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煙囪別墅的小會客廳,總能把利物浦的晨霧與喧囂隔絕在外。上午十點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淺棕色的橡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光斑裡浮動著細微的塵埃,被 “豪斯蒸發式涼風儀” 吹得輕輕打轉。這臺從月季家螢火蟲工坊定製的涼風儀,黃銅外殼上刻著精緻的藤蔓符文,扇葉轉動時帶著輕微的 “嗡嗡” 聲,將夏天的燥熱降低不少。
雷恩?豪斯半躺在靠窗的沙發上,雙腿隨意搭在胡桃木矮几上,手裡捏著顆飽滿的堅果,正逗弄著棲架上的兩隻鸚鵡 ——“紅鬍子” 和 “藍鬍子”。翠綠的羽毛被陽光照得發亮,“紅鬍子” 歪著腦袋,盯著雷恩手裡的堅果,喉嚨裡發出 “嘎啦嘎啦” 的聲響,顯然已經摸清了 “說話換零食” 的規矩。
“來,再說一遍‘恭喜發財’。” 雷恩晃了晃手裡的堅果,“說對了就給你,別跟上次似的,說成‘恭喜開花’。”
“紅鬍子” 似乎聽懂了調侃,撲稜著翅膀,清了清嗓子,歪著腦袋琢磨了幾秒,突然扯著嗓子喊道:“恭 —— 喜 —— 發 —— 財!” 聲音雖然帶著鸚鵡特有的尖利,卻字正腔圓,惹得雷恩忍不住笑出聲,隨手將堅果拋了過去。“紅鬍子” 精準叼住,蹦到棲架邊緣,得意地對著 “藍鬍子” 炫耀,引得後者急得 “嘎嘎” 叫,也跟著含糊地喊:“發 —— 財!發 —— 財!”
“行了,給你也來一顆。” 雷恩又拿出一顆堅果,看著 “藍鬍子” 笨拙地接住,心裡滿是愜意。自從確定了哈雷豪華轎車的外形設計,把結構研發丟給工程師們後,他終於有了難得的空閒,不用再對著圖紙和資料熬夜,這種 “逗鸚曬太陽” 的日子,比在哈雷汽車廠和工程師討論圖紙輕鬆多了。
“先生,您的信。”
老約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穿著筆挺的黑色燕尾服,銀托盤上放著一封淡綠色的信封,火漆印是大地母神教會特有的 “綠葉聖徽”,邊緣還沾著些許來自南方種植園的泥土痕跡 —— 顯然是從遙遠的瘧疾疫區加急送來的。
雷恩坐直身體,接過信封。指尖觸到紙張時,能清晰感受到裡面支票的厚度。他拆開信封,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大地母神教會主教的親筆信,字跡溫和而工整:
“尊敬的豪斯先生:
展信佳。您研發的‘豪斯藥劑’(抗瘧藥劑)自推廣以來,已在南方疫區及海外殖民地銷售突破 60 萬劑,成功遏制了瘧疾的蔓延,拯救了數十萬平民與信徒的生命。此等善舉,深得大地母神的眷顧與教會的認可。
根據此前合約,每劑‘豪斯藥劑’支付您 1 銀幣專利費,60 萬劑合計 60 萬銀幣,摺合 3 萬金鎊,隨信附上銀行支票,望查收。期待未來能與您繼續合作,為更多苦難者帶來希望。
—— 大地母神教會 執事長 伊莎貝拉”
“60 萬劑?3 萬金鎊?” 雷恩拿著信紙的手頓了頓,意識海中的黃銅齒輪晶體瞬間加速旋轉,金鎊錨點的暖流如同潮水般湧來。他當初研發 “豪斯藥劑”,只是為了治療自己靈魂的傷勢,沒想到一年時間居然賣了這麼多,連帶著專利費都遠超預期 ——1 銀幣一劑看似不多,架不住量大,60 萬劑堆下來,居然成了一筆鉅款。
他從信封裡抽出支票,淡藍色的紙面上印著勞埃德銀行的燙金徽記,金額欄清晰寫著 “£”,簽名處蓋著大地母神教會的公章,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忍不住笑出聲:“看來以後得多搞點這種‘民生專利’,既積德又賺錢,比在雨林裡拆石頭省心多了。”
“紅鬍子” 似乎察覺到他的好心情,又扯著嗓子喊:“發 —— 財!發 —— 財!” 雷恩笑著又拋過去一顆堅果,算是 “額外獎勵”。
就在這時,老約翰又輕步走了進來,語氣帶著幾分笑意:“先生,大衛少爺來了,正在客廳等候。”
“大衛來了?” 雷恩立刻站起身,將支票小心收好,快步朝著門廳走去。自從上次在橡樹莊園見面後,哥哥大衛就說來利物浦看他,這次突然來訪,想必是來見女朋友的。
