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磚別墅的午餐總帶著陳二師傅特有的煙火氣。長桌上，剛端上桌的回鍋肉還冒著熱氣，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裹著深紅色豆瓣醬，蒜苗翠綠點綴其間；旁邊的清蒸鱸魚躺在青花瓷盤裡，魚肉雪白細膩，薑絲蔥絲鋪在上面，鮮美的湯汁順著盤沿微微晃動；瑪麗安正捧著一碗番茄牛腩，吃得鼻尖泛紅，橘貓 “黃油” 蹲在她腳邊，喵喵叫著要肉吃。
雷恩?豪斯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剛想跟瑪麗安聊聊下午陪她去東方街買絲綢的事，管家老約翰就端著銀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封印著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徽章的深棕色信封，火漆還帶著淡淡的餘溫。
“先生，教會的信使剛送來的，說是薩德勒主教親筆信，讓您務必下午兩點去他辦公室，有要事商議。” 老約翰躬身遞過信封，語氣帶著一絲鄭重 —— 能讓主教親筆送信的事，從來都不是小事。
雷恩接過信封，指尖觸到厚實的羊皮紙，火漆上的齒輪紋路清晰可見。拆開一看，薩德勒主教的字跡沉穩有力：“雷恩，午後兩點，教會辦公室一敘，關乎前線軍備，萬勿遲到。—— 薩德勒”
“前線軍備？” 雷恩皺了皺眉，瞬間想起紐約戰場的場景 —— 當時聯軍的重炮因為過於笨重，每次推進都要花兩小時調整位置，好幾次因為重炮沒跟上，錯過了追擊敵人的最佳時機。瑪麗安也湊過來看了眼信紙，放下牛腩碗，擔憂地說：“哥，不會又要去戰場吧？你才回來沒多久。”
“應該不是，主教說的是軍備，可能是武器需求。” 雷恩揉了揉妹妹的頭髮，“你下午先跟湯姆?格林和陳師傅去東方街，我處理完教會的事就去找你，給你買上次看中的那匹淡紫色絲巾。”
瑪麗安立刻點頭，又叮囑道：“那你注意安全，別跟主教聊太久，我等你一起吃晚飯。”
下午一點半，卡隆駕駛著黑色蒸汽 SUV 駛出紅磚莊園。車窗外，利物浦的午後街景帶著工業時代特有的繁忙：煤煙在低空織成淡灰色的紗，蒸汽機車的汽笛聲從遠處的鐵軌傳來，穿著工裝的工人扛著工具包快步走向工廠，街邊的麵包店飄出剛出爐的牛角包香氣，偶爾能看到教會的巡邏騎士騎著蒸汽摩托駛過，鎧甲上的齒輪徽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先生，需要提前聯絡主教的助理嗎？” 卡隆的聲音低沉平穩，目光警惕地掃過路邊的行人 —— 雖然利物浦治安尚可，但主角的安全始終是他的第一要務。
“不用，按時間到就行。” 雷恩靠在副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百達翡麗，腦海裡已經開始梳理紐約戰場的軍備問題：重炮的主要缺陷是重量大（一門 150 毫米重炮需要 8 匹馬拉運）、部署慢（組裝炮架要 40 分鐘）、地形適應性差（泥濘路段根本無法通行），而前線需要的是能快速部署、輕便易攜、能適應複雜地形的輕量化火炮。
甚麼武器能解決這些問題？雷恩的思緒飛速轉動，前世的軍事知識如同潮水般湧現 —— 迫擊炮！這種炮身短、射角大、彈道彎曲的火炮，正好符合輕量化需求：重量輕（小口徑迫擊炮單人就能攜帶）、部署快（幾分鐘就能架炮）、能曲射打擊掩體後的目標，簡直是為當前戰場量身定做。
下午一點五十五分，蒸汽 SUV 準時停在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門口。教會的紅磚建築比上次來更顯莊重，門口的黃銅蒸汽燈噴著淡白色的霧，兩個穿著銀白鎧甲的騎士站在門廊兩側，看到雷恩的車，立刻躬身行禮：“豪斯先生，主教已經在辦公室等您。”
