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物浦的正午，陽光透過三煙囪別墅餐廳的彩繪玻璃窗，在鋪著雪白亞麻桌布的長桌上投下斑斕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東坡肉的醇厚醬香、蒜蓉西蘭花的清新爽利，還有蛋花湯蒸騰的溫熱氣息 —— 這是陳二師傅特意為雷恩和卡隆準備的午餐，東坡肉燉得酥爛，筷子一夾便顫巍巍的，肉皮泛著琥珀色的油光，湯汁濃稠得能掛在瓷勺邊緣；蒜蓉西蘭花翠綠鮮亮，蒜末的辛香完全滲入蔬菜纖維，咬一口脆嫩多汁；蛋花湯則做得細膩，蛋花如絲，撒上幾粒蔥花，鮮得恰到好處。
雷恩?豪斯坐在主位，面前的骨瓷碗裡盛著小半碗東坡肉，他用銀勺輕輕舀起一塊，吹了吹熱氣送入口中 —— 肉皮的 Q 彈、脂肪的軟糯、瘦肉的鮮香在舌尖層層化開，醬汁的鹹甜與八角、桂皮的濃郁香氣交織，序列 5 “槍手” 的超凡感官讓他能清晰分辨出每一味調料的比例，甚至能嚐到陳二師傅特意加的少許冰糖，中和了肉的油膩。
對面的卡隆?鐵砧依舊是那副沉穩模樣。他面前的青花瓷盤裡，東坡肉、西蘭花和米飯分得整整齊齊，每一口都吃得不快不慢，咀嚼時面無表情，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掃過東坡肉時，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 陳二師傅知道他偏愛燉得軟爛的肉食，這碗東坡肉足足燉了三個小時，連骨頭縫裡都浸滿了醬汁。
“陳師傅的手藝又進步了。” 雷恩嚥下口中的肉，看向廚房方向，隱約能聽到陳二師傅收拾廚具的叮噹聲，“這東坡肉比上次在廣州粵海樓吃的還地道。”
卡隆抬眼，低沉地應了一聲：“嗯，入味。” 他很少多言，但簡單兩個字足以表達認可。
就在兩人即將吃完時，管家老約翰端著一個銀盤走了進來，盤裡放著一封用深綠色火漆封口的信件，火漆上印著學者阿基米德?懷特標誌性的 “星辰與鑰匙” 暗紋。“先生，懷特閣下的信使剛送來的，說有要事。” 老約翰的聲音平穩無波，將銀盤輕輕放在雷恩手邊。
雷恩放下勺子，拿起信件，用指尖挑開火漆。信紙是學者常用的厚質羊皮紙，上面是他特有的、帶著學術性精準的冷峻字跡：
“雷恩：今晚八點，蒸汽黃銅會所，分非洲之行紅利。人員已通知，勿遲。—— 阿基米德?懷特”
“非洲紅利？” 雷恩挑了挑眉，想起上個月學者帶隊去非洲部落換取資源的事，當時說要等處理完金沙和鑽石再分紅，沒想到這麼快就有結果了。他將信紙摺好，對卡隆說：“晚上跟我去蒸汽黃銅會所，分分紅。”
卡隆點點頭，將最後一口米飯送入口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工裝外套，動作利落地穿上 —— 他從不問細節，只需知道雷恩的安排便足夠。
傍晚七點半，雷恩換上一身深灰色細條紋西裝，戴著那塊百達翡麗懷錶，與卡隆一同乘坐馬車前往蒸汽黃銅會所。馬車駛過皇后大道，沿途的店鋪已經亮起了煤氣燈，蒸汽機車的汽笛聲、馬車的鈴鐺聲、行人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利物浦夜晚特有的喧囂。
蒸汽黃銅會所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模樣 —— 厚重的橡木大門上鑲嵌著黃銅齒輪浮雕，推開時發出 “吱呀” 的沉重聲響；門廳內，巨大的黃銅齒輪在蒸汽驅動下無聲咬合，牆壁上的管道流淌著溫熱的蒸汽，散發出淡淡的機油味；空氣中混雜著古巴雪茄的醇厚香氣、朗姆酒的濃烈氣息，還有超凡者身上特有的靈性波動。
“豪斯先生，懷特閣下他們在‘齒輪廳’等您。” 門口的侍者認出雷恩，恭敬地躬身引路。
穿過狹長的走廊，推開刻滿符文的橡木房門，“齒輪廳” 內的景象映入眼簾：中央的圓形餐桌上鋪著深棕色的皮革桌布，上面擺放著幾瓶朗姆酒和玻璃杯；學者阿基米德?懷特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本，單片眼鏡在煤氣燈下發著冷光；羅莎?月季（月季）坐在旁邊，懷裡抱著銀狐卡洛斯，肩頭的渡鴉 “影子” 正歪著頭梳理羽毛，看到雷恩進來，立刻發出清脆的 “嘎” 聲；埃德加?斯諾（百靈鳥）靠在窗邊，手裡捧著筆記本，筆尖在紙上飛快滑動，顯然在記錄甚麼；維克多?斯通（刀疤）坐在角落的皮椅裡，手裡拿著一塊油石，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的長管左輪；羅伯特教授則趴在桌上，擺弄著一個小巧的鍊金零件，嘴裡唸唸有詞，油膩的手指在零件上戳來戳去。
唯獨少了威廉?特納。
