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雖然所有的高光成就全都來自於臥底生涯，但是請不要忘記他曾經也是一名優秀的騎士。
在季姆卡侯爵統領南境時期，他就以勇武、善射聞名，並且以騎士之身行走於侯爵麾下。
別看他不起眼，但是能夠從無數同僚之中脫穎而出，甚至是出現在季姆卡侯爵面前，本身就是天才了。
因此當他的腦袋迅速運轉，很快就窺見了一點真相。
此時他內心稍稍動搖了一下，然後想起了凱爾反覆告訴自己的話：以保全自己為主。
沒錯，公國的利益很重要，但是保全自己也很重要。
而且他相信自己這點智慧，是不可能影響到公爵的計劃的。
說實話，或許才是對公爵最大的幫助。
這其實才是這兩年安格斯最大的進步：認識到自己的渺小。
他不再猶豫，坦白分析：“凱爾將軍所率的軍隊數量應該不多吧？獅鷲公爵既然沒有親自掛帥，那他們的目的就不是發動全面戰爭鯨吞南境。”
安德烈微微點頭，這個分析與事實相符，也跟他的想法一致。
“凱爾將軍沒有甚麼顯赫的戰績，不過據我所知獅鷲公爵很信任他，所以他肯定不是泛泛之輩，殿下最好重視起來，否則肯定要吃大虧的。
至於他的目的......既然不是發動全面戰爭，那肯定是為了甚麼目的，或許是想打擊南境軍團，延緩您組建一支強軍。
也可能是想一點點蠶食南境土地，宣告自己的強大，然後拉攏那些意志不堅定的貴族。
我想不到更多可能的，但是他們肯定是有目的的，而且不僅僅限於我所說的這些。”
說到這裡安格斯停了下來，自嘲的笑了笑：“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我認為自己的智慧遠遠比不上獅鷲公國和凱爾將軍，殿下您可以參考我的分析，但是絕對不能全信，否則肯定會耽誤大事的。”
安德烈神色也有所變化，如果說安格斯之前的分析讓他覺得尚可，是一個人才，那最後一句坦白就是定睛之筆了。
有一些能力的將領其實不缺，很多貴族都具備這個素質。
但是能夠意識到自己的缺陷，甚至承認自己缺陷的將領就很少了，這種人可能會失敗，但不大可能踩大坑。
如果多一些韌性，安格斯這種將領是能夠當大用的。
安德烈忍不住再次詢問：“安格斯騎士，其實你還有回頭路的。”
不過是背叛而已，這個世道反覆橫跳的人也不是沒有，背叛更是可以寬恕，說不定還能成就一段佳話。
安德烈是真心想收服安格斯，這將是一個很好用的即戰力
可惜的是，安格斯搖搖頭：“殿下，您從來沒有走錯路，為何要回頭？”
安格斯並不覺得是自己背叛了烏爾諾克王國，反而是烏爾諾克辜負了他。
國王背刺了季姆卡侯爵，也等於拋棄了他這樣忠心耿耿的騎士。
當時他選擇了繼續為國效力，並且拒絕了獅鷲公爵的拉攏，只是後面遭遇的卻是再一次的捨棄。
作為一名騎士，他選擇了另擇其主，這不是背叛，這是復仇。
哪怕安德烈能夠許諾更多，可他不相信。
獅鷲公爵說給你的，那是真給你。
可烏爾諾克王國說給你的，隨後就可能收回去。
安德烈很遺憾，他無法理解安格斯這種人，也無法共情。
再次被安格斯拒絕，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想要殺人。
好在最後他忍住了，多年的藏拙讓他下意識的想要低調，不想鬧出大動靜，更不想被人認為嗜殺。
不過安德烈的臉色也陰沉了幾分，他抬手一指門外：“走吧！別讓我發火。”
安格斯起身行了一禮，心臟也有些蹦蹦跳。
等安格斯走了，安德烈還是很不高興，他無法理解安格斯為甚麼死心塌地跟著獅鷲公國。
“我那妹夫能給的，我都能給，而且我能給的更多，難道你以為一個驟然興起的公國就能顛覆烏爾諾克王國嗎？”
安德烈不解，但是他現在還是要解決凱爾的威脅。
別說避而不戰，他來南境雖然一直沒有主動出擊過一次，可他的任務並不是來做縮頭烏龜的。
之前還能說是為了整合兵力，現在面對凱爾的挑釁，他不可能繼續躲下去。
“正好試試水，看看我的南境軍團面對獅鷲公國是甚麼表現，”安德烈很快有了主意：“要是輸了，我正好繼續防守，然後繼續編練軍隊，到時候耗也能將獅鷲公國耗死。”
安德烈的策略依舊沒變，藏拙是首要目的，展現自己的能力不能太過。
就算是要覆滅獅鷲公國，最好也是用消耗戰這種笨辦法。
當然，他這純粹就是自信了，除了打消耗戰，他的勝利可能幾乎沒有。
就算是想打消耗戰......凱爾不是來了嗎？
此時的安德烈還是有幾分自信的，他剛剛在北海打過那些極地海盜，至少是經歷過戰鬥的人。
而且南境軍團的編練還算是順利，在訓練、裝備都充足的情況下，整個軍隊看起來已經像模像樣。
安德烈自認為就算是打不過獅鷲公國那群驕兵悍將，至少也能有來有回吧？
正好他有兵力優勢，大家五五開難道也不成？
安德烈沒有遭遇過獅鷲王國的毒打，所以內心依舊抱有天真的幻想。
當然，他的幻想比自己兄弟、叔叔的要務實一點，至少沒有那種一腳踹飛獅鷲騎士團，三個月打進雷加利昂王國的胡言亂語。
於是，務實的安德烈王子寫下手令，然後傳遍整個南境軍團：打！狠狠的打！打出烏爾諾克的威風來！
按照王子殿下的指示，允許前線的南境軍團在合適的時候出擊，在兵力有優勢的情況下出擊。
而以新兵、潰兵以及遺留的季姆卡侯爵時期的邊境士兵為底子重新組建的南境軍團上下，也憋著一口氣想證明自己。
中上層的貴族如何想的他們不知道，但是對於底層的烏爾諾克人來說，過去幾十年一直是我們壓著雷加利昂人打，怎麼就突然讓你們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