低頭,看向自己掌心靈石,再回想剛才那少年洞悉一切卻又漫不經心的姿態,心中五味雜陳。
是遇到了救星,還是……另一個更加深不可測的謎團?
她不知道。
屬於櫻島麻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而這個在她最絕望時出現,留下靈石與謎語的少年, 她連電話號碼與姓名都不知道,或許很難有再見之日。
……
巫馬卷柏推開公寓門,帶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解決了櫻島麻衣的事情後,他歸家的腳步輕鬆了不少,前世啊,等家裡把準備工作做好,他就要回一趟前世的世界。
“卷柏回來了!”半夏的聲音響起,一道人影從臥室衝出。
巫馬卷柏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臥室裡又風風火火地衝出來一個人,手裡拿著畫稿——金色的雙馬尾因為奔跑而微微晃動,正是英梨梨。
英梨梨原本是想跟著半夏看看她哥哥是甚麼樣的人,結果目光一接觸到站在門口的巫馬卷柏。
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像是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猛地後退了一步,手指顫抖地指著他。
“是、是你……你你你……!”
聲音因為震驚和某種後怕而變得結結巴巴,臉色也唰地一下白了。
眼前這張臉,她可太熟悉了!
就在一個多月前,她親眼目睹了這個傢伙毫不留情地一頓收拾安藝倫也!
當時乾淨利落又帶著股狠勁的身手,給英梨梨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自那以後,他在英梨梨心目中的形象,大概就固定成了“危險分子”和“暴力狂”。
“你這個暴力狂!你怎麼會在這裡?!”
英梨梨像是護崽的母雞一樣,一把將旁邊還有些茫然的半夏拉到自己身後,儘管她自己怕得聲音都在抖,還是強撐著質問道:“你要對半夏做甚麼?!我警告你,我已經報警了!”
巫馬卷柏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無語地揉了揉眉心。
用看笨蛋一樣的眼神看著緊張兮兮的英梨梨。
“這是我家。”
“你家?!”
英梨梨脫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圓,顯然完全沒反應過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半夏,最後再次投向巫馬卷柏。
“胡說,你們一點都不像!”
的確,兩人一點都不像。
半夏看著英梨梨這副篤定的樣子,拉了拉她的衣袖,解釋道:“額,我們不是親生的。”
“不是……親生的?”英梨梨重複了一遍,大腦再次宕機。
不是親生的?!
那就是……重組家庭?
領養?
怪不得……可是,就算是這樣,半夏怎麼會有一個這麼危險的哥哥啊!
這家庭成分也太複雜了吧!
這個新的資訊非但沒有讓她放鬆警惕,反而讓她腦補出了更多“身世悽慘”、“寄人籬下”、“被惡霸兄長欺壓”的戲碼,看向巫馬卷柏的眼神更加戒備了,甚至帶上了幾分“我一定要保護半夏”的決絕。
巫馬卷柏看著英梨梨臉上那變幻莫測、最終定格為“護犢子”般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她在想甚麼,只覺得一陣頭疼。
這傢伙……腦子裡裝的都是甚麼漫畫劇情嗎?
他也懶得再解釋,瞥了一眼英梨梨,淡淡道:“隨便你怎麼想。我知道你,澤村·斯賓塞·英梨梨……?”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對方瞳孔驟然收縮,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柏木英理老師,歡迎光臨寒舍。”
“轟——!”。”
英梨梨的大腦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炸彈,瞬間一片空白。
她最大的秘密。
她小心翼翼在校園的優雅大小姐身份與網路上知名同人畫師身份之間維持的脆弱平衡,竟然被這個她最害怕、最不想有交集的人,以這樣輕描淡寫的方式被揭穿了!
“你你你……你怎麼知道的?!”
英梨梨聲音羞憤交加,整個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跳了起來。
巫馬卷柏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可沒興趣深究一位本子畫師的內心世界,尤其是這位畫師現在還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
“你畫稿右下角。”
“誒?”英梨梨一愣,下意識地將畫稿拿到眼前。
線稿的右下角,一個她習慣性留下的的簽名,柏木英理。
這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在草稿或線稿階段會留下這個標記以便區分,只有在最終完稿時才會覆蓋掉。
“嗚……!”
英梨梨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絕望的悲鳴,連標誌性的雙馬尾都彷彿失去了活力。
她最大的秘密,竟然是以這種粗心大意的方式,暴露在了這個她最不想讓其知道的人面前!
完蛋了
人生結束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