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物浦的十二月寒風跟裹了冰碴子似的,往領口裡鑽得肆無忌憚。蒸汽摩托上雷恩?豪斯縮在深灰色大衣裡,看著旁邊騎著 “咆哮暴龍”、懷裡跟抱祖宗似的摟著青花瓷瓶的威廉?特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把花瓶放空間戒指裡?抱著跟抱顆定時炸彈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買了個‘百鳥朝鳳’?”
“放戒指裡萬一被我的法杖蹭掉釉色怎麼辦?” 威廉把花瓶往懷裡又摟了摟,機車顛簸一下他就驚呼一聲,活像懷裡揣的不是瓷器,是剛孵出的小雞,“這可是八十金鎊買的官窯瓷,運回利物浦能賣四百鎊!刮一道痕,你賠我?”
“我看你是怕自己晚上睡覺壓碎了,找個藉口罷了。” 雷恩懶得跟他掰扯,機車拐進城北工業區,羅伯特教授的 “巨靈機械” 實驗室招牌在煤煙裡若隱若現 —— 招牌上的齒輪還歪了半顆,一看就是上次教授試爆鍊金裝置時炸的。
推開門,一股混雜著機油、陶土、還有點焦糊味的熱氣撲面而來。實驗室裡亂得像被蒸汽錘砸過:地上堆著半袋魔鐵紫銅,桌上攤著沒畫完的符文陣圖,角落裡還扔著幾個炸變形的鍊金坩堝,一個穿灰布工裝的年輕學徒正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撿撒了一地的陶土顆粒 —— 正是教授寶貝的 “高嶺土”。
“那個…… 豪斯先生,特納少爺。” 學徒看到兩人,臉瞬間白了,手裡的陶土都差點掉地上,“教授還在裡間除錯符文熔爐,說讓您二位稍等……”
“稍等?” 威廉一進門就皺眉,嫌惡地避開地上的機油漬,懷裡的花瓶差點撞到旁邊的機床,“你這實驗室比我酒窖的煤堆還亂!小心我的花瓶沾了灰,教授賠得起嗎?”
學徒嚇得手一抖,陶土撒了更多。雷恩趕緊打圓場:“沒事,我們先去看看蒸汽機,不打擾你收拾。” 說著拽著威廉往實驗室深處走,心裡暗歎 —— 有威廉這活寶在,走到哪都能讓別人緊張得像踩在炸藥上。
蒸汽機試驗區在實驗室最裡面,隔著厚厚的石棉門簾,就能聽到 “轟隆轟隆” 的運轉聲。掀開簾子,一股灼熱的蒸汽撲面而來,一臺半人高的黃銅機器正平穩運轉:圓柱形的鍋爐表面纏著散熱鰭片,管道里蒸汽流動的 “嘶嘶” 聲均勻有力,飛輪轉動得毫無卡頓,旁邊的壓力錶指標穩穩停在綠色區域,錶盤上用紅漆寫著 “100HP”。
一個戴圓框眼鏡的學生正拿著扳手,小心翼翼地調整著閥門,看到雷恩,眼睛瞬間亮了:“豪斯先生!您來啦!這臺 100 馬力蒸汽機已經能穩定執行了!連續工作八小時,壓力波動不超過 5%!”
“不錯。” 雷恩走近機器,指尖拂過冰涼的黃銅外殼,能清晰感受到內部能量的平穩流動 —— 比之前教授畫的草圖精緻多了,就是體積比預想中大了點,差不多能佔半個馬車車廂,“造價多少?”
學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撓了撓頭:“目前…… 目前要 3000 金鎊。主要是鍋爐用的材料太貴,還有裡面的靈能傳導管,得用碎星紫晶的邊角料……”
“3000?” 威廉湊過來,下巴差點掉地上,“你這機器比我的‘咆哮暴龍’還貴!搶錢呢?”