跟著騎士走進教會，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機油混合的氣息，牆壁上掛著蒸汽革命時期的油畫，畫中工匠們正在組裝第一臺蒸汽機，齒輪與管道的細節栩栩如生。來到主教辦公室門口，騎士輕輕敲門，裡面傳來薩德勒主教熟悉的聲音：“請進。”
推開門，薩德勒主教正坐在寬大的橡木辦公桌後，穿著一身繡著齒輪花紋的深紅色教袍，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看到雷恩進來，主教放下檔案，笑著起身：“雷恩，快坐，剛讓助理煮了錫蘭紅茶，你嚐嚐。”
辦公室的佈置依舊充滿蒸汽教會的風格：黃銅檯燈的底座是齒輪造型，桌面的鎮紙是小型蒸汽機車模型，牆上的掛鐘齒輪清晰可見，走時精準得如同軍用計時器。助理端來兩杯紅茶，茶杯是骨瓷材質，杯壁繪著淡金色的齒輪紋路，茶香混合著奶味，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主教，您找我來，是關於前線的軍備問題？” 雷恩接過茶杯，開門見山 —— 他知道主教向來不喜歡繞圈子。
薩德勒主教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戰場報告，推到雷恩面前：“你看，這是紐約前線部隊發來的報告。各國軍隊和教會民兵都反映，現有的重炮太笨重，根本跟不上部隊推進速度，有時候敵人都突破防線了，重炮還沒組裝好。”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凝重，“現在神泣之地的戰事結束了，但是我們急需一種輕量化的火炮，能快速部署、隨隊推進，支援步兵應對突發情況。”
雷恩拿起戰報，上面的字跡潦草卻清晰，記錄著多次因為重炮延誤導致的傷亡：“10 月 5 日，第 8 師推進時，重炮陷在泥濘中，被影舞者偷襲，傷亡 30 人”“10 月 7 日，‘淨塵者’小隊遭遇骸骨騎士叢集，重炮未及時到位，靠超凡者硬抗才守住陣地”…… 這些記錄和他在紐約戰場的經歷完全吻合，更堅定了他做迫擊炮的想法。
“我有個想法。” 雷恩放下戰報，身體微微前傾，“我想設計一種‘輕型曲射火炮’—— 炮身不用太長，口徑可以控制在 80 毫米左右，重量控制在 50 公斤以內，兩個人就能抬著走；射角要大，能從掩體後發射，打擊躲在戰壕或工事裡的敵人；彈藥用尾翼穩定的榴彈，能快速裝填，每分鐘至少能射 10 發。”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劃迫擊炮的結構：“關鍵是炮架，不用複雜的輪式炮架，用簡單的三腳架就行，展開就能固定；底座加塊鋼板，防止後坐力陷進泥土；瞄準不用複雜的光學儀器，用簡易的刻度盤，士兵很快就能學會。”
薩德勒主教的眼睛越聽越亮，他雖然不懂具體設計，但能聽出這種火炮的優勢：“輕量化、快部署、曲射 —— 正好解決前線的痛點！不過，光靠你一個人設計、找工廠生產，恐怕趕不上前線需求。”
“我正想跟您說這個。” 雷恩順勢接話，“設計需要工程師配合，生產需要工廠和裝置，我自己沒有專門的軍工廠，得麻煩教會幫忙協調。”
薩德勒主教笑了，從檔案堆裡抽出一份工廠資料，推到雷恩面前：“教會在利物浦東郊有個‘蒸汽重錘軍工廠’，專門生產中小型火炮，裡面有十五個經驗豐富的工程師，裝置也齊全 —— 不過最近訂單少，工廠有點閒置，正好給你用。”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認真：“關於股份和專利，我跟教會議會已經商量過了。你出 2 萬金鎊，買下工廠 80% 的股份，成為最大股東；你設計的輕型火炮專利，你佔 80%，教會佔 20%—— 教會會優先採購，怎麼樣？”
