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煙囪別墅的午餐時光，總帶著股讓人安心的煙火氣。正午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餐廳的雪白亞麻桌布上投下斑斕的光斑，空氣中飄著兩股誘人的香氣 —— 陳二師傅剛出鍋的糖醋里脊，裹著琥珀色的醬汁，外皮炸得金黃酥脆，輕輕一碰就能聽到 “咔嚓” 的脆響，肉汁順著指尖往下淌，甜香混著醋香，勾得人食指大動；旁邊的白瓷盤裡，涼拌雞絲鋪得滿滿當當，嫩白的雞絲裹著麻辣醬汁，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雪白的芝麻，紅油汪汪的格外開胃，連盤沿都沾著淡淡的香油。
雷恩?豪斯坐在主位，手裡捏著銀筷，正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糖醋里脊。外皮在齒間裂開的瞬間，酸甜的醬汁在嘴裡爆開，裡脊肉嫩得能掐出汁，一點不柴，陳師傅特意加的少許薑絲，正好中和了甜膩，吃得他忍不住眯起眼。對面的瑪麗安今天去醫院加班，平時熱鬧的餐桌顯得有些安靜，只有老約翰偶爾從廚房出來，添些茶水，動作輕得像羽毛。
“老約翰！加菜！” 一陣熟悉的、帶著玩世不恭的喊聲突然從別墅門口傳來，不用看也知道是威廉?特納踩著飯點來了。果不其然，下一秒，穿著寶藍色獵裝的威廉就撞開了餐廳門，獵裝領口敞開，露出裡面繡著風暴聖徽的白色襯裡，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手裡還攥著個皮質資料夾，顯然是剛從福登公司回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老約翰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來，手裡還拿著擦得鋥亮的銀盤，看到威廉，無奈地躬身：“特納少爺，您來得正好，陳師傅剛把糖醋里脊端上桌。您今天想吃點甚麼？”
“就愛陳師傅這口糖醋里脊！” 威廉毫不客氣地坐在雷恩旁邊的空位上，搶過銀筷就夾了一大塊送入口中，燙得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含糊地喊，“再來個鍋包肉！要多放番茄醬！上次吃的那個太清淡了，不過癮！”
老約翰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躬身解釋：“特納少爺，我讓陳師傅再做一份，多放番茄醬和糖，保證夠味。”
“要的就是這個！” 威廉立刻眉開眼笑，又夾了塊糖醋里脊，“快讓陳師傅做，我今天跟福登公司談得順利，得好好吃頓慶祝慶祝！”
雷恩放下銀筷，看著威廉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調侃：“你這口味越來越重了，以前吃點辣就冒汗，現在還主動要多放辣油，怎麼，我待久了，連口味都跟著變了？”
威廉嚥下嘴裡的肉，灌了口陳師傅泡的茉莉花茶，才抹了把嘴，寶藍色的獵裝沾了點醬汁也不在意：“那是！在你這裡吃慣了麻辣食物，再吃清淡的就沒味了。再說了，吃辣才夠勁，跟談生意似的，就得有點衝勁！”
他話鋒一轉，突然想起甚麼，眼睛亮了亮：“對了，我爺爺昨天跟我吃飯，還特意提到你！說你發明的那個蔬菜溫室太實用了，冬天都能吃上新鮮的番茄和生菜，比倫敦貴族餐桌上的罐頭好吃多了。他還說，要不是你這溫室，今年利物浦冬天的蔬菜價格得漲三成！”
