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物浦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鉛灰色的雲層低懸在城市上空,將三煙囪別墅的紅磚外牆染成一片朦朧的冷色調。雷恩?豪斯陷在會客廳寬大的扶手椅裡,膝蓋上攤著一份油墨尚新的《利物浦商業時報》,指尖夾著一支點燃的雪茄,煙霧在暖融融的空氣裡緩緩升騰,與壁爐裡木柴燃燒的青煙交織成淡淡的渦旋。
報紙頭版用加粗的黑體字刊登著兩則讓他既熟悉又複雜的新聞 —— 左側是 “特納 - 豪斯房產公司年度財報:利物浦橡樹灣專案盈利 82 萬金鎊,伯明翰、倫敦專案預售火爆”,配圖裡托馬斯主管正站在新建的聯排別墅前接受採訪,笑容燦爛;右側則是 “哈雷機械公司產能翻倍 年計劃生產 輛‘咆哮暴龍’,去年淨利潤突破 110 萬金鎊”,下方標註著 “技術支撐源自‘豪斯效率’標準化工藝”。
雷恩的目光在 “盈利 82 萬” 和 “淨利潤 110 萬” 上停留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報紙邊緣。這兩家公司都是他的核心產業,盈利數字亮眼得足以讓利物浦任何一個商人眼紅,可他的口袋卻沒因此鼓起來 —— 哈雷要還銀行 50 萬貸款,還要預留 20 萬擴產資金,今年不分紅;房產公司要投入曼徹斯特、愛丁堡的新專案,利潤也得滾入再生產。算下來,他手裡的現金不僅沒增加,反而因為之前東方之行的彈藥消耗,買2萬金鎊的新步槍,顯得有些緊張。
“專利費…… 應該快到賬了吧。” 雷恩低聲自語,意識海中的黃銅齒輪晶體微微搏動,那股源自專利授權的金鎊錨點,此刻正發出微弱卻急切的光芒,彷彿在催促著這筆 “救命錢” 的到來。輕機槍和無煙火藥的專利,是他最早佈局的 “現金奶牛”,特平兄弟精工負責生產銷售,蒸汽教會則壟斷了無煙火藥的軍方渠道,按約定每半年結算一次,現在正好到了下半年的兌付期。
“先生,有您的兩封信。” 管家老約翰無聲地出現在門口,銀托盤上放著兩封信封,一封是深棕色牛皮紙材質,印著 “特平兄弟精工” 的黃銅齒輪徽記;另一封則是深紫色,火漆印是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的齒輪聖徽,邊緣還殘留著教會特有的、帶著淨化符文的微弱靈性波動。
雷恩放下報紙,接過信封。先拆開深棕色的那封,裡面是伯克?特平熟悉的、帶著幾分粗獷的字跡:“雷恩,下午兩點,特平兄弟精工辦公室,談去年下半年輕機槍與伯克套裝的專利費結算,別遲到。—— 伯克” 字跡幹練,末尾畫了個小小的機槍圖案,透著一股工業商人的爽快。
另一封深紫色信封裡,是薩德勒主教那手流暢卻帶著威嚴的字型:“雷恩閣下,下午四點,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我的辦公室,兌付去年下半年無煙火藥專利分成,另有小事相商。—— 薩德勒” 火漆印上的齒輪紋路清晰,顯然是主教親自封裝的。
“下午兩點特平,四點教會…… 正好順路。” 雷恩將兩封信收好,心中湧起一股踏實感。輕機槍和無煙火藥的專利費,足以填補他近期的現金缺口,甚至還能為汽車的研發多添一筆資金。他起身走向餐廳,瑪麗安已經坐在那裡,正給 “紅鬍子” “藍鬍子”喂麵包屑,橘貓 “黃油” 蜷在她腿上打盹,陳二師傅剛端上一盤香煎鱈魚,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驅散了晨霧的涼意。
“哥,今天還要出去嗎?” 瑪麗安抬頭問,手裡還拿著一小塊麵包,“陳師傅說晚上要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得出去一趟,特平和薩德勒主教那邊有點事,晚上晚點回來,幫我留一份就行。” 雷恩坐下,切了一塊鱈魚送入口中,鮮嫩的魚肉帶著海洋的清香,“晚上回來給你帶教會那邊的薄荷糖,上次你說好吃的那種。”
瑪麗安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那你早點回來!”
