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的少女,腦海中確實閃過前世的記憶,某個戴著兔女郎裝束的倩影,以及螢幕前嗷嗷叫的“老婆”的他……
但他很快便將這些雜念壓下,“有事嗎?這位朋友。”
巫馬卷柏平靜的詢問,讓櫻島麻衣瞬間清醒了幾分。
一個陌生女性突然在超市裡攔住別人,還問出“你看得見我嗎”這種奇怪的問題。
真是奇怪。
但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對不起,我……”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剛才說‘規則之外’……請問這是甚麼意思?”
“我今天心情好。”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櫻島麻衣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所以,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聊聊,你這種情況,站著說也挺奇怪的。” 巫馬卷柏繼續說了下去。
他的態度算不上特別熱情,只是……恰好他心情不錯。
櫻島麻衣默默地點了點頭,跟在了巫馬卷柏的身後。
……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收銀臺。
巫馬卷柏若無其事地結賬,買了布丁、速食和一些零食。
走出超市,夜風帶著海水的鹹味撲面而來。
就近一處公園坐了下來,將一罐咖啡遞給櫻島麻衣
暖黃的燈光下,他聽著櫻島麻衣講述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
如何被周圍的人逐漸遺忘,從同學、朋友,最後甚至連自己的母親都認不出自己,彷彿她從這個世界的存在痕跡中被一點點抹除。
“……現在,還記得我的人,大概只剩下一個叫梓川咲太的男生。”櫻島麻衣的聲音低了下去,雙手緊緊捧著咖啡。
提到這個名字時,她的眼神複雜,帶著一絲微弱的光,卻又迅速黯淡下去。
“但是……就在遇到你之前,我……我給他喝了摻了安眠藥的飲料。按照之前其他人遺忘我的規律……等到明天早上他醒來,大概……大概也會徹底忘記我了吧。”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的眼睛望著巫馬卷柏:“你……你既然能看見我,還說‘規則之外’……你是不是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有辦法……阻止嗎?”
巫馬卷柏靜靜地聽著。
已經到了這個節點了嗎……
安眠藥,梓川咲太……
按照劇情,這確實是櫻島麻衣最絕望的時刻,也正是咲太最終衝破規則記住她的關鍵。
不過……
巫馬卷柏看著櫻島麻衣瀕臨崩潰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斟酌了一下語句。
“關於你提到的那個男生,梓川咲太,”
“根據規則軌跡,事情或許不會像你想象的那麼糟糕。”
櫻島麻衣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中帶著難以置信。
巫馬卷柏繼續道:“如果沒有發生大的偏差,明天,在你認為他已經徹底忘記你的時候,他可能會在學校裡,用一種非常引人注目的方式,大聲呼喊你的名字。”
“他……他會記得我?”櫻島麻衣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
“那更像是一種……源於強烈意志的短暫突破。”
巫馬卷柏自說自話,“他的行動,可能會讓一部分人暫時性地重新認知到你的存在,讓你獲得短暫的恢復。”
巫馬卷柏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櫻島麻衣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然後潑下了一點冷水。
“但是,你必須清楚,這很大機率只是暫時的。這種依靠個人強烈情感衝擊帶來的效果,往往無法持久。很快,遺忘會再次降臨。”
果然現實與動漫不一樣,動漫裡是感人的高潮,但在這裡,僅僅是“呼喊名字”恐怕不足以根除這種詭異現象。
八百萬神靈嗎?
嘁!
聽到“只是暫時的”,櫻島麻衣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然而,巫馬卷柏彷彿親眼所見的描述,尤其是“在學校大聲呼喊”這種具體的預言,讓她捕捉到了一個更令人震驚的資訊!
“你……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明天……明天還沒發生!你……你能預知未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巫馬卷柏。
一個她親身經歷、並且正在苦苦尋求解釋的名詞脫口而出:
“你也有……青春期綜合症?!”
巫馬卷柏聽到她的問題,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青春期綜合症?”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隨即搖了搖頭,“那不過是流於表面的稱呼,是凡人對無法理解之事的粗略歸類。”
“其本質,不過是當事人強烈的情感或願望,在某個極其偶然的瞬間,恰好……被神靈注視到了而已。”
“神靈?”櫻島麻衣愕然,這個答案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你是說……神話故事裡的……?”
“沒錯,”巫馬卷柏肯定道,“就是你們通常認知中的,八百萬神靈。”
“這……這不是傳說嗎?”櫻島麻衣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她一直試圖用科學或者心理學來解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從未想過會牽扯到如此玄乎的領域。
“別把那些東西想得太神聖了。”
八百萬神靈?
呵,都甚麼啊!
有點微末神通就敢自稱神靈,按照這種演算法,珈百璃那個惰天使、薩塔妮婭那個笨蛋惡魔,還有他,都可以是神靈。
“書歸正傳,你向神靈許願了吧。”
巫馬卷柏的話如閃電般劈開了櫻島麻衣混亂的記憶。
“不笑貓……我……我向那個傳聞中的不笑貓許願了……”
“不笑貓?”巫馬卷柏眉頭微挑。
變態王子?
“嗯……”櫻島麻衣點了點頭,眼神有些恍惚,陷入了回憶,“在舊校舍後面,聽說那裡有一個不笑貓像,如果你把供品和寫有煩惱的紙條放在它面前,它就會幫你實現願望,但也會取走你身上某些重要的東西……”
“那時候……我受不了周圍無處不在的目光和關注,覺得一切都好累……我好希望……希望大家不要再那麼關注我了……”
她從未想過,那個看似幼稚的都市傳說,那個被她當作情緒宣洩口的許願,竟然會以如此殘酷、如此絕對的方式實現!
“難道……難道是因為那個願望?”櫻島麻衣看向巫馬卷柏,如果遺忘的根源是她自己許下的願望,那……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巫馬卷柏點了點頭,神色瞭然。
“有個最簡單的方法,只要你再次支付代價,向他許下相反的,或者能夠覆蓋之前願望的新願望就好。”
這話讓櫻島麻衣渾身一顫。
再次許願?
支付代價?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