雷恩挑了挑眉，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 他在溪木莊園建的蔬菜溫室，用蒸汽加熱和透光玻璃，冬天能穩定保持 15℃的溫度，不僅滿足自家需求，還給聖菲爾德醫院供應了不少新鮮蔬菜，沒想到推廣得不錯，連老特納伯爵都知道了。“你家莊園不是也有豪華溫室嗎？裡面種的稀有植物，隨便一盆都能賣幾百金鎊，怎麼還羨慕我的蔬菜溫室？”
“別提了！” 威廉撇了撇嘴，語氣帶著點無奈，“我爺爺把那溫室當寶貝疙瘩，裡面種的全是從東方運來的蘭花、從非洲弄來的熱帶植物，連一片葉子都捨不得碰，更別說種蔬菜了。上次我想摘個花，還被他罵了一頓，說我‘暴殄天物’！”
兩人正說笑間，陳師傅端著一盤新做的涼拌雞絲走了進來。這盤雞絲比之前的更紅亮，上面淋著厚厚的辣油，撒著切碎的小米辣和花椒，剛放下就飄來濃郁的麻辣香氣，連空氣都彷彿變得燥熱起來。威廉眼睛瞬間亮了，拿起銀筷就夾了一大口，辣得直吸氣，卻吃得格外過癮：“就是這個味！比倫敦川菜館的還夠勁！”
雷恩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又想起昨天和沃森聊的 “幻影” 生產，順口問道：“跟福登公司的合作談得怎麼樣了？教授那邊的蒸汽機改進方案，他們接受了嗎？”
提到正事，威廉放下銀筷，臉上的玩世不恭淡了些，從資料夾裡掏出一份合作意向書，推到雷恩面前：“談得比想象中順利！福登的技術總監看到咱們的改進方案，眼睛都直了！我帶了五臺他們現在用的 200 馬力蒸汽機回來，教授昨天連夜測試，說能把馬力提到 350！不過考慮到耐用性和成本，最終定在 300 馬力 —— 既比他們現在的強 50%，又不用換太多零件，他們的生產線不用大改，特別滿意！”
雷恩拿起意向書，指尖拂過上面的引數：“300 馬力，燃料消耗降 15%，故障率降 20%，這個資料確實有說服力。” 他抬眼看向威廉，“他們願意出多少技術授權費？按咱們之前說的，至少要覆蓋教授的研發成本，還得有利潤。”
威廉的眼睛瞬間亮了，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帶著得意：“120 萬金鎊！我跟他們說，這技術能讓他們的蒸汽貨車在軍方那邊更有競爭力，以後接訂單更方便，他們雖然覺得貴，但也知道值這個價！”
“120 萬？” 雷恩有些意外，他原本預估最多 80 萬，“他們有這麼多現金付嗎？福登雖然是大公司，但一次性拿出 120 萬，恐怕會影響他們的現金流。”
“放心，我早想好了！” 威廉拍了拍胸脯，學著雷恩上次對付黑石工坊的語氣，“按你之前的辦法，分三年付，每年 40 萬！這樣他們壓力小，咱們也能穩定拿收益，還能跟他們綁得更緊 —— 以後他們要改進其他型號的發動機，第一個就得找咱們！”
雷恩看著他模仿自己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倒是學得挺快，連‘長期繫結’都想到了。看來這陣子跟你爸跑生意，沒白學。”
“那當然！不學習怎麼進步？” 威廉得意地揚起下巴，又夾了一筷子涼拌雞絲，“我還跟他們約定，每賣出一臺裝了咱們改進發動機的貨車，額外給咱們 3 金鎊的提成！雖然不多，但他們這次接了軍方 1 萬輛的訂單，光提成就能拿 3 萬金鎊，以後賣得越多，咱們賺得越多！”
“這個提成加得好。” 雷恩點點頭，心裡盤算著 —— 每年 40 萬授權費，再加上提成，三年至少能拿 126 萬，足夠覆蓋教授的研發成本，還能投入 “巨靈” 專案，“教授那邊你跟他說了嗎？讓他儘快出詳細的改進圖紙，別又跟上次似的，在實驗室裡跟齒輪較勁，忘了正事。”
“放心！我下午就去實驗室找他！” 威廉保證道，“我跟他說，這次合作能賺不少金鎊，夠他買十套新的鍊金工具，他肯定比誰都積極！”