客廳裡,大衛?豪斯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古銅色的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卻難掩爽朗的笑容。看到雷恩,他快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雷恩,你這房子可比家裡的老房子漂亮多了,連門廳的吊燈都是水晶的。”
“賺了點錢,就翻新了一下。” 雷恩笑著側身讓開,引著他坐下,“快進來坐,老約翰,泡兩杯錫蘭紅茶,加兩勺糖。”
大衛的目光瞬間被角落裡的涼風儀吸引,又掃過棲架上的鸚鵡,忍不住感嘆:“你這日子過得可真滋潤,比我在馬場舒服多了 —— 每天除了訓練馬匹就是給馬匹洗澡。”
“你要是喜歡,以後多來住幾天。” 雷恩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突然想起剛到賬的 3 萬金鎊,心裡有了主意,對著門口喊,“老約翰,麻煩你讓湯姆?格林去哈雷摩托車銷售店一趟,買一輛黑色的‘咆哮暴龍’蒸汽摩托,要最新款的,記在我賬上。”
湯姆?格林是妹妹瑪麗安的保鏢,平時也負責別墅的外勤,辦事靠譜,讓他去買摩托再合適不過。大衛聞言,立刻擺手:“別別別,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要!‘咆哮暴龍’一輛要一千金鎊吧?太破費了。”
“破費甚麼,我今天剛賺了 3 萬金鎊。” 雷恩笑著晃了晃手裡的支票存根,“大地母神教會給的藥劑專利費,剛好送你摩托車當禮物。你之前不是說,每次來利物浦看索菲亞,坐馬車要四個小時嗎?有了摩托,兩個小時就能到,多方便。”
提到索菲亞,大衛的臉頰微微泛紅,撓了撓頭:“確實…… 坐馬車是有點慢,上次還差點遲到。” 他看著雷恩認真的眼神,知道弟弟向來說到做到,只好妥協,“那…… 我就不客氣了,以後常來給你添麻煩。”
“自家兄弟,說甚麼麻煩。” 雷恩拍了拍他的胳膊,“對了,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跟索菲亞約會吧?”
“嗯,約她看話劇,下午兩點的場次,在皇后大道的‘皇家劇院’。” 大衛的眼睛亮了幾分,語氣也輕快起來,“索菲亞說那部《蒸汽時代的愛情》口碑很好,還能看到倫敦來的演員。”
“那正好,晚上帶索菲亞來家裡吃飯,讓陳二師傅露一手,他的川菜比利物浦的中餐館正宗多了。” 雷恩熱情邀請,“瑪麗安也在醫院上班,晚上讓她也回來,咱們兄妹幾個正好聚聚。”
大衛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猶豫了一下說:“這次恐怕不行,看完話劇,索菲亞還要去她姑姑家,下次吧,下次我提前跟你們說,咱們好好聚聚。”
“行,那下次再約。” 雷恩也不勉強,兄妹間的相處,本就該隨性自在。
中午十二點,陳二師傅準時將午飯端進餐廳。長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擺著五菜一湯,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最顯眼的是一盤迴鍋肉 —— 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被煸得金黃透亮,裹著深紅色的豆瓣醬醬汁,點綴著翠綠的蒜苗,油光鋥亮,剛端上桌就飄來濃郁的醬香;旁邊的辣椒炒臘肉紅亮誘人,臘肉是陳二師傅從自己製作的,切成薄片,和幹辣椒一起爆炒,帶著獨特的煙燻味;麻婆豆腐則盛在一個瓷盤裡,嫩白的豆腐塊裹著麻辣的醬汁,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雪白的蒜末,熱氣騰騰;清蒸石斑魚躺在青花瓷盤裡,魚肉雪白細膩,上面鋪著薑絲和蔥絲,淋著鮮美的蒸魚豉油;最外側是一鍋番茄牛腩,牛腩燉得軟爛,番茄熬成了濃稠的湯汁,酸甜可口;中間還擺著一碗冬瓜丸子湯,湯色清亮,丸子潔白圓潤,解膩又暖胃。
“這就是你說的川菜?” 大衛看著滿桌紅亮的菜餚,眼睛裡滿是好奇,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回鍋肉送入口中。五花肉的油脂在嘴裡化開,帶著豆瓣醬的醇厚,蒜苗的清香中和了油膩,麻辣的口感瞬間喚醒味蕾,讓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好吃!比我在外面吃的‘中式炒肉’夠味多了,就是有點辣,不過越吃越香!”