“特納少爺,這可是 100 馬力!能驅動四輪馬車跑五十邁!” 學生急得臉都紅了,“普通蒸汽機才 20 馬力,還跑不了這麼快……”
“貴了。” 雷恩打斷他,指著機器側面,“體積再縮小 20 厘米,鍋爐用普通精煉鋼混合魔鐵粉末,靈能管不用碎星紫晶,用 cheaper 的‘星塵砂’替代。” 他頓了頓,看著學生驚訝的表情,補充道,“成本壓到 1500 金鎊以內,年底給你發雙倍紅包,再給你申請巨靈優秀員工名額。”
學生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手裡的扳手都差點扔了:“真…… 真的?您放心!我這就跟教授說!保證半個月內搞定!” 他激動得原地轉了個圈,差點被地上的電線絆倒,看得威廉忍不住吐槽:“你這學生比教授還毛躁,小心把機器拆了重灌。”
正說著,一陣 “咚咚” 的腳步聲傳來,羅伯特教授頂著一頭沾著黑灰的亂髮,手裡舉著個用黑布包著的長條物件走了過來。他油膩的工裝外套上還沾著陶土,眼鏡滑到鼻尖,卻擋不住眼裡的興奮:“雷恩!你可算來了!看看老夫給你做的寶貝!”
黑布被掀開的瞬間,一道金光差點晃花眾人的眼 —— 那是一把全長近一米的步槍,槍身不是普通的鋼鐵,而是用熔融的黃金與魔鐵紫銅混合鑄造,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齒輪與火焰符文,符文縫隙裡填充著銀白色的星塵砂,在燈光下流淌著細碎的光。槍管下方的彈匣是半透明的水晶材質,能看到裡面排列整齊的符文子彈,槍托處鑲嵌著一塊鴿蛋大小的紅寶石,寶石周圍刻著 “破甲”“精準”“靈能增幅” 三個符文,入手沉甸甸的,卻異常平衡。
“序列 6‘破甲者’符文步槍!” 教授得意地拍著槍身,油膩的手指在黃金槍身上留下幾道印子,“槍管裡刻了螺旋靈能槽,子彈射出能自帶旋轉,穿甲力翻三倍!彈匣能裝十發符文彈,打序列 6 的護盾跟捅紙似的!” 他說著就要扣扳機演示,槍口卻對著威廉懷裡的花瓶。
“別!我的花瓶!” 威廉尖叫著抱緊花瓶往後跳,差點撞翻旁邊的蒸汽機,“你這老東西想謀殺我的官窯瓷?!”
“慌甚麼!老夫有數!” 教授不滿地撇嘴,卻還是把槍口轉向遠處的靶子,“砰” 的一聲,金色的子彈帶著符文光芒射出,精準命中靶心,彈孔周圍還泛起一圈金色漣漪 —— 那是 “破甲” 符文生效的痕跡。
雷恩接過步槍,掂了掂重量,手感比 “炎喉咆哮者” 重一些,但握著很穩,靈性注入的瞬間,槍身符文亮起,一股熟悉的力量感傳遍全身。他對著靶子連扣扳機,十發子彈接連射出,每一發都命中靶心,彈孔密集得像個小黑洞。
“不錯。” 雷恩滿意地點點頭,從空間戒指裡拿出兩疊金鎊本票,遞給教授,“兩萬金鎊,按約定。”
教授接過本票,手指在上面捻了捻,笑得眼睛都眯了:“還是你痛快!不像某些人,買個花瓶還跟老夫討價還價。”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威廉一眼。
“我那是會過日子!” 威廉不服氣,“你這槍賣兩萬,比倫敦的工匠貴五千!搶錢呢!”
“倫敦的工匠能做序列 6 的?” 教授不屑地撇嘴,“他們做的符文槍,打兩發就炸膛,上次有個貴族找他們做槍,結果把自己的假髮燎了!老夫這可是精工細作,保證能用十年!”
雷恩懶得聽兩人拌嘴,把符文步槍收進空間戒指,對著學生叮囑:“蒸汽機抓緊改,有問題隨時找我。” 說完拽著還想跟教授爭論的威廉往門外走。
“你就這麼讓他宰兩萬金鎊?” 威廉還在心疼,“我認識倫敦的工匠,一萬五就能做!”
“教授的手藝靠譜,花兩萬值。” 雷恩翻了個白眼,“再說了,你那花瓶不也花了八十金鎊?有甚麼資格說我?”
