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聽著的徐丘沒想到事情會落到自己頭上,他想了想,不緊不慢的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山上。
那沙寶路來求藥,是不可能直接見到他的,還得經過幾個人,所以他不用著急。
徐丘在熔爐空間裡翻找了起來,不多時找到了一個瓷瓶,這瓷瓶裡面裝著的正是沙寶路師妹口中所說的還魂丹。
還魂丹在五階丹藥中鼎鼎大名,價格雖然昂貴但療傷效果極好,所以有點身家的化神期修士都會想辦法購買一顆,留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藥王財大氣粗,儲物袋裡有整整四顆還魂丹,全成了徐丘的。
且他這人還有個習慣,身上帶的丹藥幾乎都附上了使用說明,所以徐丘才會瞭解得那麼清楚。
這可能是習慣吧,畢竟藥王擅長煉丹,沒少賣人丹藥,為了圖方便,身上丹藥附上說明也能理解。
看著手裡的還魂丹,徐丘若有所思。
還魂丹固然珍貴,以他如今的身家卻也不算甚麼,他是準備把這丹藥送給那素未謀面的戚姓修士的。
玄黃門人之所以對澄虛出手,歸根究底是因為他。
雖然徐丘始終存有戒備之心,認為玄黃道宗尋找他不是單純的想要找到道子,但在這件事上,玄黃門人足夠對得起他。
對寒天寺的真傳弟子出手,於他們找到他並沒有半點幫助,純粹是為自己出氣罷了。
而這出氣的代價,卻是得罪寒天寺這個一流勢力,徐丘原先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十分吃驚,沒想到玄黃道宗是這樣有人情味的宗門。
兩次對澄虛出手,儘管徐丘沒讓他們幹這事,但他們因此受傷,不知怎麼,莫名的像是欠了他們似的。
徐丘不喜歡這種感覺,如果送出這還魂丹能了結的話,他自然是願意得很。
只是還魂丹貴重,輕易給了的話,難免惹人懷疑。
半個時辰後。
白夫人匆匆趕來稟告。
“洞主,有自稱玄黃道宗弟子的元嬰期修士上門求見你!”
徐丘喝著的茶差點嗆到,這一來直接報明牌?
“洞主,你沒事吧?”白夫人不解徐丘的反應。
“沒事沒事,這人來此所為何事?”徐丘詢問道。
“應該是來求藥的,他急著要見洞主你。”白夫人說道。
徐丘無語了,有些心煩氣躁,但還是讓白夫人把人請過來。
沙寶路很快被引來了徐丘的住處,他見到徐丘後,恭敬抱拳。
“在下玄黃道宗弟子沙寶路,因師弟身受重傷,危在旦夕,冒昧前來向徐洞主求藥!”
徐丘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這人,竟然真的如此沒有腦子?
他難道不知道寒天寺是煥金洞混元丹的大買家嗎?
澄虛前腳被追殺,玄黃道宗弟子後腳就跑來求藥,還直言是救師弟的命,傻子都猜得出來是怎麼回事!
正常人根本不會幹這種事,求藥不是非得頂著玄黃道宗的名字才行,這人也太莽撞了。
“徐洞主,不知貴宗手裡是否有五階的還魂丹?”沙寶路繼續客氣問道。
徐丘眼神更復雜了,他這麼問,正常人為了避免麻煩,只會回答他沒有的。
畢竟一邊是大主顧寒天寺,一邊是得罪不起的隱世道宗,最好的選擇便是兩不相幫。
徐丘猶豫了一下,在考慮要不要先拒絕這傢伙,後面再悄悄給他,反正不能做得太明顯了。
可沒想到沙寶路見徐丘猶豫了,竟就認定他一定是有,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朝著徐丘鄭重磕了個響頭!
“徐洞主,若你有還魂丹,還請借我去救師弟,我一定會還!”他承諾道。
徐丘神色一怔,迅速回過神來,問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堂堂玄黃道宗的弟子,就這麼向人下跪?不丟人嗎?”
沙寶路低著頭道:“不丟人!師父說過,沒有甚麼比命更重要!只要能救師弟,讓我向徐洞主磕一千個頭也行。”
徐丘沉默了。
剛剛他只道這人愚蠢,做事不經大腦,此時突然意識到,或許對方只是想抓緊時間找到丹藥救人,抱持著的是一顆純粹的赤子之心,自然不似他這般考慮周全。
“罷了,對牛彈琴!”
徐丘翻手取出了還魂丹,直接扔給了沙寶路!
他本來準備好了一套說辭,甚至想讓對方留在這裡賣命償還債務,讓一切看著合理點。
但他突然覺得這種人還是離遠點好,趕緊把他打發走。
沙寶路看著手裡的瓷瓶,開啟瓶塞看了看裡面的一顆丹藥,似乎與傳聞中還魂丹的特徵一模一樣。
這下輪到他有些不適應了,問道:“這……這真是還魂丹?”