“雷恩，卡隆，你們來了！” 月季率先站起來，卡洛斯在她懷裡蹭了蹭，對著雷恩輕輕叫了一聲，“就等你們倆了，威廉不知道又被甚麼事絆住了。”
雷恩在學者旁邊坐下，侍者立刻過來給他倒了杯朗姆酒，酒液呈琥珀色，帶著濃郁的焦糖香氣。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月季：“你家的涼風儀工廠，今年夏天能生產多少？上次聽你說訂單排得很滿。”
提到涼風儀，月季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放下懷裡的卡洛斯，興奮地說道：“滿負荷生產！我父親說從三月開始，工廠就沒停過工，工人兩班倒，每天能出兩百臺‘豪斯蒸發式涼風儀’！倫敦、利物浦、伯明翰的訂單都排到七月了，我父親說今年夏天肯定能大賺一筆，到時候你的專利費少不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打火機生意也特別好！你之前建議的‘猛獸系列’和‘猛禽系列’，在貴族圈子裡賣爆了，上個月又推出了‘城市系列’—— 機身做得更輕薄，刻了倫敦塔、巴黎聖母院的圖案，在歐洲各國的貴族和商人裡特別受歡迎！我母親還說，要不是你出的主意，我們家的打火機生意根本做不到這麼大，下次一定要請你吃頓好的！”
“能幫到朋友就好。” 雷恩笑著擺手，“‘城市系列’的設計能受歡迎就好，之前還擔心貴族們不喜歡太花哨的圖案。” 他當時建議月季家結合歐洲城市地標做設計，就是想開啟高階市場，現在看來效果遠超預期。
“喜歡得很！” 月季拿起桌上的一個 “城市系列” 打火機，遞給雷恩，“你看，這個刻的是利物浦大教堂，機身用的是磨砂銀，不容易留指紋，賣得最好，上個月光這個款式就賣了三千個！”
雷恩接過打火機，入手輕薄，磨砂銀的表面觸感細膩，上面的利物浦大教堂圖案刻得精細，連窗戶的紋路都清晰可見。他輕輕一按，“咔嗒” 一聲，藍色的火焰瞬間燃起，火焰穩定，沒有絲毫晃動 —— 顯然經過了最佳化，比普通打火機更耐用。
就在兩人聊得熱鬧時，“齒輪廳” 的門突然被推開，威廉?特納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米白色亞麻獵裝的領口敞開著，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手裡還攥著一個皮質資料夾。“抱歉抱歉！來晚了！” 他一邊道歉一邊走到空座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朗姆酒猛灌了一口，“剛才去香四方罐頭廠跟瑞克確認豬肉供應商，那傢伙非要跟我討價還價，耽誤了不少時間。”
“你還知道來？” 教授抬起頭，油膩的手指指了指桌上的空酒杯，“我們還以為你要帶著你的鑽石金沙跑路呢！”
“跑路？我威廉?特納是那種人嗎？” 威廉不服氣地反駁，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裡面是幾顆亮晶晶的鑽石，“我就是留著做紀念，又不是不分錢，急甚麼！”
學者見人終於到齊，合上賬本，推了推單片眼鏡，聲音平靜無波：“既然人都到了，就開始分非洲之行的紅利。這次去非洲，我們跟祖魯部落換到的金沙和鑽石，經過教會評估，價值兩萬金鎊；撿到的那顆隕石靈性核心，賣給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拿到十二萬金鎊。總共十四萬金鎊，按序列等級和貢獻分配。”
他拿起賬本，念出分配方案：“雷恩?豪斯，序列 5，全程策劃、戰力核心，貢獻最大，分一萬五千金鎊；卡隆?鐵砧，序列 5，負責護衛、機械維修，分五千金鎊；羅莎?月季，序列 7，負責偵查、溝通部落，分一萬金鎊；埃德加?斯諾，序列 7，負責記錄、分析資源價值，分一萬金鎊；維克多?斯通，序列 7，負責戰力支援，分一萬金鎊；羅伯特教授，序列 6，負責技術支援、修復部落器械，分一萬兩千金鎊；塞拉菲娜和康拉德每人五千金鎊；威廉?特納，序列 6，因自願留下鑽石和金沙作為紀念，本次不參與分紅。”
“甚麼？我沒有？” 威廉瞬間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可是跟著去非洲吃了半個月的乾糧！就因為留了幾顆鑽石，就不分錢了？”
“是你自己說要留作紀念的。” 學者面無表情地提醒，“當時在非洲你就說‘這鑽石鑲在我的青花瓷瓶底座上肯定好看’，沒人逼你。”
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月季抱著卡洛斯笑得肩膀都在抖：“誰讓你愛收藏，這下好了，分紅沒了吧！”
威廉撇了撇嘴，雖然嘴上抱怨，卻也沒真的生氣 —— 他家裡本就不缺這點錢，留著鑽石做紀念反而更合他心意。“行吧行吧！算你們狠！下次有好東西我還留！”
