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對於援軍寄予厚望,並且他非常擅長借用外力來開啟局面。
之前幾個月他一直沒有干涉南境貴族的內部事務,此時所有的目的都達成了。
正所謂合眾連橫,藉著手上軍隊勢力大增,安德烈快速的完成了對南境內部的整合。
安格斯親眼目睹,哪怕是塞拉斯子爵這種頑固派,也暫時選擇了低頭。
並且這還不是強行壓著他低頭的,反而看起來全是自願的。
論手段,他可比之前的葉戈爾、費雷德里克強多了。
“除了有些軟弱!”
安格斯只能換個角度勉強找找安德烈的過錯了。
安德烈的行為你可以說權謀手腕過人,也可以說他之前是膽怯軟弱,現在是仗勢欺人。
當然,他自己心裡清楚,找這麼一個藉口只是自欺欺人,安德烈的做法其實沒有問題。
安德烈也趁機將安格斯調到了新來的援軍之中。
這當然不是外人以為的重用,而是安德烈對獅鷲公國隱晦的挑釁。
或許在他看來,王國的正規軍團已經成建制的抵達了,現在雙方的處境已經逆轉,正好讓安格斯看看自己的選擇有多麼錯誤,也讓獅鷲公國的那些人知道,甚麼才是真正的王國底蘊。
說起來,還有幾分窮人乍富的炫耀之情。
而安格斯被調到軍中後,安德烈第一時間就接見了他。
“安格斯騎士,你看王國的大軍如何?”
安德烈面帶微笑,貌似大氣寬宏的問道。
安格斯低著頭,正好看著自己的腳尖:“雄壯威武,定能在戰場一展雄威。”
來自安格斯的評價讓安德烈暗爽不已,畢竟之前他多次招攬被拒絕,讓他生出了不少的挫敗感。
畢竟他堂堂王子、未來王儲、明日之王,難道比不上自己妹夫那種低階貴族出身的公爵?
在安德烈看來,獅鷲公國內憂外患,只是徒有風光而已。
安格斯選擇獅鷲公國而輕慢他的邀請,簡直是有眼無珠。
現在好了,來自王國的雄師已至,安格斯該知道甚麼叫做實力了吧?
這就像是看到了曾經拒絕自己的女神後悔莫及,心理上的爽感達到了巔峰。
當然,很多人都跟安德烈一樣不吃回頭草,但卻享受這種快感,並且願意花費一點代價玩弄一番曾經的‘女神’。
他再次向安格斯發出邀請:“安格斯,現在你覺得還有沒有回頭路可走?”
安格斯還是盯著自己的腳尖,好似能夠看出花一樣。
不過,低垂的臉上笑容勾勒起來,好似在嘲諷安德烈的痴心妄想。
以為自己發達了就想讓自己低聲下氣的求你?
安格斯聲音平靜中透露著一絲嘲諷:“殿下,時光不可倒流,來時路也不是甚麼羞恥,我為甚麼要回頭?”
安德烈猛的攥緊了拳頭,安格斯的回答再次擊破了他剛剛升起的驕傲心。
而且,他無法理解,為甚麼對方如此頑固。
如果安格斯痛快的答應下來,他或許又會覺得意興闌珊,可如此乾脆的拒絕,卻讓他意難平。
他甚至無法維持表面的客氣,直接脫口而出:“為甚麼?獅鷲公爵能給你甚麼?我記得你曾經也遭受過他的羞辱吧?”
安格斯的回憶彷彿被喚醒,他還記得第一次與獅鷲公爵打交道,對方彼時還是伯爵,與戰場之上擊敗了季姆卡侯爵的大軍,他那時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後來在季姆卡侯爵的宴會上,他也曾與對方比試射藝,然後落敗。
輸贏他其實不在乎,不過那麼尊重自己的大人物可真的少見捏。
但就算是他心裡佩服獅鷲公爵的為人,他也沒有動心過,哪怕面對國王打壓南境貴族,他也選擇了盡心盡力的效忠王室。
直到.......安格斯突然輕笑起來,也不關安德烈會不會生氣,抬起頭直視惱怒的王子:“殿下,您出身貴胄,永遠也不會明白的,我安格斯雖然出身卑劣,可也不是任人呼來喚去的狗,我是騎士,公爵也是騎士,但是你不是,陛下也不是,你們這些人永遠也不會明白的。”
換成以前,安格斯絕對不敢將這些話說出口。
但是現在他不怕,他甚麼都有了,看似應該更加留戀這個世界,可實際上他卻是不再恐懼。
對得起先祖,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後代,他還有甚麼可怕的?
被安德烈一壓,他好似打破了內心那層迷障,整個人鋒芒畢露。
騎士的光芒在此刻如此耀眼,耀眼的讓安德烈眼睛刺痛。
他下意識的偏過頭,可又惱怒的轉了過來。
如果只是拒絕,他不會如此羞惱,關鍵是以安德烈的聰慧,他能夠理解一些安格斯話裡的意思。
自己確實不是騎士,不懂騎士精神,可那東西有用嗎?
他恨不得直接一刀砍死安格斯,可最後又硬生生忍了下來。
聰明人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好!那我就看看,所謂的騎士精神能有甚麼用,”安德烈好似賭氣,激將道:“安格斯騎士,你可敢作為使者出使獅鷲公國?”
安德烈不怕安格斯一去不回,那樣就能證明對方所謂的騎士精神是假的,他會非常開心,會為一場勝利歡呼。
安格斯自然是無所畏懼,他昂揚著腦袋,腰桿從來沒有如此挺直過。
“殿下,有何不敢?”
兩人的視線交錯,彼此心裡都有一股子傲氣支撐著,並且試圖證明自己是正確的。
最後,安德烈冷笑道:“希望凱爾將軍也有你這樣的騎士精神。”
安格斯呵呵一笑:“我相信凱爾將軍。”
“其實你可以留在那邊,這是我對你的恩賜。”
“感謝殿下,可惜我這個人賤慣了,當不起。”
“安格斯,你真的是冥頑不靈。”
“我一直如此,否則早就棄暗投明了。”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最後安德烈再也繃不住了:“滾吧!帶著你的騎士精神從我眼前離開。”
“多謝殿下!”安格斯彎腰行禮,騎士的禮儀無可辯駁,好似在用這種方式證明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