“喜歡就多吃點。” 雷恩給他盛了一碗番茄牛腩,“陳師傅的手藝,在利物浦找不出第二家,瑪麗安最喜歡吃陳師傅做的菜了。”
陳二師傅站在旁邊,憨厚地笑著:“大衛少爺要是喜歡,下次來我再給您做,還有水煮魚、辣子雞,都是咱們老家的特色。”
大衛連連點頭,又夾了一筷子麻婆豆腐,豆腐嫩得一抿就化,麻辣的醬汁在口腔裡散開,引得他吸了吸鼻子,卻依舊停不下筷子:“這豆腐也好吃!以前總覺得豆腐沒味道,沒想到能做得這麼香。”
午飯在輕鬆的氛圍中結束。大衛擦了擦嘴,剛放下餐巾,就聽到門口傳來摩托的轟鳴聲 —— 湯姆?格林把 “咆哮暴龍” 騎回來了。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黃銅排氣管還冒著淡淡的青煙,車座上鋪著柔軟的黑色皮革,正是最新款的配置。
“這就是‘咆哮暴龍’?真漂亮!” 大衛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車身,眼神裡滿是喜愛,“比家裡的老馬車精緻多了。”
“你試試,很好操控。” 雷恩遞過頭盔,看著大衛笨拙地跨上摩托,發動引擎。“咆哮暴龍” 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大衛握著車把,慢慢駛出別墅大門,在門口的空地上繞了一圈,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我去接索菲亞了!下次再來看你!” 大衛對著雷恩揮手,騎著摩托朝著皇后大道的方向駛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雷恩站在門口,看著哥哥興奮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意識海中,黃銅齒輪晶體平穩旋轉,金鎊錨點的光芒與親情的暖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格外踏實的力量。他知道,這輛摩托不僅是給大衛的禮物,更是連線兄妹情誼的紐帶 —— 以後,哥哥來利物浦再也不用坐馬車,他們也能有更多機會團聚。
老約翰走過來,遞上一杯溫熱的紅茶:“先生,大衛少爺看起來很喜歡這禮物。”
“他喜歡就好。” 雷恩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掃過別墅的庭院。陽光正好,涼風儀的扇葉還在輕輕轉動,“紅鬍子” 和 “藍鬍子” 在棲架上梳理著羽毛,陳二師傅正在廚房收拾餐具,一切都透著安穩與愜意。
他摸了摸懷裡的支票存根,心裡盤算著:3 萬金鎊,除了給大衛買摩托,還能給自己添些甚麼超凡裝備。槍手真是一個需要裝備支援的職業,需要昂貴的武器,還需要消耗昂貴的鍊金子彈。
微風拂過庭院的草坪,帶著青草的清香。雷恩靠在門廊的柱子上,看著遠處駛過的蒸汽貨車,心裡滿是平和 —— 在這個蒸汽與超凡交織的世界裡,金鎊固然重要,但家人的笑容、兄弟的情誼,才是最珍貴的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