學者將早已準備好的金鎊本票分發給眾人，雷恩接過屬於自己的一萬五千金鎊本票，入手沉甸甸的，票面印著 “帝國銀行” 的燙金徽章，簽名和印章一應俱全。他將本票仔細收好，放進西裝內袋—— 這筆錢足夠投入香四方罐頭廠的生產線建設，還能給自己添置一些紅酒雪茄。
卡隆接過五千金鎊本票，看都沒看就塞進工裝內袋，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 這筆錢足夠他給遠在家鄉的親人寄些物資，還能剩下一些改善自己的裝備。
“來！為了非洲的饋贈，乾杯！” 威廉率先舉起酒杯，朗姆酒在杯壁上掛著細密的酒珠，“雖然我沒分到錢，但還是得慶祝一下！下次咱們再去非洲，爭取搞點比鑽石更值錢的東西！”
“乾杯！” 眾人紛紛舉起酒杯，清脆的碰撞聲在 “齒輪廳” 內迴盪。朗姆酒的濃烈、雪茄的醇厚、還有即將到手的紅利，讓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教授一邊喝酒一邊唸叨著下次要帶更多鍊金工具去非洲，說那裡的礦石很適合做 “巨靈” 的零件；月季則計劃著用分紅給卡洛斯買些進口的牛肉乾，還想給 “影子” 換個更舒服的鳥籠；刀疤喝著酒，偶爾夾一口桌上的堅果，眼神依舊銳利；百靈鳥則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分紅金額，嘴裡唸唸有詞，顯然在計算後續的投資計劃。
宴會過半，眾人漸漸分開聊天。學者阿基米德?懷特走到雷恩和百靈鳥身邊，手裡拿著一張燙金的邀請函，聲音壓得很低：“明天上午十點，博蒙特伯爵要清理家裡的老物件，說是祖傳的莊園裡翻出了不少古董，還有幾件疑似超凡物品的東西，邀請我去看看。你們要不要一起？說不定能發現些有意思的藏品。”
博蒙特伯爵？雷恩愣了一下，這個名字他在利物浦的貴族圈裡聽過 —— 博蒙特家族是利物浦的老牌貴族，世代經營典當行，家裡收藏了不少中世紀的文物，據說還有幾樣從東方傳來的超凡物品。他看向百靈鳥，後者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睛瞬間亮了：“我去！正好可以記錄古董的年代和特性，說不定能補充我的《超凡文物圖譜》。”
“我也去。” 雷恩點頭，他對老物件裡的超凡物品很感興趣 —— 之前從廣州帶回來的雙面繡、青花瓷，還有非洲的靈性核心，都給了他不少驚喜，說不定博蒙特伯爵的老物件裡，能有適合 “巨靈” 專案的材料，或者能成為新的金鎊錨點。
“好。” 學者滿意地點頭，將邀請函遞給雷恩，“明天上午九點，我讓馬車去三煙囪別墅接你們，咱們一起去博蒙特莊園。”
雷恩接過邀請函，燙金的字型印著 “博蒙特莊園” 的地址，邊緣還刻著精緻的家族徽章，顯然是精心製作的。他將邀請函收好，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 如果能從老物件裡發現超凡物品，無論是自己用還是賣給教會，都是一筆不錯的收益；就算沒有超凡物品，那些古董本身也價值不菲，說不定能為後續的跨洋貿易添些新的品類。
“對了，” 學者補充道，“博蒙特伯爵說，有些老物件是東方傳來的，上面有奇怪的符文，你對東方文化了解較多，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幫忙辨認。”
“沒問題。” 雷恩答應得乾脆，他在廣州待過一段時間，對東方的符文和文物有一定了解，辨認起來應該不難。
晚上十點，分紅宴會結束。雷恩和卡隆乘坐馬車返回三煙囪別墅，沿途的煤氣燈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影。雷恩摸了摸內袋裡的金鎊本票和伯爵邀請函，意識海中的黃銅核心輕輕搏動 —— 非洲的紅利、罐頭廠的籌備、伯爵的老物件邀請，還有即將量產的蒸汽 SUV 和中式罐頭，他的商業版圖和超凡之路，都在朝著更廣闊的方向延伸。
回到別墅時，瑪麗安已經睡了，只有陳二師傅還在廚房收拾，看到雷恩回來，連忙問：“先生，分紅還順利嗎？需要給您留些夜宵嗎？”
“順利，不用留夜宵了，你也早點休息。” 雷恩笑著點頭，“對了，明天我要去博蒙特莊園，中午可能不回來吃飯。”
“好嘞！” 陳二師傅答應著，又低頭忙活起來，顯然還在琢磨罐頭廠的配方細節。
雷恩回到書房，將金鎊本票放進保險櫃，又拿出伯爵的邀請函仔細看了一遍，確定了明天的時間和地址。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空，月光灑在三煙囪別墅的紅磚牆上，泛著柔和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