下午一點半,黑色馬車準時駛出皇后大道。車輪碾過結著薄冰的石板路,發出 “咯吱咯吱” 的輕響,穿過逐漸熱鬧起來的商業區,朝著城北的工業區駛去。越靠近特平兄弟精工,煤煙味就愈發濃重,巨大的煙囪如同鋼鐵森林般聳立,蒸汽機車的汽笛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新橡膠和金屬灼熱的混合氣味 —— 這是利物浦工業心臟特有的氣息。
特平兄弟精工的廠房遠比哈雷機械公司更顯厚重,巨大的鑄鐵大門上鑲嵌著 “特平” 家族的紋章,門口的蒸汽起重機正將沉重的機槍零件吊送入廠,穿著沾滿油汙工裝的工人往來穿梭,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忙碌的專注。馬車剛停穩,一個穿著深灰色工裝、身形挺拔的年輕人就快步迎了上來,正是伯克?特平。他比半年前沉穩了許多,頭髮梳理得整齊,只是袖口依舊沾著些許機油,顯然剛從車間出來。
“雷恩!你可算來了!我爸在辦公室等你了!” 伯克的聲音帶著爽朗的笑意,一把抓住雷恩的胳膊就往廠房裡拽,“上次你說的‘咆哮暴龍’加裝靈能減震,我讓車間試了一臺,騎起來確實穩多了,下次你得讓教授也給我們的機槍搞搞改進!”
雷恩笑著點頭,任由他拽著穿過廠房。車間裡比哈雷更顯粗獷,巨大的蒸汽鍛錘每一次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顫動,工人們正圍著生產線組裝 “咆哮者” 輕機槍 —— 精鋼材質的槍管泛著冷光,木質槍托被打磨得光滑,零件咬合的 “咔噠” 聲此起彼伏。幾個學徒工正小心翼翼地給伯克手槍加裝伯克套裝(特製的彈藥帶和戰術背心),動作熟練卻帶著敬畏,顯然知道這是能賣出高價的 “王牌產品”。
“這邊走!辦公室在二樓!” 伯克領著雷恩走上狹窄的鐵製樓梯,樓梯扶手被無數人摸得發亮。二樓的辦公室遠比車間整潔,牆壁上掛滿了輕機槍的改進圖紙、各國的訂單合同,角落裡放著一臺 “豪斯蒸發式冷風儀”,正源源不斷地送出清涼的風,驅散了工業的悶熱。
老特平勳爵已經坐在辦公桌後,他比半年前蒼老了幾分,頭髮花白了大半,卻依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棕色工裝馬甲,手裡拿著一副老花鏡,正對著一份厚厚的結算單皺眉。看到雷恩進來,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放下眼鏡站起身:“豪斯先生,歡迎。坐,伯克,給豪斯先生倒杯咖啡。”
伯克麻利地衝了杯黑咖啡,遞到雷恩面前,然後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眼神裡帶著期待 —— 他比誰都清楚,這筆專利費對公司和雷恩來說都意義非凡。
老特平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紅色的皮質資料夾,推到雷恩面前,聲音帶著老派商人的沉穩:“豪斯先生,這是去年下半年的專利費結算單,咱們一項項算,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雷恩開啟資料夾,裡面是列印得清晰整齊的表格,每一項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第一項:歐洲五國輕機槍授權生產“法國、德國、普魯士、西班牙、義大利,這五個國家,每個國家去年下半年都生產了 1 萬挺‘咆哮者’輕機槍。” 老特平指著表格上的數字,“按照咱們的約定,歐洲海外授權,每挺機槍你拿 3 金鎊專利費,你佔專利費的 40%。五個國家就是 5×1 萬 ×3 金鎊 = 15 萬金鎊,你應得 15 萬 ×40%=6 萬金鎊。”
雷恩點點頭,這個數字和他的預期一致。歐洲市場對輕機槍的需求旺盛,尤其是普魯士和法國,正在擴軍備戰,訂單量遠超預期,6 萬算是保守數字。
第二項:英國本土及特平工廠生產“咱們特平工廠去年下半年生產了 1.5 萬挺,主要供應殖民地民間;另外,英國皇家兵工廠也授權生產了 1.5 萬挺,供應海軍和陸軍。” 老特平繼續說道,“本土授權價格低一些,每挺 2 金鎊專利費,同樣是 40% 分成。總共是(1.5 萬 + 1.5 萬)×2 金鎊 = 6 萬金鎊,你應得 6 萬 ×40%=2.4 萬金鎊。”
雷恩的指尖在 “2.4 萬” 上劃過,心中盤算著 —— 本土產量比歐洲少,主要是因為英國陸軍更傾向於採購成熟的 “馬克沁” 機槍,“咆哮者” 靠輕便優勢搶佔了部分市場,2.4 萬已經超出預期。
第三項:伯克套裝授權“還有伯克套裝,就是你設計的那款彈藥帶 + 戰術背心,去年下半年賣了 8 萬套,主要配套伯克手槍銷售。” 伯克插話,臉上帶著自豪,“每套售價 1 金鎊,按照約定,你每套拿 1 銀幣(0.1 金鎊)專利費,總共是 8 萬 × 金鎊 = 4000 金鎊。”
1 銀幣 = 0.1 金鎊,8 萬套就是4000 金鎊,雷恩在心裡核對了一遍,沒有問題。伯克套裝雖然單價低,但走量快,積少成多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這三項加起來,6 萬 + 2.4 萬 + 0.4 萬 = 8.8 萬金鎊。” 老特平拿起一支鋼筆,在結算單末尾寫下總金額,“豪斯先生,你看看,這個數字對不對?”