2 萬金鎊 80% 股份，還佔 80% 專利？雷恩心裡微微一動 —— 這條件比他預想的好太多。蒸汽重錘軍工廠就算閒置，廠房、裝置、工程師團隊也不止這個價，顯然教會是看在他多次支援前線、又是教會聖徒的份上，給了優惠。他沒有猶豫，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張勞埃德銀行的支票，筆走龍蛇寫下 “” 的數字，遞給主教：“沒問題，我同意。”
薩德勒主教接過支票，確認無誤後，遞給旁邊的助理：“現在就去辦股權轉讓手續，讓法務部的人加急，一個小時內搞定。” 助理快步離開，辦公室裡只剩下兩人，主教端起紅茶，笑著說：“你倒是爽快，就不怕我給你的是個‘爛攤子’？”
“教會的工廠，再爛也有底子。” 雷恩笑著回應，“而且前線急需火炮，就算工廠需要改造，我也有信心儘快投產。”
一個小時後，助理拿著辦好的股權轉讓檔案和專利協議回來。檔案上清晰寫著：雷恩?豪斯以 2 萬金鎊收購蒸汽重錘軍工廠 80% 股份，成為控股股東；“輕型曲射火炮”（暫定名）專利，雷恩?豪斯佔 80% 權益，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佔 20% 權益，教會享有優先採購權。雷恩簽下名字，指尖觸到檔案上的紅印時，心裡已經開始規劃工廠的改造方案。
“走，我帶你去工廠看看，讓你熟悉下情況。” 薩德勒主教收起檔案，拿起外套，“正好讓你見見工廠的管理人員，也好儘快開展工作。”
兩人乘坐教會的蒸汽轎車前往東郊。轎車駛出市區，沿途的紅磚建築漸漸變成開闊的田野，煤煙味淡了些，卻多了幾分機油的氣息。半個多小時後，遠處出現一片紅磚廠房 —— 那就是蒸汽重錘軍工廠。
遠遠望去，工廠的規模不算小：五棟並排的紅磚廠房，每棟都有三層高，屋頂矗立著粗壯的煙囪，此刻只偶爾冒出幾縷淡煙；廠房之間纏繞著粗大的蒸汽管道，管道上的閥門鏽跡斑斑，顯然有些日子沒全力運轉；廠門口的鐵柵欄有些斑駁，旁邊的警衛室裡，兩個守衛正靠在門口抽菸，看到教會的轎車，立刻站直了身體。
“這就是蒸汽重錘軍工廠，建成有十年了，之前主要生產 75 毫米野戰炮，最高峰時一天能產 5 門。” 薩德勒主教指著廠房，語氣帶著一絲感慨，“後來教會在紐約建了更大的軍工廠，裝置更先進，這邊的訂單就少了，現在每月也就產一兩門炮，大部分機器都閒置著。”
汽車駛進工廠，地面是壓實的煤渣路，坑坑窪窪的，車轍裡還積著前幾天下雪融化的積水。廠房門口，幾個穿著油汙工裝的工人正聚在牆角聊天，手裡拿著搪瓷杯，看到轎車駛過，都好奇地望過來，眼神裡帶著幾分茫然 —— 他們早就習慣了工廠的冷清，突然來這麼多 “大人物”，難免有些意外。
走進主廠房，裡面的景象比外面更顯空曠。巨大的蒸汽錘靜靜地矗立在廠房中央，錘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旁邊的車床、銑床大多蒙著防塵布，只有少數幾臺機器旁坐著工人，動作慢悠悠地打磨著零件；地面散落著幾根生鏽的炮管半成品，旁邊的廢料堆裡，能看到斷裂的齒輪和廢棄的螺栓；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味和淡淡的煤煙味，混合著灰塵的氣息，顯得有些沉悶。
“你看，這就是現狀。” 薩德勒主教指著閒置的機器，“工人沒事做，機器沒人維護，再這麼下去，工廠就真廢了。你接下這個‘包袱’，其實是幫了教會一個忙。”
雷恩走到一臺車床旁，掀開防塵布，露出裡面的金屬部件 —— 雖然有些鏽跡，但主軸和齒輪的磨損不算嚴重，清理保養後完全能用。他笑著回頭：“主教這話說得，好像我撿了便宜似的。不過話說回來，除了您這兒，我還真沒地方找現成的火炮工廠 —— 哈雷機械擅長汽車摩托，特平兄弟只做輕武器，也就您這能造炮。”
薩德勒主教哈哈大笑：“算你識貨！走，去會議室，我讓助理通知管理人員過來，跟你認識一下。”
