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摩托的車輪碾過利物浦蒸汽大道的青石板,將礦洞的陰冷與血腥徹底甩在身後。熟悉的紅磚建築在夕陽下泛著暖光,蒸汽機車的汽笛聲混雜著街邊麵包房的焦香,像一雙溫柔的手,撫平了小隊連日冒險的疲憊。小隊來到蒸汽黃銅會所,雷恩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相位吊墜 —— 這枚價值三萬金鎊的保命符,表面還殘留著礦洞潮溼的氣息,卻已不再像在礦洞時那樣冰涼,反而被體溫焐得溫熱。
“我說,這黑色晶石要是能賣個好價錢,咱們是不是該去‘鳶尾花’搓一頓?” 威廉?特納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的寧靜,他癱在對面座位上,寶藍色獵裝的袖口沾了點礦塵,卻絲毫不影響他盤算金鎊的熱情,“上次在那裡吃的鵝肝,那個味道真是一絕!”
坐在角落的刀疤沒接話,只是默默擦拭著他那柄長管左輪,海怪皮甲上的青黑色鱗片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此刻他指尖拂過甲冑上的劃痕,那是礦靈的礦鎬留下的痕跡,無聲訴說著礦洞裡的兇險。
“吃甚麼吃!” 羅伯特教授從工具包裡掏出鍊金探測儀,探頭還對著放在腿上的銅盒比劃,“老夫更關心這銅板上的法陣!你看這紋路,像極了拜朗第三王朝的‘靈魂封印陣’,要是能破解,我的‘巨靈’說不定能加個‘死寂屏障’!” 他說著就想伸手去碰銅盒,卻被旁邊的學者阿基米德一把按住。
“教授,先別急著拆。” 學者推了推單片眼鏡,指尖夾著放大鏡,正仔細觀察銅盒表面的古文字,“這五個銅板上的法陣各有不同,第一個是‘靈性遮蔽’,對應礦洞石壁的法陣;第二個是‘深淵定位’,可能和黑色晶石有關;剩下三個…… 像是‘淨化’‘封印’‘召喚’,得找個安全的地方詳細複製,不能損壞原版。”
百靈鳥埃德加早已掏出他那本從不離身的皮質筆記本,鋼筆在紙上飛快滑動,將銅板上的紋路精準臨摹下來,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專注得像在解剖超凡生物:“我已經記錄了古文字的拓片,回去後對照《拜朗王朝秘典》,應該能翻譯出來。這些文字提到了‘黑夜女神’‘守夜人’‘深淵錨點’,說不定和黑色晶石的來歷有關。”
眾人休息半小時,乘坐馬車駛進城北學者的臨時據點 —— 這是一間被改造過的廢棄工廠,裡面堆滿了小隊的裝備和研究資料。眾人剛下車,學者就迫不及待地將銅盒放在工作臺上,取出特製的拓印紙和墨汁,小心翼翼地覆蓋在銅板上,用軟毛刷輕輕按壓:“原版銅板和黑色晶石必須交給教會,這些拓片就是咱們研究的關鍵,說不定能從裡面找出超凡序列的新線索。”
威廉湊在旁邊,看著拓片上覆雜的法陣,忍不住吐槽:“我說學者,你這認真勁兒,比上次在巨港研究深潛者之卵還誇張,就不能先想想教會能給多少獎勵?上次那些精金可是值三十萬金鎊!”
