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貝爾摩德的車在夜色中平穩行駛,車廂內的沉默被引擎的低鳴輕輕包裹。
“那個時候其實我很不想送小洛去那個地方,可是我別無選擇,畢竟那時候的她,已經回不到正常人的生活了。”
車子緩緩停在阿笠博士家門口,貝爾摩德為自己點燃了一根女士香菸。
“不過小洛可以說是天生的殺手,正如我一開始說的那樣,整個學院當時就小洛一個倖存者。”她轉過頭看著一臉平靜的冰洛,無奈的笑了笑,“一般來說,在學院的時間少說都要四五年,可小洛到好,只用了三年不到就把裡面的人都殺了,包括裡面所有教他們的教官,然後才用裡面的聯絡裝置聯絡我讓我過來接她。”
說完後,貝爾摩德輕吸一口,接著緩緩吐出菸圈,模糊了她眼底複雜的情緒。
明美和灰原坐在後座,臉上寫滿了震驚,她們從未想過冰洛的過去竟如此慘烈。
灰原的指尖微微發涼,她想起自己在組織裡的日子,雖然同樣充斥著冰冷與壓抑,卻從未經歷過那樣赤裸裸的、以生存為名的屠戮。
她下意識地看向冰洛,對方正平靜的望著窗外,側臉在車內的光影裡顯得格外平靜,彷彿貝爾摩德口中那個血洗學院的人不是她。
“三年……”明美低聲重複著這個數字,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那時候才十三歲啊……”
冰洛終於轉過頭,紅瞳裡沒有波瀾,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在學院裡,年齡從來不是值得在意的東西。能活下來的,才是贏家。”
她的語氣太過平淡,反而讓明美心裡一緊,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握住了冰洛的手。
貝爾摩德看著這一幕,輕笑一聲,掐滅了菸頭。
“好了,你們兩位該下車嘍。”
明美和灰原聞言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明美看著貝爾摩德,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貝爾摩德,你剛才說的‘她’……到底是誰?”
“她叫凜月雪,是除了小洛外唯一活下來的人吧。”
灰原和明美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絲不解與好奇。
畢竟冰洛現在所用的假名就是叫凜月洛,和凜月雪是同姓,而且再加上貝爾摩德剛剛不是說小洛是裡面唯一的倖存者嗎?
貝爾摩德透過後視鏡看了她們兩人一眼,然後微微一笑。
“小洛在野外生存的時候為她安排了一場假死的計謀,然後她就被學院給拋棄了,所以不在計算範圍內。”
聞言兩人一下子都明白了,灰原看著冰洛沒有解開的安全帶微微皺眉。
“小洛,難道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冰洛轉過頭看向她們兩人,猶豫片刻,還是把她和姐姐的另一層關係告訴了她們。
畢竟她們兩人已經知道了貝爾摩德是自己的姐姐,就算繼續藏著,早晚也會被她們知道,那還不如早點說出口會比較好。
在知道貝爾摩德的對冰洛不是單純的姐妹情後,明美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而灰原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伸出手直接揪住冰洛的耳朵,“好你個小洛,你到底要收多少人才會滿足。”
明美愣了愣,顯然沒想到灰原關注的點是在這裡,不過她又仔細想了想,冰洛現在的後宮在她的認知裡已經有四個了。
再加上有可能的園子、和葉以及還沒有見過面的青子和紅子,現在又加上了貝爾摩德。
好像的確是太多了點呢
冰洛被灰原揪著耳朵,也不反抗,只是紅瞳裡滿是討饒的意味。
“疼疼疼!小哀放手啦!我跟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灰原挑眉,手上的力道卻沒松,“那是哪樣?難不成她剛才那句‘新的哪有這個有味道’是在跟你討論香菸品牌?”
後座的氣氛瞬間從凝重轉向微妙的緊繃,明美夾在中間,看看氣鼓鼓的灰原,又看了看一臉無奈的冰洛,忍不住輕咳一聲打圓場。
“好了小哀,先放手吧,這還是在別人車上呢。”
灰原聞言這才悻悻鬆開手,卻依舊瞪著冰洛,眼神裡明晃晃寫著“等你回來再跟你算賬”。
冰洛揉著發燙的耳朵,偷偷瞄了眼駕駛座的貝爾摩德,對方正側頭看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看戲般的淺笑,顯然沒打算插手。
“總之……”冰洛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凜月雪的事說來話長,等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還有事跟姐姐談。”
明美點了點頭,雖然心裡還有諸多疑問,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她拉著還在生悶氣的灰原,輕聲道:“那我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兩人推開車門下了車,灰原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瞪了冰洛一眼,那眼神滿是一種自己重要的東西被別人給搶走的感覺。
明美拉了拉她笑道:“好啦,別吃醋了,你之前不也還幫小洛撮合小蘭和佐藤嗎?怎麼到貝爾摩德這邊就接受不了了?”
“那能一樣嗎?”灰原甩開明美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她可是組織的人,而且還是小洛的親姐姐……你不覺得這太荒唐了嗎?”
明美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知道你擔心小洛。但你想想,貝爾摩德雖然是組織的人,卻一直暗中護著小洛,甚至這次還幫我們騙過了琴酒。她對小洛的心思,或許比我們看到的更復雜。”
灰原別過頭,看著眼前的阿笠博士家,語氣悶悶的說道:“可她畢竟是‘千面魔女’,誰知道她那句話是真,那句話是假?萬一她只是想利用小洛呢?”
“不會的。”明美語氣篤定道,“小洛不是傻子,她分得清誰是真心對她好。而且……”
她頓了頓,想起剛才在車裡聽到的關於學院的往事,聲音不自覺的低了些,“貝爾摩德對小洛的感情,恐怕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能把親妹妹送進那種地方,又在她出來後一直暗中保護,這裡面的掙扎和愧疚,不像是能裝出來的。”
灰原聞言沉默了,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她不是不明白這些道理,只是一想到貝爾摩德那雙總是帶著算計的眼睛,想到她在組織裡的名聲,就忍不住擔心冰洛會受到傷害。
“走吧,先回去再說。”明美拉著她往博士家走,“小洛心裡有數,我們瞎操心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