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至利物浦的蒸汽火車，在午後的原野上緩緩行駛。黑色的鋼鐵車身泛著冷光，煙囪裡噴出的濃煙在湛藍的天空中拖出長長的軌跡，如同一條深色的綢帶。車廂內，氣氛卻比窗外的陽光沉悶許多 —— 羅伯特?史密斯教授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那件平時沾滿機油的工裝被換成了深色西裝，領口繫著黑色領結，花白的頭髮難得梳理整齊，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與悲傷。他面前的小桌上放著一杯冷掉的咖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麥田，眼神空洞得讓人心疼。
對面坐著教授的兒子，20 歲的托馬斯?史密斯。小夥子穿著一件淺灰色毛衣，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機械設計手冊，卻沒怎麼翻看，只是偶爾抬眼瞥一下父親，眼神裡帶著幾分疏離與複雜。自從母親過世，他和教授之間就像隔了一層薄冰，明明是最親近的人，卻找不到合適的話題，只能用沉默掩飾尷尬。
雷恩?豪斯坐在斜對角，卡隆陪在他身邊。雷恩手裡拿著一份《利物浦工業報》，卻沒心思看，目光時不時掃過教授父子，心裡盤算著怎麼緩解這僵硬的氛圍。威廉?特納則坐在雷恩旁邊，平時愛說愛笑的他，此刻也收斂了玩世不恭，只是安靜地擦拭著新買的紙扇，偶爾用眼神跟雷恩交流，傳遞著 “該怎麼幫教授” 的疑問。
“教授，喝點熱水吧。” 雷恩率先打破沉默，從行李架上拿下保溫壺，給教授倒了一杯溫水，“冷咖啡對胃不好，您昨天沒怎麼吃東西，得照顧好自己。”
教授回過神，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眼神裡閃過一絲暖意，卻只是低聲說了句 “謝謝”，又將目光轉向窗外。托馬斯抬起頭，看了眼父親，又看了看雷恩，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手冊翻了一頁，書頁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威廉見狀，故意清了清嗓子，笑著對托馬斯說：“托馬斯，我聽教授說你在倫敦學機械設計？正好哈雷公司最近在招實習生，你要是感興趣，等回了利物浦，我帶你去車間看看，教授設計的蒸汽核心，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托馬斯眼睛亮了亮 —— 他從小就受父親影響，對機械設計格外感興趣，只是後來父親沉迷超凡研究，兩人交流變少，這份興趣也被藏了起來。他看向教授，見父親沒有反對，才小聲回答：“真的嗎？我之前在學校做過蒸汽小火車模型，還拿了獎。”
“當然是真的！” 威廉立刻來了精神，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哈雷公司的車間照片，遞到托馬斯面前，“你看，這是教授改進的 155 馬力蒸汽機，比普通機型效率高三成，車間裡的工人都佩服得不行。你要是去實習，教授肯定能親自帶你，比在學校學的實用多了。”
教授聽到這話，終於轉過頭，看著兒子眼裡的期待，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愧疚，聲音沙啞地說：“要是你願意，爸…… 爸以後教你做超凡裝備，咱們一起研究。”
托馬斯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眼眶微微發紅：“好！”
車廂裡的氛圍終於緩和下來，威廉開始跟托馬斯聊哈雷公司的車間佈局、蒸汽汽車的研發進度，托馬斯聽得格外認真，偶爾還會提出自己的想法，教授坐在旁邊，時不時補充幾句，父子倆之間的冰層漸漸融化。雷恩看著這一幕，悄悄鬆了口氣，對威廉遞了個 “幹得不錯” 的眼神，威廉則得意地挑了挑眉，用口型回了句 “小事一樁”。
傍晚六點，火車終於抵達利物浦車站。老約翰帶著司機和兩輛蒸汽 SUV 等候在站臺，威力家的人也在等待。老約翰看到眾人，立刻快步迎上來，接過教授和托馬斯的行李，語氣帶著關切：“教授，一路辛苦了，別墅已經收拾好了，陳師傅燉了雞湯，等著您補補身子。”
