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物浦郊外的清晨,薄霧如同輕紗般籠罩在鄉間小道上,將麥田染成一片朦朧的綠。雷恩?豪斯坐在馬車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錶鏈 —— 那枚百達翡麗懷錶的 18K 金錶帶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錶盤內的月相盤還殘留著昨夜的弦月殘影。馬車碾過鋪著碎石的路面,發出 “咯噔咯噔” 的聲響,車窗外的景色緩緩向後流動,勾勒出 1900 年利物浦鄉村特有的畫卷。
沿途的麥田裡,新綠的麥芒剛沒過腳踝,幾個穿著粗布工裝的佃農正操控著小型蒸汽灌溉機 —— 鑄鐵打造的機身泛著冷光,細長的銅管將河水抽到空中,灑成細密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偶爾能看到幾座茅草屋頂的農舍,煙囪裡冒出淡灰色的炊煙,門口掛著晾曬的亞麻布,幾隻土雞在院子裡踱步,構成一幅寧靜的田園圖景。卡隆坐在對面,古銅色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會偶爾掃過窗外的蒸汽灌溉機,顯然對機械結構保持著本能的關注。
“快到了。” 車伕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雷恩掀開車簾,果然見遠處出現一道蜿蜒的紅磚圍牆,圍牆高達三米,頂端裝飾著維多利亞時代特有的鑄鐵尖刺,尖刺上還纏繞著乾枯的薔薇藤蔓,黑色的鐵藝大門敞開著,門柱上雕刻著博蒙特家族的徽章 —— 一隻銜著卷軸的雄鷹,爪下踩著中世紀的騎士頭盔。
馬車駛入大門,眼前的景象瞬間開闊起來。一條鋪著白色鵝卵石的車道穿過廣闊的草坪,草坪被修剪得平整如毯,邊緣種植著整齊的冬青灌木,灌木間點綴著幾尊漢白玉雕像 —— 有手持豎琴的天使,有騎在戰馬上的中世紀騎士,還有捧著花瓶的古典女神,雕像表面覆著一層薄霜,在晨光下泛著冷潤的光澤。車道兩側的花圃裡,鬱金香、風信子和水仙正競相開放,紅色、紫色、黃色的花朵交織成斑斕的色塊,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花香,混合著泥土的清新氣息。
遠處,一座典型的都鐸式莊園主建築矗立在草坪盡頭。紅磚堆砌的牆體厚重而堅固,黑色的木質橫樑在牆面交錯,形成獨特的 “半 timber 結構”;陡峭的深灰色石板屋頂上,矗立著四座圓柱形的煙囪,煙囪里正緩緩冒出淡藍色的炊煙,顯然莊園內已經開始準備早餐;二樓的木質陽臺上,懸掛著繡著家族徽章的深紅色天鵝絨窗簾,窗簾被晨風微微吹動,露出裡面擺放的藤製桌椅;建築左側,一座玻璃溫室延伸開來,透明的玻璃穹頂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隱約能看到裡面種植著熱帶的棕櫚和蘭花。
“豪斯先生,懷特閣下已經到了。” 莊園管家快步迎上來,他穿著黑色的燕尾服,白色襯衫的領口漿得筆挺,領結打得一絲不苟,手裡捧著一頂黑色的禮帽,“伯爵吩咐過,您來了就直接去西庫房。”
雷恩和卡隆走下馬車,果然見學者阿基米德?懷特和埃德加?斯諾(百靈鳥)站在溫室旁的石板路上。學者穿著深綠色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本皮質筆記本,正低頭記錄著甚麼;百靈鳥則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捧著一個放大鏡,對著溫室玻璃上的花紋仔細觀察,嘴裡唸唸有詞:“1890 年倫敦水晶宮同款玻璃,透光率 85%,能滿足熱帶植物的光照需求……”
“雷恩,卡隆。” 學者抬起頭,單片眼鏡在晨光下閃了一下,“我們剛到,管家說西庫房的老物件都整理好了,都是伯爵祖父那輩傳下來的,有些甚至能追溯到伊麗莎白時代。”
百靈鳥也放下放大鏡,推了推眼鏡:“我剛才在溫室旁發現了幾尊東方的石獅子,樣式像是明代的,可惜沒有靈性反應,應該是普通的裝飾。”
四人跟著管家穿過草坪,沿途還經過一座小型的蒸汽噴泉 —— 鑄鐵打造的噴泉底座上雕刻著海神波塞冬的頭像,水流從海神的三叉戟尖端噴出,落入下方的大理石水池,水池裡養著幾隻天鵝,正悠閒地梳理著羽毛。管家介紹道:“這座噴泉是 1885 年從巴黎世博會買回來的,用的是小型蒸汽水泵,能持續噴水十二個小時。”