“獎勵自然會有,但這銅板的價值遠不止金鎊。” 學者頭也不抬,拓印紙在他手中漸漸顯現出清晰的法陣紋路,“你看這‘深淵定位陣’,要是能掌握,以後找邪神遺蹟就容易多了,這可是能改變超凡格局的東西。”
刀疤將輕機槍靠在牆角,走到工作臺旁,目光落在銅盒裡的黑色晶石上 —— 晶石被放在特製的鉛盒裡,表面還殘留著微弱的靈性波動,他眉頭微蹙:“這東西很危險,交給教會前,最好別再碰。” 上次礦洞裡礦靈被晶石啟用的場景,他至今記憶猶新。
眾人忙碌到黃昏,學者終於完成了五枚銅板的拓印和文字記錄,將原版銅板和裝著黑色晶石的鉛盒仔細收好,遞給百靈鳥:“走,去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薩德勒主教還在等著咱們的報告。” 百靈鳥點點頭,將銅盒和鉛盒放進空間戒指,兩人快步走出據點,朝著教會的方向而去。
雷恩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拓片影印件,對身邊的卡隆說:“咱們也回去吧,瑪麗安估計早就等急了。” 卡隆微微頷首,古銅色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卻默默提起雷恩放在角落的 “炎喉咆哮者”—— 這把價值一萬多金鎊的鍊金步槍,槍身的鍊金符文還殘留著礦洞的灰塵,他動作輕柔地將其裝進槍套,彷彿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馬車再次啟動,這次的目的地是三煙囪別墅。車窗外的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街邊的煤氣路燈依次亮起,暖黃色的光芒將街道染成一片溫馨的色調。雷恩靠在車窗邊,看著熟悉的皇后大道 —— 餐廳的招牌還亮著,麵包房的櫥窗裡擺著剛出爐的牛角包,偶爾有穿著新衣的孩子跑過,手裡攥著風車,笑聲在晚風中散開,這一切都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
“先生,到了。” 車伕的聲音傳來,雷恩推開車門,剛踏上別墅前的石板路,就看到一道金色的身影從門廳裡衝了出來 —— 瑪麗安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金棕色的長髮紮成兩個辮子,手裡還抱著橘貓 “黃油”,看到雷恩,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
“哥!你終於回來了!” 瑪麗安撲進雷恩懷裡,差點把他手裡的外套都撞掉,“你怎麼不聲不響就跑出去了?老約翰說你昨天早上跟卡隆一起出去的,我還以為你們只是去哈雷公司看新機車呢!”
雷恩笑著扶住妹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臨時接到學者的任務,去蘇格蘭探查個礦洞,都是低階汙染生物,很安全,你看我這不是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卡隆,“卡隆也跟著去了,有他在,能出甚麼事?”
卡隆站在旁邊,對著瑪麗安微微頷首,古銅色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柔和 —— 自從住進別墅,這位沉默的騎士就把瑪麗安當成了自己的親人,每次雷恩外出,他都會格外警惕,生怕出一點意外。
“安全也不能不打招呼啊!” 瑪麗安撅著嘴,卻還是拉著雷恩的手往門廳裡走,“對了!今天陳師傅做了好多好吃的!豆瓣魚、紅燒肉、辣椒炒臘肉,還有你最愛吃的油燜大蝦,都是你上次說想吃的!你們趕緊收拾一下,馬上就能開飯了!”
雷恩跟著妹妹走進門廳,老約翰早已等候在那裡,銀托盤上放著乾淨的毛巾和溫水:“先生,您回來了,熱水已經備好,您可以先去洗澡換衣服,晚餐十分鐘後就上桌。”
“辛苦你了,老約翰。” 雷恩接過毛巾,快步走上二樓臥室。暖融融的氣息驅散了身上的寒氣,他將相位吊墜小心地放在床頭櫃上,又把 “炎喉咆哮者” 掛在武器架上,海怪皮甲則交給卡隆送去保養 —— 這副甲冑陪他經歷了馬六甲海戰和幾次冒險,已經有了不少磨損,需要好好修復。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將礦洞的灰塵和血腥徹底洗淨,雷恩站在浴缸裡,感受著久違的放鬆。意識海中,黃銅齒輪晶體平穩旋轉,專利費的暖流與家人的羈絆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安穩的力量,下方的黑色晶體依舊沉寂,卻不再像在礦洞時那樣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反而被這股溫暖的錨點力量壓制得愈發安分。
換好一身舒適的襯衣和長褲,雷恩走下樓時,餐廳裡已經飄滿了食物的香氣。長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六菜一湯整齊地擺放在瓷盤裡 —— 豆瓣魚的醬香濃郁,魚肉泛著油亮的光澤;紅燒肉色澤紅亮,肥瘦相間,還冒著熱氣;辣椒炒臘肉的油脂滲透進米飯裡,香氣撲鼻;油燜大蝦的外殼酥脆,蝦肉鮮嫩多汁;旁邊還有清炒時蔬和一碗冬瓜丸子湯,解膩又暖胃。
瑪麗安已經坐在餐桌旁,正給 “紅鬍子”“藍鬍子” 喂麵包屑,橘貓 “黃油” 蜷在她腿上,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陳二師傅穿著乾淨的白色圍裙,正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看到雷恩,憨厚地笑著:“先生,您可算來了!這豆瓣魚我燉了半個鐘頭,保證入味,您快嚐嚐!”
