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綿不知何時落了幕,窗外的天色已泛起矇矇亮的魚肚白。
暖爐裡的炭火燃得只剩下零星幾點紅光,殿內的暖香卻依舊濃得化不開。
周離攬著海問香癱在床榻上,指尖還在輕輕摩挲著她光滑的脊背。
她累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臉頰埋在他的頸窩,呼吸間帶著淺淺的倦意。
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垂著,眼角還殘留著淡淡的紅痕,卻比平日裡的清冷多了幾分媚色。
周離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卻格外認真:“香寶,我答應你,往後不管甚麼事,我都不會瞞你。”
“納新人也好,尋常瑣事也罷,第一個就告訴你。”
他頓了頓,收緊手臂將人摟得更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我這輩子都不會丟棄你,你是我的人,永遠都是。”
“畢竟你可是我最美的女人,咱們聖銘大陸的第一美人不要這麼沒自信嘛。”
海問香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沒有睜眼,只是往他懷裡蹭了蹭。
手臂環住他的腰,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帶著濃重的倦意,沉沉睡去。
.........
烈陽剛剛掛上 ,殿門就被人輕輕推開一道縫。
南宮曦兒踮著腳尖溜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籠熱氣騰騰的水晶蝦餃。
她探頭探腦地往床榻方向望,瞧見那相擁而眠的身影時,忍不住捂嘴偷笑,腳步放得更輕了。
走近了些,便能看到海問香眼角的紅痕還未完全褪去。
往日清冷的眉眼間暈著一層淡淡的媚色,臉頰更是透著誘人的粉暈。
周離則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睡得正沉,手臂還緊緊扣著她的腰,生怕人跑了似的。
南宮曦兒憋著笑,故意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吵醒人:“嘖嘖,這太陽都快曬屁股了,某些人還賴在被窩裡,莫不是昨晚太累了?”
海問香的睫毛猛地一顫,瞬間睜開了眼。
看到床邊的南宮曦兒,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連忙往周離懷裡縮了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離被這聲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南宮曦兒那促狹的眼神,先是愣了愣。
隨即低笑一聲,非但沒鬆開海問香,反而摟得更緊了,挑眉看向她:“怎麼,你嫉妒了?要不你也來?”
南宮曦兒吐了吐舌頭,將蝦餃放在一旁的桌上,晃了晃手裡的油紙包:“我這是心疼香姐姐,特意帶了她愛吃的玫瑰酥來,某些人可別想獨吞啊。”
海問香見狀,開心的笑了笑:“謝謝曦兒,還是曦兒心疼姐姐,不像某個死人,跟沒吃過肉一樣。”
此話說完,周離尷尬的撓了撓臉頰。
南宮曦兒將蝦餃和玫瑰酥擱在床邊的矮几上,動作熟稔地褪了鞋襪,裙襬一掀就鑽進了被窩。
毫不客氣地擠到周離另一側,胳膊還親暱地搭在了他的肩頭,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頸,笑得嬌俏:“香姐姐佔了你一整晚,總該分我半刻了吧?”
暖融融的被窩裡擠著三個人,海問香本就泛紅的臉頰更燙了,卻也沒推開南宮曦兒。
只是往周離懷裡又靠了靠,眼底的羞赧漸漸被溫柔取代。
周離感受著左右兩邊的溫軟馨香,低頭看了看懷中海問香帶笑的眉眼。
又瞧了瞧身側南宮曦兒嬌憨的模樣,喉結滾了滾。
沉吟片刻,原本帶著笑意的眉眼漸漸沉了下來,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抬手,輕輕握住了海問香的手,又揉了揉南宮曦兒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清晰:“有件事,我瞞了你們很久,今日也該說了。”
這話一出,被窩裡的嬉鬧氣息瞬間淡了下去。
海問香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裡的鄭重,紫眸微微睜大,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南宮曦兒也收了玩笑的神色,眨巴著眼睛,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周離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其實,我並不是這一世的周離。”
“我的故鄉,在一個名叫藍星的地方,那裡才是我真正來的地方。”
“轟!”
這話如同驚雷般在二女耳邊炸響。海問香猛地僵住,握著他的手微微收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南宮曦兒更是驚得直接坐了起來,連身上的錦被滑落都沒察覺,脫口而出:“藍星?那是甚麼地方?你........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周離看著兩人滿是震驚的模樣,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懷念與悵然:“藍星和這裡不一樣,沒有皇權爭鬥,沒有江湖恩怨,是一個處處藏著便利的地方。”
他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著解釋:“那裡有一種叫手機的東西,巴掌大小,能千里傳音。”
“哪怕隔著萬水千山,也能看到對方的模樣,和麵對面說話沒兩樣。”
“還有電腦,方方正正的,能裝下成千上萬本書的內容,還能畫出栩栩如生的畫,唱出動人的曲子。”
海問香聽得入了神,紫眸微微睜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掌心,輕聲問:“竟有這般神奇的物什?”
南宮曦兒更是瞪大了眼睛,連忙追問:“那你說的飛機大炮又是甚麼?難不成比我們的弓弩還要厲害?”
“如果不動用靈力,只是普通人使用,自然厲害得多。”
周離點頭,眼底閃過一絲驚歎,“飛機能不動用靈力就能載人飛上天,像鳥兒一樣翱翔在雲端,一日便能跨越千里萬里。”
“大炮更是威力無窮,一炮下去,能將堅固的城牆轟出一個大洞,尋常的鎧甲兵刃在它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藍星上的人不用騎馬趕路,有汽車、火車。”
“不用點蠟照明,有電燈,不用親手織布,有機器能日夜不停地織出各色綢緞........”
“那裡的日子,和你們想象中的,完全是兩個模樣。”
被窩裡靜悄悄的,只有暖爐裡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海問香和南宮曦兒都聽得呆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顯然是被這聞所未聞的世界,驚得說不出話來。
海問香怔怔地愣了半晌,紫眸裡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柔光。她忽然抬手,輕輕撫上週離的臉頰,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是心姐姐帶你過來的嗎?”
周離心頭微動,看著她眼底的瞭然,緩緩點了點頭。
這話一出,一旁的南宮曦兒頓時好奇地湊了過來,眨巴著眼睛追問:“心姐姐?你說的是繁心嗎?”
海問香卻沒理會她的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周離,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輕聲再問:“那當一切塵埃落定,你........會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