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他們走了無數遍,每一塊磚、每一棵樹都熟悉得不得了。
然而……
“邪王真眼看到了,是長著五隻腳的蜥蜴。”小鳥遊六花指著柏油路面上的一條裂縫,聲音裡帶著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才不是,像正在看書的地獄三頭犬。”薩塔妮婭大聲反駁。
“蜥蜴……”
“三頭犬……”
兩人之間的空氣突然凝滯。
行道樹投下的光斑在他們腳下扭曲成詭異的符文,幾聲悶雷響起,遠處飄來的雲朵恰好遮住太陽,整條街道瞬間浸入青灰色的陰影中。
然而真相是,四周風平浪靜,甚麼都沒有。
巫馬卷柏走上前低頭看去,那只是一條普通的裂縫,大約二十厘米長,形狀有些不規則,可能是熱脹冷縮造成的。
這種裂縫在城市路面上隨處可見,沒甚麼特別的。
“隨從官/疾風使者,你覺得這像甚麼?”小鳥遊六花和薩塔妮婭同時轉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巫馬卷柏。
巫馬卷柏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那道普通的裂縫,片刻後,語氣平靜,“……只是普通的裂縫吧。”
他的確看不出來像甚麼。
“誒——?!”六花和薩塔妮婭同時發出失望的聲音。
菈菲爾則掩唇輕笑,眼中閃過一絲愉悅,“啊啦,真是標準的‘普通人’視角呢。”
說著蹲下身,指尖輕輕劃過那道裂縫,故作沉思:“嗯……五腳蜥蜴和三頭犬嗎?其實呢……”
指尖輕輕劃過裂縫的邊緣,“這難道不是‘吞噬世界的混沌章魚’嗎?你們看,裂縫的分支像觸手,而中間這塊凸起,就是它藏在陰影裡的獨眼哦~”
“獨眼?!”六花猛地一震,捂住自己的眼罩,“難道……是邪神蘇魯克眷屬?!”
“章、章魚?!”薩塔妮婭瞪大眼睛,隨即不服氣地跺腳,“不對!怎麼看都是三頭犬更帥氣!”
菈菲爾掩嘴輕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可是呢,薩塔妮婭殿下,真正的大惡魔不都應該擅長‘看穿真相’嗎?難道說……薩塔妮婭殿下是冒牌……”
薩塔妮婭渾身一僵,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胡、胡說!吾,大惡魔——胡桃澤·薩塔妮亞·麥克威爾,怎麼可能連這種把戲都看不穿!”
說著她猛地湊近裂縫,死死盯著那道蜿蜒的紋路,額頭甚至滲出一滴冷汗。
突然,她瞳孔一縮,像是真的窺見了甚麼不可名狀之物,聲音不自覺地發顫。
“嗚……我、我看見了!好大一隻章魚!觸手在動!還在盯著我笑——嗚哇啊!”
說完像是被甚麼嚇到,猛地後退兩步,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哎呀,果然還是薩塔妮婭同學的眼睛最‘敏銳’呢~”菈菲爾笑眯眯地歪頭。
古有皇帝的新裝,今有薩塔妮婭的章魚啊。
那些大臣害怕被認為是“愚蠢”或“不配職位”撒謊自己看得到新衣,而你,我的朋友,擔心自己是冒牌的大惡魔,撒謊說看得見章魚。
小鳥遊六花則一臉凝重地按住眼罩,“連地獄支配者都承認了,看來是來自深淵的觀測者……”
巫馬卷柏默默看了一眼地面,又看了看陷入各自妄想中的兩人,與愉悅的天使,輕輕嘆了口氣。
……
剛坐在教室,小鳥遊六花一臉嚴肅,“疾風使者,我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怎麼了?沒帶便當?中午我可以和你食堂吃。”巫馬卷柏道。
小鳥遊六花搖了搖頭,“作業。”
“作業沒帶?”
“沒做……”
“……”巫馬卷柏,“作業不多吧。”
“奇美拉的戰袍吞噬了我的時間。”
“第一節課是地理,你可以補。”
作為深受大家愛戴的地理老師,只要上課你不打擾別人,幹甚麼都可以。
“真笨。”
“甚麼?”
“疾風使者真笨,作業是要上課之前收的。”
“……”
“疾風使者是好人。”小鳥遊六花忽然湊近,眼睛布靈布靈地望向巫馬卷柏。
叮,好人卡。
我終於被人發好人卡了,可喜可賀啊,個屁啊,好人卡現在都成貶義了,正所謂“好人不長壽,禍害活千年”,我要當壞人啊。
“作業要自己寫。”
就憑賣萌就想抄我作業?不給我跑腿、值日你就看著吧。
“壞人。”小鳥遊六花鼓起臉頰,小聲控訴。
巫馬卷柏額角跳了跳。
這時教室中傳來一陣騷動。
真知子抱著一摞作業本,正挨個座位收取作業,巫馬卷柏也拿出作業本準備著。
小鳥遊六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走他桌上的作業本,轉身就跑,“邪王真眼是最強的……”
“卷柏君,傲嬌?”前桌的波波頭頭少女,邊整理文具,邊說道,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卻又剛好能讓巫馬卷柏聽見。
巫馬卷柏一愣,:“甚麼?”
“只要你想,六花也搶不到作業吧。”加藤惠微微側頭。
“我只是沒反應過來。”
加藤惠將手中的筆轉動一圈,嘴角揚起一個瞭然的弧度:“嗯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