西庫房位於莊園的西北角,是一座獨立的紅磚建築,屋頂覆蓋著深灰色的瓦片,屋簷下懸掛著幾盞生鏽的銅製燈籠,顯然有些年頭了。管家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銅鑰匙,開啟庫房厚重的橡木大門,“吱呀” 一聲,一股混雜著灰塵、朽木和舊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庫房內部比想象中寬敞,頂部的天窗透進柔和的晨光,在地面上投下不規則的光斑。灰塵在光裡飛舞,如同懸浮的金粉。庫房被劃分成幾個區域,左側整齊擺放著各式傢俱:有帶著雕花的胡桃木衣櫃,櫃門上鑲嵌著黃銅把手,表面還能看到細微的劃痕;有橡木材質的長桌,桌面鋪著褪色的深紅色桌布,桌腿雕刻著複雜的藤蔓花紋;還有幾張皮質沙發,皮革已經泛黃開裂,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緻。右側則堆疊著大大小小的箱子和瓷器,有的瓷器用稻草包裹著,有的則擺放在木質托架上,陽光透過天窗照在瓷器表面,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這裡的東西都是伯爵要出售的,二位先生(指學者和雷恩)要是看上甚麼,跟我說就行,價格好商量。” 管家退到門口,做了個 “請” 的手勢,“卡隆先生要是覺得悶,可以在外面的長椅上休息,那裡有熱茶。”
卡隆搖了搖頭,沉默地站在庫房門口,如同最忠誠的守衛,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 他對老物件沒興趣,卻習慣了守護雷恩的安全。
“開始吧。” 學者率先邁步走進庫房,指尖泛起微弱的靈性光芒,顯然開啟了靈視。雷恩和百靈鳥也緊隨其後,雷恩的序列 5 靈視如同無形的雷達,緩緩掃過庫房內的每一件物品 —— 大多數傢俱和瓷器都沒有靈性反應,只有兩件物品在靈視中泛起淡淡的光暈。
第一件是擺放在橡木長桌上的一個木質首飾盒。盒子約莫手掌大小,主體是深棕色的胡桃木,表面雕刻著精靈風格的藤蔓花紋,藤蔓間還鑲嵌著細小的銀質葉片,葉片上刻著極其細微的符文,在靈視中泛著淡藍色的微光。盒子的鎖釦是黃銅材質,造型像一朵綻放的玫瑰,雖然有些氧化發黑,卻依舊精緻。靈視能隱約察覺到,盒子內部有一層薄薄的夾層,靈性波動正是從夾層中傳來,溫和而穩定,不像是危險的褻瀆物品。
第二件是擺放在托架上的一個青花瓷大盤。盤子直徑約莫兩尺,胎質細膩,釉色溫潤,盤面上用濃淡不一的青花繪製著兩條戲珠的巨龍 —— 龍身蜿蜒盤旋,鱗片清晰可見,龍爪鋒利如刀,龍眼用青花點染,透著威嚴的氣勢;兩條龍中間,一顆圓形的龍珠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在靈視中如同跳動的火焰,散發著比首飾盒更濃郁的靈性波動,卻帶著一種純淨的能量感,沒有絲毫邪異。
“我發現一本 16 世紀的鍊金術手稿,有靈性反應。” 學者的聲音傳來,他正站在一個堆滿書籍的角落,手裡捧著一本封面破損的羊皮卷,“裡面記載著基礎的金屬轉化符文,雖然簡陋,但有歷史價值。”
百靈鳥則在一個玻璃櫃前停下,手裡拿著放大鏡,對著裡面的一枚黃銅懷錶仔細觀察:“這枚懷錶有靈性,內部齒輪刻著‘時間穩定’符文,能輕微抵消靈性干擾,適合超凡者使用。”
雷恩的注意力則集中在那隻首飾盒上。他走過去,輕輕拿起盒子,入手沉甸甸的,胡桃木的質感溫潤細膩,銀質葉片的觸感冰涼。他用指尖輕輕拂過雕刻的藤蔓花紋,能感覺到符文傳來的微弱共鳴 —— 這確實是精靈風格的工藝,在新加坡和精靈使團接觸時,他見過類似的符文紋路,通常用於儲存小型的超凡物品,比如魔藥、符文石之類。
“管家,這個首飾盒怎麼賣?” 雷恩抬起頭,故意用手指蹭了蹭盒子邊緣氧化的銅鎖,“鎖釦有些生鏽,木頭上還有幾道劃痕,看來存放了不少年頭。”
管家連忙走過來,看了眼首飾盒,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先生,這是伯爵祖母的遺物,雖然有些磨損,但工藝很精緻,要 50 金鎊。”
“50 金鎊太貴了。” 雷恩搖了搖頭,將盒子放回桌上,指著鎖釦和劃痕,“鎖釦已經用不了了,得重新換一個;木頭上的劃痕雖然不影響使用,但影響美觀,修復還得花一筆錢。我最多出 40 金鎊,要是不行,那我就再看看別的。”
管家猶豫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雷恩會這麼懂行。他搓了搓手,小聲說道:“先生,40 金鎊有點少,您再加 5 金鎊,45 金鎊怎麼樣?我也好跟伯爵交代。”
“就 40 金鎊。” 雷恩態度堅決,目光掃過旁邊的青花瓷大盤,“我待會兒還想看看別的東西,要是一起買,說不定還能多買幾件,你也知道,批次購買通常能優惠些。”
