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澄虛帶著黃金獅子,匆匆離開了銀暉古城。
他幾乎是頭也不回,對徐丘忌憚無比,生怕他改變主意。
這佛門慧眼都無法看透的男人,給他留下了強烈的陰影。
徐丘遠遠目送澄虛乘坐傳送陣離開,心中有些可惜。
穩妥起見,應該用禁制或丹藥控制這傢伙的。
蠍後是有能力對澄虛施展禁制的,藥王的儲物袋裡也有幾種丹藥能用來控制元嬰期修士。
然而面對擁有聖人的寒天寺,這些禁制手段都不保險。
萬一澄虛回去後冒著風險實話實說,以聖人的能耐,是有辦法幫他解除禁制或者解大多數的毒的。
而他對寒天寺的真傳弟子下禁制,這必然會觸犯到寒天寺的底線,或者說這是天下絕大多數宗門都無法容忍的,寒天寺的聖僧都有一定可能為此親自對他出手。
要確保萬無一失,也只有噬神蠱能做到,就是聖人中招了都未必能自救,想幫別人解蠱幾乎不可能。
只是噬神蠱已經用在了蠍後身上,不可能放棄對蠍後的控制留給澄虛,因此徐丘選擇讓澄虛毫髮無損的離開了。
他逼澄虛吃肉喝酒那點事,是不會引來甚麼麻煩的,來日方長,他已經給澄虛丟擲了餌,就看他接不接。
若他接最好,若不接,反正寒天寺現在與煥金洞有合作,日後多的是機會對澄虛出手。
澄虛消失在傳送陣內,遠處的徐丘轉身就離開了,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一人同樣盯著澄虛離開。
在澄虛消失後,那人步履匆匆的回到落腳的客棧,隨後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枚黃銅古鏡。
他往古鏡裡注入法力,鏡內隱約有黃色的氣息浮動,不多時,鏡內出現了一嬌俏可愛的女修士的身影。
“詹師妹,果然是那寒天寺的澄虛沒錯,他剛剛乘坐傳送陣離開了,是幽泉古城的方向沒錯!”
“你儘快通知大夥,這回可不能再讓這傢伙逃跑了!”
開口之人正是玄黃道宗的沙寶路,數天前澄虛來到銀暉古城的時候,他雖然沒見過澄虛,但卻知道他那頭黃金獅子,頓時猜出了他的身份。
這人曾經害過道子,之前大師兄殺他很可惜沒能殺死,沒想到會在這裡被他遇到,於是他第一時間就用宗門的地魂鏡聯絡了同門,並且保持著高度關注。
他猜到澄虛回去定然還要搭乘傳送陣去往幽泉古城,因為從幽泉古城北上寒天寺最為便捷。
他提前通知了大夥,如今再次報訊,給與準確的時間和地點,方便眾師兄弟截殺!
“放心沙師兄,我現在就告訴幾位師兄,這回絕對不會讓這禿驢逃出生天!”古鏡那邊的詹師妹信誓旦旦道,說完古鏡裡的畫面消失,已是急匆匆佈置去了。
五天之後。
徐丘正在洞府內修行,魏百里上門,向其稟告剛剛得到的訊息。
“澄虛在幽泉古城之外遇襲?”
徐丘愣了愣,隨即詢問道:“甚麼時候的事?”
“應該是從我們這搭乘傳送陣到那邊後沒有多久發生的事,訊息都傳開了,據說是玄黃道宗動的手。”魏百里如實回答。
“那結果呢?”徐丘目光一陣閃爍。
“這澄虛禪師實力了得,以寡敵眾竟然沒死,還讓他逃進了幽冥魔海,藉著魔海特殊的環境應該是脫困了,但目前還沒有具體訊息。”
魏百里感慨著,補充道:“這澄虛禪師畢竟是被寒天寺派來與我們聯絡的,剛剛離開我們這就出事,我們要不要往寒天寺那邊遞個訊息,關心一下也好?”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徐丘沒有意見,魏百里很快告退。
他走後,徐丘卻是深思了起來。
想不到他暫時放過了澄虛,澄虛還是被人埋伏了,果然人品差,到哪都遭人嫌。
不過他遇襲的時間點很耐人尋味,澄虛當時只想儘快遠離他,離開的時間不是提前定好的。
想在他抵達幽泉古城後離城的時機準確埋伏殺他,先前對他必然是有所監視的,召集人手殺他也是需要提前準備的。
豈不是說,在這銀暉古城,很有可能有玄黃門人在?
徐丘一時起了好奇心,他雖然暫時不考慮加入玄黃道宗,但畢竟對祖魂有承諾在,對於玄黃道宗,還是想要了解更多的。
他的地眼當即大幅擴散開去,籠罩整座銀暉古城。
古城內修士如雲,凡人更是密密麻麻,想從這裡面準確的找出玄黃門人,又豈是容易之事?