卡隆坐在餐桌的另一端,面前的瓷盤裡已經放了不少菜,他正用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著紅燒肉,動作精準卻不急促 —— 這位沉默的騎士,每次和雷恩家人一起吃飯,都會格外注意儀態,彷彿怕自己的粗獷破壞了這份溫馨。
“快坐,哥!” 瑪麗安給雷恩遞過碗筷,又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你嚐嚐陳師傅的手藝,比高階餐廳菜的還好吃!”
雷恩接過碗筷,咬了一口紅燒肉,油脂在嘴裡化開,帶著醬油的醇厚和冰糖的微甜,肉質軟爛卻不柴,確實比廣州的粵式紅燒肉多了幾分家常的暖意。他又夾了一隻油燜大蝦,外殼酥脆得輕輕一咬就碎,蝦肉鮮嫩多汁,帶著淡淡的蒜香,正是他喜歡的口味。
“陳師傅,你的手藝又進步了。” 雷恩笑著稱讚,陳二師傅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先生喜歡就好,下次您想吃甚麼,提前跟我說,我提前準備。”
瑪麗安一邊吃著豆瓣魚,一邊好奇地問:“哥,你們在礦洞裡遇到甚麼了?有沒有遇到像上次那樣的海怪?”
雷恩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冬瓜丸子湯,輕描淡寫地說:“遇到了幾隻礦靈,就是被汙染的礦工骸骨,沒甚麼危險,刀疤的輕機槍幾下就解決了,還找到了幾個銅板和一塊黑色晶石,交給教會了,估計能有不少獎勵。” 他沒有提礦靈是序列6 的汙染生物,也沒說黑色晶石與意識海晶體的共鳴,怕妹妹擔心。
卡隆這時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礦靈的礦鎬很鋒利,雷恩用伯克手槍打爆了三隻,我解決了兩隻。” 他說得簡單,卻讓瑪麗安瞬間緊張起來:“哥!你怎麼不早說!序列 7的汙染生物很危險的!下次不許再去這麼危險的地方了!”
“放心,有卡隆在,我不會有事的。” 雷恩笑著安撫妹妹,又給她夾了一塊油燜大蝦,“而且教會這次的任務很重要,那些銅板上的法陣可能和黑夜女神有關,研究透了,對咱們都有好處。”
晚餐在溫馨的閒聊中繼續,瑪麗安說著醫院裡的趣事 —— 她今天成功用 “治癒之光” 治癒了一位被汙染生物抓傷的病人,得到了護士長的表揚;陳二師傅則說起今天去市場買海鮮時,遇到了一隻特別新鮮的龍蝦,打算明天給大家做龍蝦大餐;卡隆偶爾會補充幾句冒險的細節,卻都挑著安全的部分說,避免讓瑪麗安擔心。
“紅鬍子”“藍鬍子” 在鳥籠裡喊著 “吃肉!金鎊!”,“黃油” 則從瑪麗安腿上跳下來,蹭到雷恩腳邊,討要食物,整個餐廳裡充滿了歡聲笑語,溫暖的燈光照亮了每個人的笑臉。
雷恩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穩。碎星海的冒險、礦洞的兇險、教會的任務,都在這頓家常晚餐面前變得不再重要。他知道,無論外面的超凡世界有多少詭秘與危險,只要回到這裡,回到家人身邊,他的錨點就永遠穩固,他的腳步就永遠堅定。
晚餐結束後,瑪麗安拉著雷恩去客廳看她新畫的畫 —— 那是一幅描繪三煙囪別墅庭院的油畫,裡面有 “紅鬍子”“藍鬍子” 在鳥架上唱歌,“黃油” 在草地上打滾,陽光明媚,充滿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