威廉被懟得說不出話,只能抱著花瓶嘟囔:“那不一樣…… 我的花瓶能升值……”
兩人騎著機車,沒回三煙囪別墅,而是往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的方向去 —— 雷恩晉升序列 5 的事,還得找老喬治要魔藥。
教會藥劑室的門一推開,一股混雜著草藥、硫磺和臭氧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老喬治正蹲在巨大的黃銅坩堝前,用長柄勺子攪拌著裡面深綠色的液體,液體表面冒著泡泡,還時不時濺出幾滴,在地上燒出小坑。
“又是你?” 老喬治頭也沒抬,聲音跟砂紙摩擦似的,“上次的‘蒸汽扳機’還沒給錢呢!這次又要甚麼魔藥?別告訴我你又想搞甚麼‘序列 6 突破’,老夫的魔藥不是給你當糖吃的!”
“這次是來買序列 5 的魔藥。” 雷恩走到坩堝旁,看著裡面冒泡的液體,忍不住後退一步 —— 這顏色看著就像有毒。
“序列 5?” 老喬治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掃過雷恩,又看了看他領口的聖徒徽章,“你小子晉升比我熬魔藥還快,是不是偷喝了教會的聖泉?”
“是金鎊喝得多。” 雷恩笑著遞過一張清單,“我選‘撼山重擊’,消耗兩成靈力,發動重擊能打傷敵人還能麻痺一秒。”
老喬治接過清單,皺著眉看了半天,從身後的鐵架上取下一個深色水晶瓶。瓶裡的液體是深紫色的,裡面懸浮著細小的閃電紋路,入手帶著一絲冰涼的麻痺感。“‘撼山重擊’魔藥,序列 5‘戰士’途徑專用。” 他把瓶子遞給雷恩,“喝的時候別呼吸,容易嗆到,還有,第一次用別在屋裡試,容易把牆砸穿。”
“這麼猛?” 威廉湊過來,好奇地想拿瓶子,卻被老喬治一巴掌開啟。
“你懂甚麼!” 老喬治瞪了他一眼,“這魔藥里加了‘雷霆草’和‘磐石心’,麻痺效果能打斷序列 5 以下的靈性運轉,就是副作用有點大 —— 喝了可能會手抖半天,上次有個騎士喝了,拿劍都差點砍到自己的腳。”
雷恩沒理他,接過魔藥瓶,晃了晃裡面的液體,“多少錢?”
“兩萬金鎊。” 老喬治伸出油膩的手,“不二價,這魔藥的材料比你那把黃金步槍還貴,‘磐石心’是從雪山挖的,一趟就要死三個礦工。”
“倫敦的魔藥都沒有老夫的純。” 老喬治不屑地撇嘴,“他們的‘磐石心’是用次級貨充數,喝了不僅沒效果,還會拉肚子!上次有個商人從倫敦買了魔藥,結果拉了三天,差點脫水而死!”
雷恩無奈地搖搖頭,從空間戒指裡拿出2萬金鎊的本票,遞給老喬治:“錢給你,別再說了。”
老喬治接過本票,滿意地塞進口袋,又從架子上取下一個小瓶子,遞給雷恩:“這個是‘緩解劑’,手抖的時候喝,能減輕副作用。別弄丟了,再要就得加錢。”
雷恩接過小瓶子,放進兜裡,轉身向門外走。剛到門口,就聽到老喬治在後面喊:“下次來記得帶點廣州的茶葉!老夫聽說那玩意兒煮魔藥能去味!”
“知道了!” 雷恩無奈地應著,回頭就看到威廉正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花瓶上的灰塵,嘴裡還嘟囔:“下次再也不來這破地方了,魔藥味差點把我的花瓶燻臭……”
“你要是再護著你的花瓶,下次我就讓教授把你的花瓶改成鍊金容器。” 雷恩調侃道。
“你敢!” 威廉立刻炸毛,抱著花瓶快步走向機車,生怕雷恩真的跟教授說。
兩人騎著機車,消失在教會門口的街道上。藥劑室裡,老喬治看著手裡的本票,嘴角忍不住上揚,又低頭攪拌著坩堝裡的液體,嘴裡還嘟囔:“這小子倒是大方,下次魔藥再貴點……”
窗外的寒風依舊呼嘯,但教會藥劑室裡的魔藥還在咕嘟咕嘟地煮著,三煙囪別墅的方向,瑪麗安大概已經做好了晚餐,等著雷恩回去 —— 畢竟,晉升序列 5 的驚喜,還有新符文槍的威力,都等著在晚餐時分享,當然,還有威廉那隻生怕被碰壞的青花瓷瓶,也得找個安全的地方擺好,省得晚上睡覺都不安穩。