“先不去別墅。” 雷恩攔住老約翰，轉頭對威廉說，“教授現在住的地方你知道吧？那房子太老舊了，還被他折騰得全是機油味，工具堆得沒地方下腳，托馬斯住進去肯定不習慣。你明天去哈雷公司財務那邊，預支 3 萬金鎊，帶托馬斯去選一處新家 —— 要離哈雷近，環境安靜，至少8室兩廳，帶個小花園，讓托馬斯能有自己的書房，給教授建一個小試驗室。裝修風格讓托馬斯定，缺甚麼傢俱直接買，再僱個細心的管家和幾個僕人，負責做飯和打掃，務必讓他們父子住得舒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嚴肅：“教授是哈雷公司的核心，蒸汽汽車的蒸汽機、超凡裝備的改造，都離不開他。現在他剛經歷變故，絕對不能出一點差錯，住得舒心了，他才能安心搞研究，你多上點心，別像上次那樣忘買傢俱。”
威廉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點頭：“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3 萬金鎊足夠了，我明天就帶托馬斯去‘特納 - 豪斯房產公司’，讓托馬斯挑最喜歡的房子，裝修我盯著，保證讓教授父子滿意。不過你得幫我，選傢俱我不在行。”
“我最近忙著搬新家，家裡的東西還沒收拾完，真沒時間。” 雷恩無奈地擺手，指了指自己的行李，“你看，我從倫敦買的瓷器和蜀錦還沒整理，三煙囪別墅的東西要往新喬治亞豪宅搬，老約翰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多費心，實在搞不定就找埃莉諾，她比你會選傢俱。”
威廉撇了撇嘴，卻還是答應下來：“行吧，算我欠你的！托馬斯，咱們走，哥帶你選大房子去！”
托馬斯對著教授和雷恩鞠了一躬，才跟著威廉離開。教授看著兒子的背影，又看了看雷恩，眼眶微紅，想說甚麼，卻被雷恩擺手打斷：“教授，您別客氣，這都是應該的。先跟我回三煙囪別墅住幾天，等新家收拾好再搬過去，陳師傅的雞湯還等著您呢。”
教授點點頭，跟著雷恩和卡隆坐上蒸汽 SUV。汽車駛離車站，朝著三煙囪別墅的方向駛去。沿途的利物浦街景漸漸亮起燈火，蒸汽機車的汽笛聲與小販的吆喝聲交織，構成熟悉的城市旋律。教授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景象，眼神裡的悲傷漸漸淡了些，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待。
半小時後，汽車停在三煙囪別墅門口。剛下車，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 瑪麗安穿著淡綠色的見習牧師制服，金棕色的長髮用薄荷綠髮帶束成馬尾，手裡還抱著橘貓 “黃油”，看到雷恩，眼睛瞬間亮了：“哥！你們可算回來了！倫敦好玩嗎？帶甚麼禮物了？我跟陳師傅等你半天了！”
“外面冷，先進屋說。” 雷恩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髮，接過她懷裡的 “黃油”，“禮物肯定給你帶了，保證你喜歡。”
瑪麗安立刻拉著他往屋裡跑，嘴裡還不停追問：“是甚麼禮物？是不是東方街的絲綢？上次你說倫敦的蜀錦特別好，是不是買了蜀錦？”
走進客廳，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壁爐裡的火焰正旺，陳師傅燉的雞湯香氣從廚房飄來，老約翰帶著教授去客房安頓。雷恩從行李袋裡拿出兩匹疊得整齊的蜀錦，遞到瑪麗安面前：“你自己看，淡紫色的給媽，淡粉色的給你，都是蜀地原產的，上面的花紋是手工的。”
瑪麗安迫不及待地接過粉色蜀錦，展開一看，瞬間發出驚呼：“哇！這花紋也太好看了！”
那淡粉色的蜀錦上，繡著細密的鈴蘭紋樣 —— 一朵朵小巧的鈴蘭用銀線勾勒邊緣，花瓣用漸變粉線填充，中間的花蕊是用金線繡的，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藤蔓纏繞其間，葉片用深綠色絲線繡成，葉脈清晰可見；錦緞的質地格外細膩，摸上去如同流水般順滑，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厚度，貼在臉上還能感受到淡淡的絲滑涼意。
“你摸摸，這手感，比我上次買的絲綢好多了！” 瑪麗安興奮地將蜀錦貼在臉頰上，又拿起淡紫色的蜀錦，“媽肯定喜歡這紫色的，上面的牡丹花紋好大氣，做件裙子肯定好看！哥，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粉色？”
“猜的唄，你上次在利物浦東方街，不就盯著粉色絲綢不放嗎？” 雷恩笑著坐下，接過漢斯遞來的雞湯，“快把蜀錦收好，別弄髒了，下次讓裁縫給你做件連衣裙，再配個同色系的髮帶，肯定好看。”