工廠的會議室在主廠房二樓，是一間簡陋的房間，牆面刷著白灰，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長桌是實木的，邊緣被磨得光滑；牆上掛著幾張老舊的火炮設計圖，紙邊都捲了起來。沒過多久，五個穿著工裝的男人走進來，為首的兩人看起來年紀稍長，一個身材微胖，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手裡拿著個筆記本；另一個戴著眼鏡，頭髮有些花白，懷裡抱著一卷圖紙。
“介紹一下，這是工廠的廠長，阿爾弗雷德?格林，在這兒幹了八年，熟悉所有生產流程。” 薩德勒主教指著微胖的男人，又指向戴眼鏡的，“這位是總工程師，伊萊亞斯?卡特，之前教會 75 毫米野戰炮就是他主導改進的，技術過硬。”
阿爾弗雷德連忙上前，伸出沾滿機油的手：“豪斯先生，久仰您的大名！哈雷的蒸汽 SUV、無煙火藥，都是您的發明，沒想到您會來咱們工廠！” 伊萊亞斯也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敬佩：“您的機械設計理念我看過報道，特別佩服您對靈性與機械結合的理解。”
雷恩笑著和他們握手，能感受到兩人的熱情和一絲期待 —— 顯然，他們也不想看著工廠一直閒置下去。“以後大家就是同事了，不用這麼客氣。” 雷恩開門見山，“我這次來，是要設計一款輕型曲射火炮，用來支援前線，需要工廠全力配合。”
他看向阿爾弗雷德：“格林廠長，麻煩你通知所有工人和工程師，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工廠集合，不管是閒置的還是在做事的，都要來 —— 我要跟大家說下新計劃，順便統計下能立刻投入使用的機器和零件。”
“沒問題！” 阿爾弗雷德立刻掏出筆記本記錄，“我現在就去通知，保證一個不落！”
雷恩又轉向伊萊亞斯：“卡特先生，您是總工程師，明天請帶上工廠所有現有的火炮設計圖紙、裝置參數列，咱們一起討論輕型火炮的設計細節 —— 比如炮身材料、炮架結構、彈藥規格，我需要您的專業意見。”
伊萊亞斯眼睛一亮，懷裡的圖紙抱得更緊了：“放心，豪斯先生！我今晚就整理資料，保證明天給您一份完整的清單！”
其他三個管理人員也紛紛表示會全力配合，有的負責物料統計，有的負責裝置維護，有的負責工人排程，會議室裡原本沉悶的氣氛，因為新目標的出現，變得熱烈起來。
薩德勒主教看著眼前的場景，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事情交代得差不多，我就先回教會了。雷恩，工廠的事就交給你，有需要教會幫忙的，隨時聯絡。”
送走主教，雷恩站在會議室窗前，看著下方漸漸忙碌起來的工人 —— 阿爾弗雷德已經開始逐個車間通知，伊萊亞斯抱著圖紙匆匆走向辦公室，原本無精打采的工人，聽說新老闆要搞新專案，眼神裡也多了幾分期待。
“先生，需要現在回別墅嗎？瑪麗安小姐還在等您。” 卡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雷恩搖搖頭，目光落在遠處的蒸汽錘上，心裡已經開始勾勒迫擊炮的詳細圖紙：80 毫米口徑，炮身長度 1.2 米，重量 45 公斤，三腳架展開寬度 1.5 米，底座鋼板 10 毫米厚，彈藥採用尾翼穩定式榴彈，裝藥量 1.2 公斤，有效射程 800 米…… 這些引數在他腦海裡越來越清晰，彷彿已經看到一門門迫擊炮在前線發揮作用的場景。
“再等會兒，我跟格林廠長確認下裝置維護的時間。” 雷恩轉身走向門口，腳步輕快 —— 買下軍工廠，不僅能解決前線的火炮需求，更能讓他的產業版圖多了 “軍工” 這重要一環，未來不管是超凡戰場還是常規戰爭，他都有了更堅實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