兩人邊吃邊聊，很快就把桌上的菜掃空。陳師傅又端來兩碗甜湯 —— 銀耳蓮子羹，熬得濃稠軟糯，撒著冰糖，正好解辣。威廉喝了一碗，才滿足地放下碗，擦了擦嘴，神秘兮兮地湊到雷恩身邊：“跟你說個事，兩天後倫敦有場大規模的超凡拍賣會，是‘齒輪之影’黑市聯合教會舉辦的，裡面有不少中高階的超凡物品，還有序列 5 以上的鍊金材料，你不是一直在找高階鍊金子彈的材料嗎？正好去看看！”
雷恩手裡的勺子頓了頓 —— 他最近一直在為 高階鍊金子彈找更高階的 “太陽火髓” 碎片，還有製作 “湮滅” 子彈需要的 “虛空魔鐵”，這些材料在利物浦很難買到，倫敦的拍賣會確實是個好機會。“拍賣會具體甚麼時候？在哪裡舉辦？”
“兩天後的下午兩點，在倫敦的‘蒸汽黃銅會所’倫敦店舉辦。” 威廉掏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遞到雷恩面前，“我爸給了我兩張邀請函，正好咱們一起去。看完拍賣會，還能在倫敦逛逛，我知道有家東方絲綢行，裡面的雲錦比利物浦的還漂亮，給瑪麗安買塊做裙子，她肯定喜歡。”
雷恩接過邀請函，上面印著複雜的齒輪符文，邊緣還沾著淡淡的靈性波動，顯然是特製的，防止偽造。“行，就這麼定了。明天咱們啟程去倫敦，卡隆跟我一起，你那邊要不要帶護衛？”
“不用，我讓家裡的騎士跟著就行。” 威廉擺擺手，“咱們主要是去看拍賣會，又不是去打架，帶太多人反而顯眼。”
兩人約定好明天上午十點在哈雷汽車廠集合，一起坐蒸汽火車去倫敦。威廉喝完最後一口甜湯，拿起資料夾就準備走：“我下午還要去福登公司籤正式合同，就不跟你多聊了，明天見！”
“路上注意安全。” 雷恩送他到門口，看著威廉跳上他的蒸汽汽車，引擎轟鳴著駛離皇后大道，才轉身回到別墅。
卡隆一直守在門廳的角落，古銅色的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看到雷恩回來，微微頷首：“先生，需要準備去倫敦的行李嗎？”
“明天再準備，先把拍賣會需要的資金準備好。” 雷恩走進書房，開啟保險櫃，裡面整齊碼著一沓沓金鎊本票，大概有20萬。“這次拍賣會可能要花不少錢，把最近的專利費都帶上，以防萬一。”
卡隆點點頭，開始整理保險櫃裡的本票，動作精準得如同機械。雷恩靠在書桌旁，看著窗外的陽光，心裡滿是期待 —— 倫敦的超凡拍賣會，不僅能找到鍊金材料，說不定還能遇到其他有用的超凡物品，比如適合瑪麗安的 超凡裝備，或者卡隆能用的防禦符文。
傍晚時分，瑪麗安從醫院回來，剛進門就興奮地喊道：“哥！今天貝倫斯醫生誇我的治癒之光進步了！還說我下次可以參與重症病人的護理了！” 她看到桌上的甜湯，眼睛一亮，端起來就喝，“對了，我聽湯姆說，你明天要去倫敦？能不能給我帶塊東方絲綢？我想做條新裙子！”
“正好要去絲綢行，給你買塊雲錦。” 雷恩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等我回來，帶你去新別墅看看，傢俱和窗簾都訂好了，再過一週就能搬進去。”
瑪麗安的眼睛瞬間亮了，抱著雷恩的胳膊興奮地轉圈：“太好了！我已經跟凱特她們說了，搬新家的時候請她們來做客！”
客廳裡的燈光溫暖明亮，“紅鬍子”“藍鬍子” 在鳥籠裡喊著 “絲綢！新家！”，“黃油” 也跟著蹭了蹭雷恩的褲腿。雷恩看著眼前的場景，意識海中的黃銅齒輪晶體平穩旋轉，金鎊的暖流與家人的羈絆交織在一起，比任何超凡力量都更讓他覺得踏實。
夜色漸濃，利物浦的燈光在遠處閃爍，三煙囪別墅的窗戶裡，依舊亮著溫暖的光。雷恩坐在書房裡，整理著明天要帶的超凡裝備，卡隆則在旁邊檢查武器，兩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倫敦之行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