“如假包換,你可以走了,恕不相送。”徐丘朝他也拱了拱手,求他趕緊起來。
“不知徐洞主有何要求?”沙寶路爬了起來,收下還魂丹後,鄭重問道。
“第一,不要告訴任何人丹藥是我給的。”
“第二,離開這銀暉古城。”
徐丘快速說出兩點,擔心引起沙寶路和旁邊白夫人的懷疑,一陣解釋。
“寒天寺是我煥金洞的大主顧,被人知道我幫你們會有麻煩。”
“這次你們對澄虛出手,寒天寺必然也會猜到你們有人在銀暉古城,你若不走,寒天寺來人了,豈不是陷我於不義?”
“玄黃道宗我得罪不起,生意我也要做,我幫你們,希望你們也不要為難我!”
沙寶路聽明白了,朝徐丘抱了抱拳。
“徐洞主的意思我明白了,好,我這就離開銀暉古城。不過今日之恩沒齒難忘,玄黃道宗有恩必報,他日徐洞主若有所求,在下願效犬馬之勞!”
說著沙寶路急匆匆離去了,他要儘快趕去救人。
徐丘轉頭詢問白夫人。“他自報家門,有其他人聽到嗎?”
白夫人連忙搖頭。“這事關係重大,那人也不是傻子,是讓我屏退了其他人,確定我的身份後,才和我交代的。”
徐丘聽聞放心了不少,總算不是真的那麼蠢。
他展開地眼,遠遠關注著這沙寶路,直到他乘坐傳送陣,徹底消失在了銀暉古城。
“這傢伙,莫名的讓我想到夜伏天,這玄黃道宗的門人,不會都這德行吧?”徐丘喃喃道。
這修行界步步危機,到處爾虞我詐,太講情義的人,根本活不久。
可偏偏他身邊,這樣的人好像不少。
莫名的,他有些想念老友……
八天後,寒天寺方面派了一群僧人來到銀暉古城,以澄虛失蹤為由,請求煥金洞幫忙在城內搜尋可疑之人,目標直指玄黃門人。
人都走了,徐丘也無所謂,讓手底下配合寒天寺的僧人搜查了一遍,結果自然是無功而返。
寒天寺的僧人們走了,又過了一個月,澄虛離開幽冥魔海,安全返回了寒天寺的訊息傳來。
至於玄黃門人,沙寶路走之後再無訊息。
徐丘透過鬼王那邊的渠道倒是得知,十王在幽冥魔海大肆搜捕玄黃門人,據說是有人出了高價錢,並且出錢的不止一人。
徐丘得知此事,意識到玄黃道宗的處境並沒有想象中樂觀,他們雖然曾經是頂尖宗門,但那畢竟是漫長歲月以前的事了。
如今他們重新出世,必然會引發其他勢力的忌憚,遭到諸多大勢力的聯合打壓。
最糟糕的是,沒有證據顯示,玄黃道宗有聖人級別的強者存在。
這個宗門消失太久了,他們真正的實力還有多少,眾說紛紜。
只有擁有聖人,才能稱之為一流勢力,才有資格和底氣插手人界各域的事。
而玄黃道宗現在為了尋找道子,在人界各域到處尋找,面臨的風險是極大的。
徐丘知道玄黃道宗可能真的沒有聖人,如果他們有聖人坐鎮,當初玄黃祖地出世,又怎麼會完全沒有參與?
一個宗門隱世那麼久,必然是與全盛時期相比力不從心了,只能出此下策。
這個宗門避世了數千年甚至萬年,現在卻為了找他,和瘋了一樣,整個宗門不斷有傷亡出現。
“必須想辦法讓他們停止這種行為,不然莫名其妙的因果越欠越多。”
徐丘開始產生這個想法,之前只是聽說還沒多大感覺,但自從和沙寶路見了後,他確確實實感覺到這莫名其妙的人情債。
徐丘不喜歡欠別人甚麼,且從長遠出發,他早晚還是要接手玄黃道宗的,如果任由他們繼續這麼瞎搞,把宗門毀於一旦,讓他如何向祖魂交代?
徐丘意識到,他得露一次臉了,他必須向玄黃道宗發號施令,讓他們停止找他,轉入暗處韜光養晦!
可要如何做?
他不好直接聯絡,但若不與玄黃道宗的高層直接對話,對方又如何相信他是他們的道子?
這是個頭疼的問題,徐丘一時沒有好的主意。
他繼續關注幽冥魔海的情況,本來注意的是玄黃門人,不曾想得到了另外一個訊息。
鬼王那邊的情報,中土的焱域向十王同時釋出懸賞,懸賞一名擅長火系法術的女修士,說她近來逃入了幽冥魔海。
懸賞沒有明確的外貌描述,但焱域給了十王不少法器,說是隻要靠近這女修士一定範圍,法器便會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