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廂裡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
貝爾摩德重新發動車子,引擎的低鳴打破了短暫的凝滯。
“看來你的小女朋友們,醋勁不小啊。”貝爾摩德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戲謔。
冰洛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說道:“還不是你害的?故意說那些有的沒的。”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貝爾摩德聳了聳肩,一臉無辜,“而且難道我說錯了?那根菸上,可不只有菸草味。”
提到那個帶著曖昧意味的舉動,冰洛的臉頰微微泛紅,她別過頭看向窗外,輕聲問道:“說吧,找我到底有甚麼事。總不會只是為了跟我回憶過去吧?”
貝爾摩德的笑容淡了些,她轉動方向盤,車子緩緩匯入車流,朝著城市深處駛去。
“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想好而已,關於我和你之間的關係……”
冰洛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額角那撮紅髮,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姐姐覺得,我們現在這樣,有甚麼不好嗎?”
“不好嗎?”貝爾摩德輕笑一聲,“你身邊的人越來越多,而我這個親姐姐,只能這樣偶爾跟你見一面,你覺得這很好嗎?”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可冰洛卻聽出了那自嘲背後的執拗。
就像多年前在莊園裡,她堅持要把自己培養成能在黑暗裡站穩腳跟的人時一樣,這份執拗從未變過。
“姐姐明明知道,我對她們是認真的。”冰洛轉過頭,紅瞳無奈的看著貝爾摩德,“她們是我拼了命也要護著的人,就像當年……我拼了命想從學院裡出來見你一樣。”
提到學院,貝爾摩德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車廂裡的空氣也跟著沉了幾分,彷彿那三年浸滿鮮血的時光,順著這兩個字悄然漫了進來。
“我當然知道。”貝爾摩德的聲音低了些,“可這和我有甚麼關係?難道因為你身邊有了別人,我就得把對你的心思藏起來,假裝我們只是普通的姐妹?”
她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停在路邊。
路燈的光芒透過車窗照進來,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雙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冰洛看不懂的情緒。
有不甘,有偏執,還有一絲深藏的委屈。
冰洛無奈的嘆了口氣。
自從那次那個帶著紅酒味的吻,到之後每次見面時那毫不掩飾的愛意,這些她都明白。
她撇過頭,臉頰微微泛紅,小聲說道:“真是的,我又沒說不答應……”
貝爾摩德聞言微微一愣,像是沒聽清,又像是在確認,她微微傾身靠近,香水與菸草混合的氣息向著冰洛籠罩過來。
“小洛……你剛剛說甚麼?”
冰洛被她逼得往後縮了縮,紅瞳裡閃過一絲慌亂,卻還是硬著頭皮重複道:“我沒說不答應……只是……”她咬了咬唇,視線飄向窗外的酒店,“現在就來酒店會不會太快了……”
貝爾摩德看著冰洛泛紅的耳根和躲閃的眼神,眼底的驚訝漸漸化為一抹玩味和開心的笑意。
因為她知道,冰洛這是變相的答應了……
她緩緩直起身,重新靠回駕駛座,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發出規律的輕響。
“看來我們的‘血腥瑪麗’,也有會害羞的時候呢。”她拖長了尾音,語氣裡的戲謔毫不掩飾,“放心,我還沒急到要在這種地方對你做甚麼。”
冰洛顯然不相信,她別過頭看向窗外的酒店。
“那你把車停在這裡做甚麼?”
“因為有些話,在車裡說不方便。”貝爾摩德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來吧,總不能一直坐在車上。”
冰洛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下了車。
晚風帶著一絲涼意拂過,吹動了她額角的紅髮,也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些。
兩人走進酒店大堂,貝爾摩德熟練地向前臺報了個名字,服務生立刻恭敬地遞上房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顯然她對這裡並不陌生。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貝爾摩德身上那股獨特的香氣。
冰洛靠在轎廂壁上,看著跳動的數字,感覺心臟的節奏也跟著快了幾分。
真是的,明明小時候不會這樣的……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貝爾摩德率先走了出去,刷卡開啟了走廊盡頭的房間門。
“進來吧。”
冰洛走進房間,發現這是一間視野開闊的套房,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房間裡的燈光調得很暗,只留了幾盞壁燈,營造出一種慵懶而私密的氛圍。
貝爾摩德隨手將外套扔在沙發上,然後走到吧檯前倒了兩杯紅酒,之後遞了一杯給冰洛。
“嚐嚐?”
冰洛接過酒杯,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杯壁時,讓她稍微定了定神。
她輕輕晃動著杯中深紅色的液體,看向貝爾摩德問道:“你還沒說,到底找我有甚麼事。”
貝爾摩德靠在吧檯上,抿了一口紅酒,目光透過杯身落在冰洛身上。
“其實也沒甚麼大事。”她緩緩開口,接著向著冰洛走了過去,“只是想讓你陪陪姐姐而已。”
“陪你?”
冰洛看著向她走來的貝爾摩德,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卻被身後的沙發絆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
貝爾摩德眼疾手快地伸手攬住她的腰,順勢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冰洛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自己。
“嗯,陪我。”貝爾摩德輕聲回答道,指尖卻正在輕輕摩挲著冰洛的腰側,“畢竟,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單獨待過了。”
冰洛的臉頰微微一紅,她掙扎著想從貝爾摩德懷裡站起來,卻被對方抱得更緊。
紅酒杯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毯上,深紅色的液體在柔軟的絨毛上暈開一小片汙漬。
“姐姐!”冰洛的聲音帶著一絲嗔怪,卻沒甚麼力道。
貝爾摩德低笑一聲,俯身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慌甚麼?我又不會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