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老師的課程像泔水一樣單調。
比企谷八幡右手撐著下巴,左手無聊地轉著筆,老師講的課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因今天又不能與小彩加一起吃飯了。
就在這時,一個折成小方塊的紙條從左飛來,精準地落在他的課本上。
比企谷八幡迅速用課本蓋住紙條,眼角掃過講臺,老師依舊在講課,只是目光掃過他。
學生總以為老師的視線是聚光燈模式,實際上老師練就的是蜻蜓複眼技能,你的小動作老師看的清清楚楚啊。
開啟紙條,“下週二有空嗎?泡溫泉,我有兩張票——巫馬卷柏。”
泡溫泉=現充活動=麻煩的人際關係,不過這是被別人邀請耶。
比企谷八幡想了想寫道,“有空,下課說吧,我總覺得老師在看我。
紙條摺好,趁老師轉身寫板書時,輕輕一彈,落在左邊女孩的桌上,並指了指巫馬卷柏的方向。
一個戴圓框眼鏡的女生,平時文靜內向,拿到紙條的時候會意地點點頭,然後……
果斷開啟紙條閱讀。
【喂,等等……】比企谷八幡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已經來不及阻止。
女生讀完,嘴角微微上揚,衝比企谷八幡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這才慢條斯理地把紙條重新摺好,傳遞給巫馬卷柏。
比企谷八幡心中警鈴大作:
喂喂,傳紙條的規矩不是應該直接轉交嗎?擅自看別人的隱私可是違反《教室地下情報法》第3條——雖然這條法律是我剛剛編的。不,等等,為甚麼她要笑?她是不是腦補了甚麼奇怪的情節?
巫馬卷柏展開紙條,隨後在紙條上刷刷倆筆,紙條又再次經過那個圓框眼鏡女生時,她又一次開啟看了,這次甚至捂著嘴偷笑了一下,才繼續傳遞。
比企谷八幡的太陽穴隱隱跳動,這傢伙,絕對在腦補甚麼不得了的東西。
紙條終於回到比企谷八幡手中,他面無表情地展開,只見巫馬卷柏的字跡潦草地寫著:
【OK,放學後直接去。放心啦,幹壞事的時候總會覺得老師在在看著你,這就像‘總有人覺得她為甚麼對我笑,是不是喜歡我’一樣。】
比企谷八幡盯著紙條沉默了兩秒,為甚麼我的膝蓋被射滿了箭。
【行吧。】
摺好紙條,再次傳動。
“比企谷八幡!”地理老師突然提高的聲音,“你來回答一下,東亞季風的主要特徵是甚麼?”
比企谷八幡慌忙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此時他大腦一片空白。
這時他注意到旁邊的戴圓框眼鏡的女生悄悄比了個“三”的手勢。
“呃……有三個主要特徵,”比企谷八幡順著提示說道,“第一是……冬季風從大陸吹向海洋,第二是夏季風從海洋吹向大陸,第三是……”
比企谷八幡卡殼了。
女生做出下雨的動作。
“第三是帶來明顯的降水差異!”比企谷八幡脫口而出。
“基本正確,坐下吧。”地理老師推了推眼鏡,繼續講課,“不過上課不要影響到別的學生。巫馬,你來回答下‘東亞季風對島國的氣候產生了哪些具體影響’?”
(⊙o⊙)哇,難度一下就上升了啊。
……
熬過了國文、體育、英語課,終於來到午飯時間。
比企谷八幡推開活動室的門時,發現已經有幾個人到了。
“啊,比企谷來了。”加藤惠抬起頭,微微一笑。
“嗯。”比企谷簡短地應了一聲,走到自己慣常的位置坐下。
另一邊,巫馬卷柏開啟了飯盒。
一股奇特的魚腥味與辛辣味立刻在活動室瀰漫開來。
幾人看去,盒子裡裝著一團切碎的葉子,拌著紅色的辣椒油和白色的蒜末。
“卷柏君帶了甚麼特別的料理嗎?”加藤惠好奇地問道。
“涼拌折耳根。要嚐嚐嗎?”巫馬卷柏將飯盒向著加藤惠方向推了推。
“聞起來……很特別。”薇奈特禮貌地說,但微微皺起的眉頭暴露了她真實的感受。
“折耳根是甚麼?”菈菲爾問道。
“學名叫魚腥草,是一種藥食兩用的植物。”雪之下雪乃專業地解釋道,“有清熱解毒的功效,不過……常用於漢方藥,而且多用於根莖。”
折耳根根莖脆嫩,水分充足,經過涼拌或醃製後口感更佳,但是葉子口感偏粗糙,且魚腥味更濃烈,尤其是老葉,部分人難以接受。
“雪之下涉獵真廣泛。”巫馬卷柏將飯盒向著加藤惠方向推了推,“大家感興趣可以嚐嚐,我還沒吃。”
頓了頓,巫馬卷柏解釋道,“我不喜歡任何硬的食物,像芹菜杆,白菜板之類的。”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加藤惠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眨了眨眼睛,夾起一小簇沾滿紅油的折耳根葉,送入口中,緩慢地咀嚼著。
活動室裡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她的動作,連正在打瞌睡的珈百璃與吃著炒麵包的比企谷八幡都微微抬起了眼皮。
所有人緊緊盯著加藤惠的臉,試圖從她平靜的表情中讀出任何線索。
但加藤惠就像品嚐最普通的白米飯一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怎麼樣?”菈菲爾忍不住問道,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加藤惠放下筷子,輕輕擦了擦嘴角,“嗯……很特別的味道。”聲音如同往常一樣平穩,讓人完全無法判斷是褒是貶。
“惠醬真是的,完全看不出喜不喜歡呢。”菈菲爾輕笑著湊過來,銀髮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拿起筷子,“讓我也來試試這份特別的料理吧。”
葉片送入唇間的瞬間,眼睛幾不可察地收縮,魚腥味遠比她預想的要兇猛,混合著生蒜的刺激讓她舌根發苦。
但大小姐的修養讓她完美地控制住了面部肌肉。
“嗯~”菈菲爾拿起餐巾優雅按了按嘴角,“這種野性的味道……確實非常獨特呢。”
巫馬卷柏期待地環視眾人,“大家要嚐嚐看嗎?”
有樂要獨享,有苦大家一起吃。
“不、不用了!”比企谷八幡連忙拒絕,“我吃麵包就夠了,這種高階料理還是留給懂得欣賞的人吧。”
雪之下雪乃優雅地抿了口茶,“我對陌生食材持保留態度。”
薇奈特苦笑著擺手,“抱歉,我今天的胃可能承受不了這種刺激……”
珈百璃連頭都沒抬。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