雷恩仔細核對了每一項,確認沒有計算錯誤,抬頭笑道:“沒問題,特平勳爵,賬目很清晰。”
老特平鬆了口氣,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張深藍色的勞埃德銀行支票,在上面寫下 “” 的數字,簽上自己的名字和公司印章,推到雷恩面前:“這是支票,隨時可以去銀行兌現。另外,今年歐洲五國已經發來新的計劃,打算再各生產 2 萬挺,本土也計劃增加到 2.5 萬挺,伯克套裝預計能賣20 萬套,今年的專利費只會更多。”
雷恩接過支票,指尖拂過冰冷的紙質和凸起的數字,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踏實感。8.8 萬金鎊,足夠覆蓋他之前的消耗,還能給汽車的研發多添一筆資金。意識海中的黃銅齒輪晶體驟然加速旋轉,明金色的熔金光芒如同沸騰的岩漿,奔湧著沖刷著核心,連下方沉寂的黑色晶體都被這股金鎊暖流壓制得愈發安分 —— 這是屬於專利持有者的底氣,是比任何超凡力量都更讓他安心的錨點。
“多謝特平勳爵,伯克。” 雷恩將支票收好,“今年的輕機槍可以考慮加裝教授新研發的‘靈能減震’模組,雖然會增加點成本,但能提升穩定性,說不定能賣個更好的價錢。”
“靈能減震?” 老特平眼睛一亮,“好主意!伯克,回頭你去哈雷那邊跟教授聊聊,看看怎麼改進!”
伯克立刻應下,又熱情地留雷恩吃午飯,被雷恩婉拒 —— 他還要趕去教會見薩德勒主教。離開特平兄弟精工時,馬車駛出廠區,雷恩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轟鳴的廠房,心中感慨 —— 這臺 “現金奶牛”,果然沒讓他失望。
下午三點半,黑色馬車抵達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這座由齒輪、鉚釘和蒸汽管道構築的金屬聖殿,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巨大的青銅大門在蒸汽活塞的推動下無聲滑開,涼爽乾燥、帶著高階潤滑油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工業區的煤煙味。
薩德勒主教的辦公室比上次來時更顯氣派 —— 他已經正式晉升為黃衣主教,辦公室的面積擴大了一倍,牆上掛著新的黃衣主教徽章。主教穿著一身嶄新的黃色主教袍,領口和袖口繡著金線,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帶著商人般的精明笑意,正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庭院。
“雷恩,你可來了!” 薩德勒主教轉過身,熱情地迎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特平那邊的專利費拿到了?看你臉色,應該是滿意的數字。”
“託主教大人的福,拿到了 8.8 萬。” 雷恩笑著回應,在主教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您找我,是無煙火藥的專利費吧?”