瑪麗安立刻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蜀錦疊好，放進自己的包裡，還不忘對著鏡子比劃：“我要做件收腰的連衣裙，裙襬再縫點蕾絲，去醫院上班，凱特她們肯定羨慕死！”
晚飯在溫馨的氛圍中結束。陳師傅做了松鼠鱖魚、紅燒肉、清炒時蔬，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瑪麗安一邊吃，一邊跟雷恩聊醫院的趣事，說自己的 “治癒之光” 進步了，還幫一個重傷員緩解了痛苦；教授喝了兩碗雞湯，臉色好了不少，偶爾會跟陳師傅聊幾句廚藝，氣氛格外融洽。
晚飯後，雷恩跟家人打了招呼，帶著卡隆離開別墅，朝著齒輪陰影超凡市場的方向駛去。夜色中的市場比白天更顯熱鬧，煤煙與機油的氣息混合著靈性材料的清香，黃銅蒸汽燈的光芒在街道兩側閃爍，照亮了掛著 “精準膛線” 招牌的工坊。
“精準膛線” 工坊的鑄鐵大門敞開著，裡面傳來金屬碰撞的 “叮噹” 聲。老闆格雷穿著深藍色工裝，正蹲在工作臺前，手裡拿著一把黃銅扳手，除錯著一把新組裝的步槍。看到雷恩和卡隆，他立刻放下扳手，笑著迎上來：“豪斯先生！卡隆騎士！你們可算來了，您定製的序列 4 半自動步槍剛做好，正想給您送過去呢！”
雷恩跟著格雷走到工作臺前，目光瞬間被桌上的步槍吸引 —— 那是一把通體銀灰色的半自動步槍，槍身用魔鐵紫銅打造，表面刻著細密的火焰符文與穿透符文，符文之間纏繞著淡紅色的靈光，如同流動的岩漿；槍管比普通步槍更長，口徑是 7.7 毫米，槍口加裝了特製的消焰器，能減少射擊時的火光；槍托是胡桃木打造，表面纏著防滑的靈界絲線，握上去格外順手；最顯眼的是槍身側面的靈性凹槽，能鑲嵌靈能水晶，提升子彈的威力。
“這把槍叫‘赤炎穿透者’，我師傅親手做的。” 格雷拿起步槍，小心地遞給雷恩，“火焰符文能讓子彈附帶灼燒效果，命中後會在目標體內爆發高溫，對付亡靈生物特別管用；穿透符文能提升子彈的穿甲能力，30 厘米厚的鋼板都能輕鬆擊穿；而且它的射速比普通半自動步槍快三成，彈匣容量 20 發，適合持續作戰。”
雷恩接過步槍，入手沉甸甸的，卻不笨重。他注入一絲靈性，槍身的火焰符文瞬間亮起淡紅色的光芒，一股溫熱的感覺順著槍身傳來，靈力運轉格外順暢，沒有絲毫滯澀。他對著工坊角落的靶紙舉起槍，“鷹眼精準” 能力啟用，靶心在視野中變得格外清晰，輕輕釦下扳機 —— 雖然沒裝子彈，但能清晰感受到靈性與槍身的完美契合，比之前的 “炎喉咆哮者” 更勝一籌。
“不錯，符合我的期望。” 雷恩放下步槍，滿意地點頭。
格雷笑著擺手，“您喜歡就好。”
雷恩又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個水晶盒子，裡面裝著從倫敦拍賣拍到的 300 剋星紋魔鋼：“格雷，你師傅能不能加工星紋魔鋼？我想定製一批子彈。”
格雷看到星紋魔鋼，眼睛瞬間亮了，拿起展櫃仔細看了看：“星紋魔鋼！還是碎星海產的！我師傅年輕時跟大順帝國工匠學過加工這種材料，絕對沒問題！您想做甚麼規格的子彈？”
“7.7 毫米步槍彈，跟這把‘赤炎穿透者’適配。” 雷恩指著步槍，“彈芯用星紋魔鋼，外殼用精鋼，再摻入少量靈界銀粉，提升靈性傳導性，目標是讓子彈命中後能釋放冰凍效果，剋制火焰和亡靈類超凡生物。”
“沒問題！” 格雷拍著胸脯保證，“我師傅明天就能開工，300 剋星紋魔鋼能做 10 發子彈，您後天來取就行。對了，要不要在子彈上刻‘冰凍符文’？能增強冰凍效果，就是得多花 500 金鎊。”
“加！” 雷恩毫不猶豫地答應，“錢不是問題，關鍵是效果，我後天準時來取。”
格雷立刻拿出訂單本，快速記錄下來：“星紋魔鋼子彈 10 發，7.7 毫米口徑，摻靈界銀粉，刻冰凍符文，後天取貨。”
處理完訂單，雷恩和卡隆起身告辭。格雷送他們到門口，還不忘叮囑：“您放心，我師傅肯定會用心做，保證讓您滿意！”
夜色中的齒輪陰影市場依舊熱鬧，蒸汽燈的光芒照亮了歸途。卡隆開車雷恩坐在副駕，兩人朝著三煙囪別墅的方向駛去。雷恩握著新槍，心裡滿是踏實 —— 有了 “赤炎穿透者” 和星紋魔鋼子彈，下次神泣之地作戰，他又多了幾分底氣；教授的生活也安排妥當，哈雷公司的研發不會受影響。
回到別墅時，瑪麗安已經睡了，客廳的壁爐還留著微弱的火焰。老約翰正收拾著白天買的瓷器，看到雷恩，笑著說：“先生，新別墅的傢俱都佈置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明天再說，先休息。” 雷恩點點頭，走進書房，將 “赤炎穿透者” 放在武器架上，又小心地收好星紋魔鋼的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