管家想了想,最終點頭:“行!40 金鎊就 40 金鎊!您要是還買別的,我再跟伯爵申請優惠。”
雷恩滿意地點點頭,讓管家先把首飾盒放在一旁,然後走向那個青花瓷大盤。他小心翼翼地將盤子捧起來,入手冰涼,胎質厚重卻不笨拙。陽光透過天窗照在盤面上,青花的顏色濃淡相宜,龍紋的細節栩栩如生,尤其是那顆龍珠,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瑩光,用指尖輕輕觸控,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溫熱 ——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青花料,說不定是混合了某種靈性礦石粉末燒製而成。
“這個大盤子不錯。” 雷恩故意裝作只是喜歡樣式,“還有旁邊那兩個青花花瓶和那個大瓷缸,我一起看看。”
管家連忙介紹:“先生好眼光!這大盤子是東方的‘雙龍戲珠’款,據說是乾隆年間的;那兩個花瓶是‘纏枝蓮紋’,瓷缸是‘松鶴延年’,都是完整的,沒有磕碰。”
雷恩看了看那兩個花瓶 —— 高度約莫一尺,瓶身修長,纏枝蓮紋繪製得流暢自然,釉色均勻;大瓷缸則有半人高,缸身上的松鶴圖案生動,鶴的羽毛層次分明,松樹的紋理清晰。靈視掃過,只有大盤子的龍珠有靈性反應,花瓶和瓷缸都是普通的古董,但樣式精美,儲存完好,帶回利物浦無論是自己用還是賣給古董商,都能升值。
“這四件一起算多少錢?” 雷恩問道,故意露出猶豫的神色,“大盤子有靈性,花瓶和瓷缸雖然好看,但只是普通古董,價格不能太高。”
管家心裡盤算著,報出價格:“大盤子 120 金鎊,兩個花瓶各 30 金鎊,瓷缸 40 金鎊,總共 220 金鎊。您要是一起買,我給您算 200 金鎊,怎麼樣?”
“200 金鎊還是貴了。” 雷恩搖了搖頭,指著大盤子邊緣一處極其細微的衝線,“你看這裡,有一道小裂紋,雖然不明顯,但影響價值;花瓶的口沿有些許磨損,瓷缸的底部有個小磕碰,這些都是瑕疵。我最多出 180 金鎊,要是不行,那我就只買大盤子和首飾盒。”
他說的都是實話 —— 剛才用靈視仔細檢查時,他就發現了這些細微的瑕疵,只是管家沒注意到。管家連忙湊過去看,果然在大盤子邊緣找到那道衝線,花瓶口沿和瓷缸底部也確實有磨損和磕碰,臉色瞬間有些尷尬。
“這……” 管家猶豫了半天,顯然在權衡利弊,“180 金鎊太少了,我跟伯爵申請一下,190 金鎊,不能再少了!”
“就 180 金鎊。” 雷恩轉身就要去拿首飾盒,“我知道這些瑕疵不影響使用,但古董這東西,一點瑕疵就差很多錢。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也沒辦法,只能下次再來看看有沒有別的合適的。”
管家見雷恩態度堅決,又怕這筆生意黃了,最終咬牙答應:“行!180 金鎊!您可真是會砍價,要是每個客戶都像您這樣,我這管家都要做不下去了。”
雷恩笑了笑,沒接話 —— 在利物浦商界摸爬滾打這麼久,討價還價早就成了本能,尤其是涉及金鎊的交易,一分錢都不能多花。他讓管家開了單據,然後從空間戒指裡拿出 220 金鎊的本票(40 金鎊首飾盒 + 180 金鎊瓷器),遞給管家。
“我讓人把東西送到您的馬車上。” 管家接過本票,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伯爵說,要是您以後還對老物件感興趣,隨時可以來莊園,我們還有不少沒整理的藏品。”
“好說。” 雷恩點頭,目光再次掃過那個首飾盒 ——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去開啟夾層,看看裡面藏著甚麼;還有大盤子的龍珠,得讓教授研究一下,說不定能用到 “巨靈” 專案上。
學者和百靈鳥也選好了各自的東西 —— 學者買下了那本鍊金術手稿,花了 30 金鎊;百靈鳥則買了那枚有靈性的黃銅懷錶,花了 25 金鎊。四人走出庫房時,晨光已經變得有些灼熱,卡隆依舊站在門口,見他們出來,微微頷首。
“回去吧,” 雷恩對眾人說,“正好讓教授看看這個首飾盒和大盤子,說不定能有新發現。”
馬車駛離博蒙特莊園時,雷恩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那座都鐸式建築和廣闊的草坪 ——1900 年的貴族莊園,不僅藏著歲月的沉澱,還藏著意想不到的秘寶,而這,只是他在蒸汽時代探索的一小部分。他摸了摸空間戒指裡的首飾盒和瓷器,意識海中的黃銅核心輕輕搏動,一股對未知的期待湧上心頭 —— 夾層裡的東西,龍珠的秘密,等著自己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