徐丘迅速放棄了大海撈針,轉而想起別的辦法。
“玄黃門人在這銀暉古城,有兩種可能,一是跟著澄虛來的,澄虛的行蹤早在他們掌握之中,只不過到回去他們才尋到合適的動手機會。”
“若是這種可能,那玄黃門人應該也走掉了,調查一下在澄虛離開後搭乘傳送陣的人員名單,或許會有收穫。”
“第二種可能,玄黃門人本來就在銀暉古城,而他們來到這裡,莫非是來尋我的?若是如此,要找人少不了與人接觸,而他們對我又知之甚少,少不了使用那到處傳播的畫像。”
徐丘分析了一下,不管是哪種可能,對現在的他來說都不是甚麼難事,他隨即對白夫人傳音,將她叫了過來。
“寒天寺的澄虛禪師出了意外,你查下當天和隔天在他之後搭乘傳送陣離開的修士,身份方面有沒有可疑之處。”
徐丘說道,白夫人聞言連連點頭,她也聽說了這件事,是有必要調查一下。
“另外,玄黃道宗尋找道子的事你應該也聽說過吧?那些畫像你那裡有嗎?”徐丘又問道。
“以前藥王洞也查過這些人的下落,當時還不知道與玄黃道宗有關,也是後面漸漸聽說的。”
“洞主是覺得,有玄黃門人潛伏在銀暉古城找人?”
白夫人思忖道。
“不錯。”徐丘沒有否認,讓手下找人,這事瞞不住的。
白夫人稍稍猶豫了下,提醒道:“這玄黃道宗據說傳承上古,曾經乃是最頂尖的宗門,他們出世這幾年,也鬧出了不少動靜,我們貿然調查,會不會不太好?”
徐丘微笑道:“你想多了,我又豈會招惹這等勢力?不過是做到心中有數罷了。”
白夫人聞言鬆了口氣,隨即道:“畫像我這裡沒有,不過茵兒那裡倒是有一張。”
徐丘臉露詫異,“她怎麼會有畫像的?”
白夫人回答:“聽她說是上回在街上別人給她的,她回來之後好奇問了我那畫像的事。”
徐丘內心一動,“把她叫過來,我和她聊聊。”
白夫人也沒多想,不一會兒便把拓跋茵帶了過來,拓跋茵手裡還拿著一張畫像,一來就遞給了他。
徐丘接過畫像一看,這畫像上的男子英武不凡,除了他還能有誰?
“誰給你這張畫像的?你在哪裡遇到對方?”徐丘當即仔細盤問了起來。
拓跋茵隨即把她在百世樓附近遇到沙寶路,以及他怪異的行為說了一遍。
提到百世樓,徐丘的記憶一下子浮出,他之前似乎也遇到過拓跋茵所說之人,他還看出了對方隱藏修為!
徐丘心裡有數了,讓母女倆不要聲張此事,便讓她們離開了。
之後,徐丘來到了百世樓附近,以它為中心,地眼大幅擴散開來,尋找起那沙寶路。
他之前見過他,哪怕他又換了一副面容,對方元嬰中期的修為卻喜歡隱藏成築基期,也很好查到。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後徐丘便在一處客棧內找到了沙寶路,而他,似乎正在與人談話!
徐丘不動聲色,暗中聽著。
“沙師兄,澄虛那禿驢的紅蓮業火太過恐怖,我們非但沒能殺了他,兩位師兄還因此身受重傷,尤其是戚師兄,他已危在旦夕……”
“大師兄把我們罵了個狗血淋頭,說我們不和他商量就私自動手,他現在遠在中土,一時半會也趕不過來,這可如何是好?”
是個女子的聲音,從鏡子裡面發出,還帶著哽咽聲。
沙寶路著急道:“詹師妹,戚師弟傷勢具體是有多重?需要甚麼丹藥?那煥金洞擅長煉丹,我這就去求丹,然後儘快趕過去!”
“煥金洞?”詹師妹聽著有些疑惑。
“煥金洞就是原來的藥王洞,這裡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元嬰期修士徐煥金,把藥王給殺了,如今這裡是那人做主。”沙寶路迅速解釋。
“我們找鬼醫看過了,戚師兄傷勢之重,恐怕需要五階丹藥還魂丹。何師兄情況要好一些……”
沙寶路聽到五階丹藥,臉色變了變,怪不得師妹如此傷心!
五階丹藥極其昂貴,尤其是還魂丹這種救命的丹藥,有靈石也不一定能立即買到!
想來師妹他們是真的沒辦法了,才會告訴自己這件事!
沙寶路咬咬牙。“你們照顧好戚師弟,我這就去煥金洞碰碰運氣!”
說完話,沙寶路收掉了地魂鏡,換了身乾淨得體的衣袍,自身修為恢復到真實水平,隨後便火急火燎地奔向了煥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