“聰明!” 薩德勒主教哈哈一笑,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一個厚厚的資料夾,“去年下半年,無煙火藥的銷量比上半年還多!歐洲五國(法國、德國、普魯士、西班牙、義大利)加上英國本土,每個國家都生產了 6000 噸,供應軍隊和軍工企業;我們教會的試驗工廠也生產了 6000 噸,主要用於教會‘淨塵者’小隊和符文武器試驗。”
他開啟資料夾,裡面是一份詳細的生產清單,每一項都蓋著教會的齒輪印章:“總共是 5(歐洲五國)+1(英國)+1(教會工廠)=7 個單位,每個單位 6000 噸,總共 4.2 萬噸。按照約定,每噸無煙火藥拿 5金鎊專利費,你拿其中的 75%,所以總分成是 4.2 萬 ×5 金鎊× = 萬金鎊。”
萬!雷恩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個數字遠超他的預期 —— 無煙火藥是戰略物資,各國擴軍備戰需求旺盛,4.2 萬噸的產量確實合理。
“不過,” 薩德勒主教話鋒一轉,臉上依舊帶著笑容,“教會幫你處理了歐洲各國的專利備案、維權,還提供了試驗工廠的技術支援,按照之前的協議,要扣 萬金鎊服務費。所以,你最終能拿到 萬 - 萬 =14 萬金鎊。”
萬服務費,比之前冷風儀的 25% 佣金低得多,顯然是因為無煙火藥利潤更高,教會也不願因小失大。雷恩沒有異議,14 萬已經是一筆鉅款,足夠他做很多事。
薩德勒主教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張面額 14萬的銀行支票,遞到雷恩面前,上面蓋著蒸汽教會的公章:“這是支票,勞埃德銀行可以直接兌現。另外,今年各國的計劃已經來了,預計能生產 8萬噸,你的分成只會更多。”
雷恩接過支票,指尖感受到紙張的厚重 ——8.8萬 + 14 萬 =22.8 萬金鎊,這筆錢足以讓他徹底擺脫現金緊張的困境,還能投入哈雷的 100 馬力蒸汽機研發、或者新的投資專案。意識海中的黃銅齒輪晶體發出低沉而滿足的嗡鳴,代表專利授權的錨鏈瞬間變得粗壯、明亮,與房產、哈雷的錨鏈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的金鎊洪流,將下方的黑色晶體徹底壓制在意識海最深處,連一絲微光都不再閃爍。
“多謝主教大人。” 雷恩將支票收好,想起之前和威廉商量的事,補充道,“對了,主教,哈雷機械公司最近打算授權歐洲幾家機械公司生產‘咆哮暴龍’,需要教會出面當中間人,擔保專利實施,避免違約。按照之前的慣例,我們願意支付 5% 的服務費。”
薩德勒主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黃衣主教袍下的身體都微微前傾:“哦?哈雷的專利授權?‘咆哮暴龍’可是現在歐洲最火的蒸汽機車,這筆服務費可不少!”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好小子,有好事還沒忘了教會!放心,這件事交給我,歐洲各國的教會分會都會配合,保證沒人敢違約!你這小子,總能給我帶來驚喜。”
“都是託教會的福,沒有教會的渠道,專利也賣不出去。” 雷恩適時地謙遜了一句,既給足了主教面子,又鞏固了雙方的合作關係。
離開教會時,夕陽已經西斜,將教會的金屬尖頂染成了暖金色。馬車駛回皇后大道,雷恩看著手中的兩張支票,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這 37.3 萬金鎊,不僅是現金的補充,更是他世俗錨點的又一次加固 —— 從專利授權到實業運營,他的根基正變得越來越穩固,足以支撐他在超凡之路上走得更遠。
回到三煙囪別墅時,瑪麗安已經在門廳等候,看到他回來,立刻迎上來:“哥,薄荷糖呢?還有,你今天拿到多少錢呀?”
雷恩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盒教會特製的薄荷糖,遞給妹妹,又晃了晃手中的支票:“拿到了不少,足夠給你買新裙子,也夠大衛哥的馬場添幾匹好馬了。”
瑪麗安接過薄荷糖,眼睛亮得像星星,“紅鬍子”“藍鬍子” 在鳥籠裡喊著 “金鎊!吃糖!”;“黃油” 從沙發上跳下來,蹭了蹭他的褲腿。門廳裡溫暖的氣息夾雜著陳二師傅紅燒肉的香氣,驅散了所有的疲憊。雷恩知道,這筆專利費只是開始,接下來的哈雷專利授權、100 馬力蒸汽機研發、房產新專案,每一步都會讓他的錨點更穩固,讓他在這個蒸汽與超凡交織的世界裡,站穩腳跟,甚至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